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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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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炒也有主推,豌豆尖正是時候,團娘到後頭菜地裏掐一掐便可合用,便有這一道鴨油素炒豌豆苗了。

炒菜之油絕對用鴨油,店裏每日鴨子要用不少,從拿貨的店家特意叫留的鴨油,毫無摻假。豆苗不必說,都是團娘指下的嫩尖,翠綠一盤,腴潤而不見油,入口清醇香嫩,不滯不膩,允為蔬食雋品。

夏天氣悶,誰不愛個清爽的呢?您說冷盤已有不少腥昏,早起又是蝦仁,晚上還不用些清淡的養養胃?

齊叔幾句貼心巴意的小話,在客人耳邊那麽一推送,沒得說,豆苗的單子瞬間就布滿一整個竈臺面了。

素的有了,可也不能光素,畢竟老饕的胃口,不是那麽容易滿足的,雖有齊叔的貼心,可嘴裏沒了油花,肚裏的饞蟲是要造反的。

這一點團娘也想到了,因此今夜精致小菜,還有一道蠔油鱔背。

這菜正合今晚情況,簡直可說絕配,因其省工,省時。

鱔魚下午從魚檔拿來,都已托老板去骨劈成鱔片,所用膳魚,亦必選用粗細相等黃鱔,到團娘手裏,再剔選切片,炒出上桌。鱔肉老嫩一致,不會有一塊肉粗、一塊肉嫩的情形。

而店裏所用蠔油,乃托路過的一位廣東老倌采購得來,用原裝木樽運到,故所用蠔油,確系極品。

會吃的老饕們,常上門的熟客們,今晚無不就著上頭葷素兩道熱炒,再配血餡蒸餃一籠,就著歸莊自家釀就的土純綠豆燒三四兩,邊吃邊喝,滿意之至。

反正一向都知道的,歸莊規矩,團娘給什麽,你就吃什麽,總是佳肴。至於齊叔,不過是給大家面子,裏外拋光罷了。

有了喬月,團娘倒得了些閑,只管應付冷盤,切擺就行了,一只眼還不忘盯住郁老三,因火候關鍵,容不得馬虎。

“你手下勤快些啊!”只要郁老三稍有疏忽,團娘便立刻就開口呵斥:“竈堂裏的火不清些出來怎麽燒得利索?豆苗是要大火的!”

郁老三忙不疊地向外搗騰,才掏了個大概,團娘的聲音又響了:“怎麽還在掏?沒見喬老板下油了?怎麽還不添柴加火?”

嘎嘣脆地好像爆豆,直炸得他耳朵生疼。

郁老三此時恨不能長出八只手來,驚惶萬狀之餘,擡頭可憐巴巴地望了望喬月。

喬月微笑沖他眨了眨眼睛,纖長濃密的睫羽霎時如蝴蝶展翅,顯露出其中點漆似的靈動雙眸,眸光清亮如水,瞬間安撫了他的心:“不要緊,我等你。”

火光半明半晦,將她臉上疤痕收進陰影裏,她本膚色極白,此時便叫那火色印得泛紅,桃腮杏臉,眉目清揚,蛾眉挹翠,檀口含朱,仿佛天然出芙蓉,竟無意間展露出絕色模樣!

哲州無人不知,喬老板是叫狼吻毀了容顏,可郁老三此時此刻卻忽然覺得,喬老板的容貌其實並沒被那疤痕摧銷,相反,在特有的光線下,她眉如春柳,眼似秋波,姿容真個算是天下少有的美麗!

郁老三張大了嘴,眼巴巴看著喬月,後者倒沒察覺,因手裏鍋鏟正忙,眼裏只有火上熱油,油中生蔬,不過另有個人,卻將郁老三的呆相看進了眼裏。

以團娘的性格,既然看見了,斷沒有輕輕放過去的道理。

無恥宵小竟敢覬覦喬老板?!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做死吧你!

郁老三還在發呆中呢,忽然腦後著了一掌,差點沒整個人撲進紅通通熱騰騰的竈膛裏。

“哎呀媽媽,你這是做什麽呢?”

郁老三被竈火燎著了額發,燙得一咕腦兒爬起來,又是跳又是叫的。

團娘開口就罵:“打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長 眼睛是讓你到底亂瞟的?還不快滾出去!這裏不用你了!”

郁老三忽然理虧,低了頭,臉上漸色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不出聲地溜出了廚房,再不敢擡頭看喬月一眼。

喬月不動聲色地將一切收進眼底,直到菜盛進了盤子,上了案板,方才長出一口氣:“最後一道了吧?郁老三也算有功。”

團娘則一臉嫌棄,照那可憐的背影還不忘狠啐上一口:“呸!有個屁功!”

喬月哈哈大笑:“媽媽,是時候該給郁老三說個媳婦了吧?”

團娘一怔,下意識迎上了喬月水光盈盈的明澈雙眸,忽然也醒悟過來:“是哦,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兩人一起嘿嘿笑了出來。

煤球從門口探出個腦袋來:“還有個客人要一道酥酪栗子面,配一碗冷甜酒釀。”

團娘邊替喬月下圍裙,邊狠狠地斥著:“外頭墻角下不是甜酒釀壇子?自己不會去盛?酥酪栗子面今兒沒有!新鮮栗子沒上呢,老貨我們這裏不做!”

煤球為難地看著喬月。

喬月嫣然一笑:“歸莊廚房裏,團媽媽的 話就是聖旨,還不快去?”

煤球正要說那客人難纏,齊叔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邊:“客人改了單子,不要酥酪栗子面了,過冬的栗子易黴,吃了對身體不好,他改成糖水百合糕了。”

喬月微笑沖齊叔點了點頭:“有勞,辛苦。”

齊叔回視也笑:“哪裏,哪裏。”

團娘抄手冷對:“老鬼頭!”

齊叔忙瞥她一眼:“我又錯了?”

團娘忽然也是一笑:“還算有些用處!”

於是皆大歡喜。

團娘將喬月送到小樓下,忽然攥緊了她的手,舍不得似的。

“怎麽了?”喬月低頭看她,“團媽媽?”

團媽媽擡頭,眸子裏滿滿都是愧疚:“我,當年。。。”

喬月豎起一根纖細白潤的手指,輕輕止住了對方的話。她溫和的目光,恬靜的笑容,瞬間讓不安緊張了一晚上的團娘,安穩了下來。

“別再說了。”喬月從容淡定地拍拍團娘緊拉著自己的手:“能進歸莊的,都是一家人。”

團娘不由自主地松了手,望著喬月上樓的身影,略覺安心。

欠她的,總歸要還,她要不要,都要還。

這筆債,自己好好的記在心底,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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