第三百六十四章無事不登三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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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玄和喬月同時向管家看過去，那人點了點頭：“兩位請。”
藥姑急了：“我們呢？”
管家的身體早轉過去了，腳也已經向前邁去：“二老爺吩咐，餘者另有僻靜處休息，請不必憂心。”
開玩笑我們老爺什麽身份？見你們主子已是恩上開恩，你們幾個小毛蟲不知自覺，還竟敢上趕著湊熱鬧？
幾個青衣小廝上來領人，臉上寫滿這種鄙夷的表情。
藥姑惱了，臉紅紅地想說什麽，讓齊叔攔住了，戚青呢？早拉著煤球強子，走前頭去了。
才不過酉時，一宅子的燈都點上了，喬月邊走邊留神，只聽見沓沓的腳步，進來出去。還有壓低的人聲，漏出的幾個字，好像在說二老爺心氣不順之類，不過夜色濃重，又下著碩大的冰雹，卻是什麽也看不清楚。
“文哥哥，我們在外頭看著不怎麽樣，可走進來才發現，這宅子可不小！”喬月偏了頭，低低地對文玄道。
文玄嗯了一聲：“此處宅第宏偉，遞進精深，我們剛才已連走過三區，中區高聳，左右略低。看前頭游廊縱深，只怕還有三進，算起來第一進該是廳堂，二進只怕才到書室，三進才是內室。”
不知是不是聽見了他的話，領路的管事不出聲地笑了，也不回頭，腳步匆匆地道：“這位八爺還算有點眼光。我們二老爺這宅子，當年是特意請了名家大師設計，依山傍水，外頭看不出眉目，其中曲折，都在山體中呢！“
聽了這話，喬月不由得心裏一動。
她在哲州的山牢，也一樣是從山體中借勢建成的，難道這位左丘二老爺，也跟自己有一樣的心思不成？
不等她開口，仿佛心有靈犀，文玄已經問著管家：“難道二老爺這宅子，乃從山中挖掘而成？”
看不見管家的臉，不過從他回應的語氣中，聽得出他十分得意：“沒錯！外頭果林不過是個障眼法，那石橋更是，一般人只當咱們老爺如何節儉了，山上鑄窯制墨，人也在窯洞邊睡了？哼哼，也難怪！等閑蠢物！哪裏知道我們二老爺的精慮巧思？！”
文玄聽得出來，這話裏也有揶揄自己和喬月的意思，不由得冷笑，正要開口反駁些什麽，忽然有只柔軟而溫熱的東西，從後面伸上來，握住了自己的手。
“你說得是，”喬月拉著文玄的手，長長的袖口將一切都藏進暗夜裏，而她的話，卻是對那管家說的：“一般人確實沒有這份巧思。不過從山體中借勢修宅子本也不是什麽奇聞，古書中就有記載，今人也有如此這般行事，左丘二老爺並不是天地間的獨一份。”
管家半天沒吭聲，直到走到游廊拐角，看見前頭一處極為軒敞的屋院時，方才轉身，一張白白凈凈的四方臉，小眼睛眨巴了半天：“姑娘的話我也不敢說沒有，不過古書罷了，死人的事哪裏尋去？倒是今人，不是誰有這份膽力？”
喬月笑了笑，眸色微漾，似輕風掠過水面：“天下人多得是，您該聽過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這句話。”
管家嘴角譏諷地向上：“這話我聽過，不過誇誇其談以炫他人耳目，這話我也聽過。”
文玄不由得大怒：“你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說我們有心騙你？”
管家還要說時，忽然背後傳來一聲冷喝：“多嘴多舌的東西！還不快給我滾下去！”
管家的氣焰立刻滅了，回身就拜倒在地，喬月文玄這才發現，游廊下，一群人中間，立著一位美髯公，身著一襲墨色牡丹織金絲綢緞袍，同色松江土綾腰帶，金冠束發，袍底是黑麂皮軟襪，一應家居款式，卻極是華麗。
再看他周圍，雹子乒乒乓乓打得到處狼籍，唯他身上幹幹凈凈，只因頭頂撐著幾十枘油傘，腳下鞋襪也清爽到一塵不染，因踩著才鋪下的紅氈毯。
文玄喬月交換了下眼神。
不用人開口介紹，看氣勢，這位該就是左丘家的二老爺了。
只是臉色隱在一片燈籠的陰影裏，看不清到底如何，不過從剛才聲音裏的怒氣來看，確實如他們聽說的那樣，心氣有些不順。
