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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無法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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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從來沒露過真容的姚姑娘,潛伏了十幾年沒出手,但一聽說喬老板要出哲州入中原,立馬就湊上來了,”齊叔難得開起玩笑:“別說,你這手還真不賴,起碼瞞過了我們,想必也瞞得過那些躲在暗處的惡狼們。”

喬月冷然勾唇,眼波中冷光一閃:“狼可比他們強,虎毒還不食子呢!”

藥姑清了清喉嚨,她看出喬月提到父親,也就是中原帝便十分不快,因此忙轉換了話題:“到底還不是讓你們看出來了?對了說到春水娘,這娘們可不簡單,雖說這幾年我不在宮裏,可專賢司的名氣也聽說過些許。那是個辣手地獄,血池肉林的地方。”

喬月瞇了瞇眼睛,隱去眼底的一道幽冷銳光,抱臂斜靠在雕花窗前,勾了下唇:“說來聽聽。”

“姓花的說的那些我就不必重覆了,郭錢的慘樣也擺在咱們眼前了,專賢司是專翻臉不認人的,哪怕今兒你還跟春水娘握手言笑,明兒她得了你一條罪狀,又或是僅僅看你不順眼,那生刮了你的肉也很有可能。”

藥姑臉色變得有些發白,聲音也微微顫抖。

喬月的註意力卻沒放在這上頭。

“據說這叫春水的娘們跟西平也有聯系?這算是怎麽回事?中原帝再蠢,不可能自己組建個對自己不利的機構,與外敵聯手反戈一擊吧?”

藥姑對此也十分困惑。

“這事倒沒聽過,且更沒聽說過專賢司在除了中原以外的地方也有分部,本來這就是中原帝為除異己而設的,西平東盛怎麽可能容忍她的插手?”

齊叔也冷笑連連:“要說異己,西平東盛俱是異己,在這兩邊設分部,自己給自己下套?”

喬月眉頭緊鎖:“若不然,是瞞著兩邊皇帝,私下裏偷偷行事的?”

藥姑齊叔這回俱沒出聲,皆默默思忖著這個可能性。

“東盛不知道,”半晌,齊叔先開了口:“西平卻不太可能。西平帝最工於心機,專賢司這種地方簡直乃他拿手好戲,在他眼皮子底下設分部卻不讓他知道,除非春水娘真有通天的本事,或者幹脆就是地下的羅剎。”

藥姑卻還在沈吟,半天沒有說話。

喬月看出些端倪:“姑姑,莫非你有其他的想法?”

藥姑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咬了下唇,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

她的想法太過模糊,又太過可怕,她覺得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還是別妄自猜測的好。

畢竟,喬月入中原才短短幾天,才走到福章城,後面要經歷的事還太多太多,有些事,現在還不是時候。

“反正姓花的很快就要引咱們面見春水娘,與其在這裏亂猜,不如打點些精神想想,到時如何能套出對方實情。“

喬月並不滿意藥姑的回答,不過她知道,現在也只能如此而已。

入夜後喬月給慕容端寫了信,一來為問春水娘的事,二來,也有藥姑所提到的那個組織。

當年老太後為保中原帝龍椅之位不旁落而特意設下的這個組織,以慕容端跟母親的關系,他不會不知道。

喬月只是奇怪,既然他知道,為什麽對自己,從來一字不提?

這一夜喬月睡得不好,輾轉反側,不到半個時辰又從床上坐了起來,被子似乎太厚,她揭去了厚的,換上薄的紗被。

不料這次忍耐的時候更短,一刻鐘後,依舊坐了起來。

還是睡不著。

既然怪不上被子,那麽難道是枕頭有問題?

喬月拍了拍洗得幹凈發白的枕頭,裏頭嘩嘩直響,蕎麥皮做穰還裹了好些幹菊花葉,為明目下火的,可自己睡了這半天,一肚子煩燥還是沒滅下去半分。

看來真正的問題還是出在人身上。

喬月不出聲地嘆了口氣,索性從床上下來,汲了鞋走到門口,向外望去。

夜涼如水。

院裏靜到連夏蟲的低鳴也沒有了,一輪玉盤高懸頭頂,花影下香氣馥馥的,仿佛燒著什麽密香,其實不過是積蓄了一白日的力量,被月華催生了而已。

靜到極致,忽然突兀的又有幾聲悶響,吹呼哨似的此起彼伏,是強子和煤球在打鼾,隔著幾重門,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喬月先走到齊叔門下,窗戶半開半闔,這是他的老習慣。宮裏日子過久了,連睡覺都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更別提窗了,總覺得還有主子要伺候著,生怕睡過去就誤了時候。

喬月透窗向裏看去,見裏屋的簾子開得敞亮,齊叔臉朝門,身體側臥向外,睡得正香。呼吸均勻有至,被枕齊整不亂,安安穩穩的樣子。

喬月看著齊叔睡了一會,臉上情不自禁露出笑意。

呼地一聲,她偏開頭長籲了口氣。

看來真的沒事,自己沒傷著他。

再走到藥姑房前,卻見跟齊叔的大有不同。門窗皆虛虛攏著,好像主人漫不經心,可喬月知道,看似不經意下,其實全是刻意,只要自己一伸手,屋裏那人哪怕睡得太熟,也能瞬間驚醒過來。

這種無法安定無法放心的感覺,喬月再熟悉不過。

自小她就跟隨這種感覺,一直到有了歸莊,有了齊叔團娘,才略有好轉。而幾年下來,讓她睡得最香的,則是西平王落入手中之後。

那一晚,她幾乎沈入黑甜,再睜開眼時,已是一輪紅日當值了。

照這道理推想下去,他日手刃仇敵之日,也就是治好自己的失眠之際了。

如今算算,這日子其實已不遠了。

喬月不出聲,飄一樣從藥姑房門口掠過,走下游廊,來到院裏。

不知是誰在院外擺了一架幹果,可能是大廚房裏的看這裏穿堂風好,擺下陰幹,就忘了收。

喬月見有一層放的都是蓮子,便伸手抓了一把,就著院裏明晃晃的月光,坐在石墩上,剝起來。

這些蓮子都是新鮮的,吹了一天,掐在手裏還有些軟,想必嫩得好,喬月一只接一只地剝出蓮子裏的嫩蓮心,放進石桌上的一只瓷碟子裏。

明兒早起泡了茉莉花茶,丟幾只蓮心下去,去火清肺,誰喝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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