“來人哪！”仿佛罵過還不解氣，美髯公悶悶的聲音再次傳出：“將這廝給我拎下去，褪了他衣服敢出去！左丘家不要這種不成器的東西！”
管家額角頓時滾下豆大的汗珠，卻不敢多說一個字，任人上來將自己拖下去，才還趾高氣昂的一個人，現在卻變了死狗。
文玄喬月一聲不吭，不知這場戲是不是特意演來給自己看的？殺雞儆猴？先給個下馬威？
一直到管家走後，美髯公仿佛才將註意力集中到他們身上。
“嗯，來求見的是你們吧？”
幾十只燈籠瞬間高高舉起，照亮了文玄喬月，也照亮了對方自己。
一張清臒的瓜子臉上，兩只眼睛在燈下幽暗得發綠，額頭上堆起幾層皺褶，將原本白潤的臉皮拉得有些老舊。
許是真的心情不好，左丘二爺氣色有些沈暗，眼睛也略失了神，渙散著，好像看著他們，目光中卻沒有焦點，心思全不在這裏似的。
文玄不讓喬月開口，自己淡淡地應道：“正是在下。“
被一群錦緞綾羅的侍女們圍住的左丘二爺，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有事？“
就在這裏談麽？
喬月不由得好笑，再看文玄，也是一臉無法置信的模樣。
“無事不登三寶殿，”文玄雖不情願，可喬月還是開了口：“我們大老遠地來，又吃了冰雹氣，難不成只為看您訓斥下人？”
邊說，邊從袖管裏，捏了捏文玄的手。
她倒不是要掙搶什麽，不過有些事，有些話，還是她來說比較妥帖。
畢竟，她才是跟春水娘面對面，交過手的人。
左丘家雖與春水娘水火不容，可論品性，他們卻正是一路人。
聽了喬月的話，仿佛點中左丘二爺身上一道開關似的，他也不再說什麽，徑直轉身向裏走了，幾十個下人也好像忽然活過來，螞蟻似的擁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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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姑急了：“我們呢？”
管家的身體早轉過去了，腳也已經向前邁去：“二老爺吩咐，餘者另有僻靜處休息，請不必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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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青衣小廝上來領人，臉上寫滿這種鄙夷的表情。
藥姑惱了，臉紅紅地想說什麽，讓齊叔攔住了，戚青呢？早拉著煤球強子，走前頭去了。
才不過酉時，一宅子的燈都點上了，喬月邊走邊留神，只聽見沓沓的腳步，進來出去。還有壓低的人聲，漏出的幾個字，好像在說二老爺心氣不順之類，不過夜色濃重，又下著碩大的冰雹，卻是什麽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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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玄嗯了一聲：“此處宅第宏偉，遞進精深，我們剛才已連走過三區，中區高聳，左右略低。看前頭游廊縱深，只怕還有三進，算起來第一進該是廳堂，二進只怕才到書室，三進才是內室。”
不知是不是聽見了他的話，領路的管事不出聲地笑了，也不回頭，腳步匆匆地道：“這位八爺還算有點眼光。我們二老爺這宅子，當年是特意請了名家大師設計，依山傍水，外頭看不出眉目，其中曲折，都在山體中呢！“
聽了這話，喬月不由得心裏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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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開口，仿佛心有靈犀，文玄已經問著管家：“難道二老爺這宅子，乃從山中挖掘而成？”
看不見管家的臉，不過從他回應的語氣中，聽得出他十分得意：“沒錯！外頭果林不過是個障眼法，那石橋更是，一般人只當咱們老爺如何節儉了，山上鑄窯制墨，人也在窯洞邊睡了？哼哼，也難怪！等閑蠢物！哪裏知道我們二老爺的精慮巧思？！”
文玄聽得出來，這話裏也有揶揄自己和喬月的意思，不由得冷笑，正要開口反駁些什麽，忽然有只柔軟而溫熱的東西，從後面伸上來，握住了自己的手。
“你說得是，”喬月拉著文玄的手，長長的袖口將一切都藏進暗夜裏，而她的話，卻是對那管家說的：“一般人確實沒有這份巧思。不過從山體中借勢修宅子本也不是什麽奇聞，古書中就有記載，今人也有如此這般行事，左丘二老爺並不是天地間的獨一份。”
管家半天沒吭聲，直到走到游廊拐角，看見前頭一處極為軒敞的屋院時，方才轉身，一張白白凈凈的四方臉，小眼睛眨巴了半天：“姑娘的話我也不敢說沒有，不過古書罷了，死人的事哪裏尋去？倒是今人，不是誰有這份膽力？”
喬月笑了笑，眸色微漾，似輕風掠過水面：“天下人多得是，您該聽過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這句話。”
管家嘴角譏諷地向上：“這話我聽過，不過誇誇其談以炫他人耳目，這話我也聽過。”
文玄不由得大怒：“你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說我們有心騙你？”
管家還要說時，忽然背後傳來一聲冷喝：“多嘴多舌的東西！還不快給我滾下去！”
管家的氣焰立刻滅了，回身就拜倒在地，喬月文玄這才發現，游廊下，一群人中間，立著一位美髯公，身著一襲墨色牡丹織金絲綢緞袍，同色松江土綾腰帶，金冠束發，袍底是黑麂皮軟襪，一應家居款式，卻極是華麗。
再看他周圍，雹子乒乒乓乓打得到處狼籍，唯他身上幹幹凈凈，只因頭頂撐著幾十枘油傘，腳下鞋襪也清爽到一塵不染，因踩著才鋪下的紅氈毯。
文玄喬月交換了下眼神。
不用人開口介紹，看氣勢，這位該就是左丘家的二老爺了。
只是臉色隱在一片燈籠的陰影裏，看不清到底如何，不過從剛才聲音裏的怒氣來看，確實如他們聽說的那樣，心氣有些不順。
“來人哪！”仿佛罵過還不解氣，美髯公悶悶的聲音再次傳出：“將這廝給我拎下去，褪了他衣服敢出去！左丘家不要這種不成器的東西！”
管家額角頓時滾下豆大的汗珠，卻不敢多說一個字，任人上來將自己拖下去，才還趾高氣昂的一個人，現在卻變了死狗。
文玄喬月一聲不吭，不知這場戲是不是特意演來給自己看的？殺雞儆猴？先給個下馬威？
一直到管家走後，美髯公仿佛才將註意力集中到他們身上。
“嗯，來求見的是你們吧？”
幾十只燈籠瞬間高高舉起，照亮了文玄喬月，也照亮了對方自己。
一張清臒的瓜子臉上，兩只眼睛在燈下幽暗得發綠，額頭上堆起幾層皺褶，將原本白潤的臉皮拉得有些老舊。
許是真的心情不好，左丘二爺氣色有些沈暗，眼睛也略失了神，渙散著，好像看著他們，目光中卻沒有焦點，心思全不在這裏似的。
文玄不讓喬月開口，自己淡淡地應道：“正是在下。“
被一群錦緞綾羅的侍女們圍住的左丘二爺，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有事？“
就在這裏談麽？
喬月不由得好笑，再看文玄，也是一臉無法置信的模樣。
“無事不登三寶殿，”文玄雖不情願，可喬月還是開了口：“我們大老遠地來，又吃了冰雹氣，難不成只為看您訓斥下人？”
邊說，邊從袖管裏，捏了捏文玄的手。
她倒不是要掙搶什麽，不過有些事，有些話，還是她來說比較妥帖。
畢竟，她才是跟春水娘面對面，交過手的人。
左丘家雖與春水娘水火不容，可論品性，他們卻正是一路人。
聽了喬月的話，仿佛點中左丘二爺身上一道開關似的，他也不再說什麽，徑直轉身向裏走了，幾十個下人也好像忽然活過來，螞蟻似的擁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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