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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積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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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忙回:“屬下看見了就袖進手裏,沒叫一個外人看見!”

孟宇點頭:“行!”說罷盯住竹童:“常叔口嘴,你小子嘴滑,若走漏一個字,就拿你是問!”

竹童嚇得低頭:“小的知道了,小的不敢。”

孟宇坐了下去,半晌,覆又問常昆:“張二麻子呢?”

常昆不明白好好地怎麽又問起這人來:“還關在柴扉裏呢,這幾日事多,沒顧得上審他。不過也沒什麽要問的,他是西平王收買的混混,又是過了炎三的手,炎三一死,他這頭線就算斷了。”

孟宇點頭:“好,既然沒他的事,打他幾板,趕他出去!”

常昆一聽呆住:“爺,您的意思,是放了他?”

孟宇冷笑:“沒錯,放了他!”

張二麻子吃了虧,自然要找人問事,再一個若炎三的上家知道他沒死,定也要尋他問個明白,到底有沒有做奸細?值不值得滅口?

“放他出去,再派幾個靠得住的人守在他家門口,只別叫人看出來就是。”

孟宇吩咐下去,常昆這才明白:“哦,爺這是放長線釣大魚哪!”當下樂得搓手:“屬下這就去辦!”

孟宇瞇起雙眼來:“那一晚是炎三和他張二麻子打頭,過後才來人搶走了這個,”將手裏拜匣沖常昆揚了揚:“興許他們就是一夥的,索性順藤拉瓜,扯他個幹凈!就算拿不到確實證據,橫豎也給西平王一個下馬威!“

竹童立刻幫腔:“就是!從此這地方姓了孟,看他還敢作亂不敢?”

孟宇兜頭就打:“你小子要造反別扯上我!這地方姓大梁!”

竹童捂著頭,半笑半哼地下去了。

常昆見他去了,方才湊到孟宇耳邊:“我才在門口還看見,東盛那邊給歸莊送東西去了,好大一個包裹,包得緊緊實實的,也不知什麽東西。那猴崽子慣會取笑,因此當了他面,屬下沒說。”

孟宇低低笑了一聲:“他送他的,與我何幹?”

常昆喲了一句:“您不是看見他跟喬老板親近眼裏就有火麽?屬下這也是為小爺您考慮啊!”

話音未落,頭上也著了一下,不輕不重,倒將常昆的笑打了出來。

“說竹童慣會取笑,你這又算什麽?”孟宇咬牙切齒,站起來還要再打,常昆一溜煙跑了。

孟宇慢慢坐了回去,心裏只是不解,到底文玄給喬月送什麽去了呢?

歸莊後門口,戚青正跟喬月交割:“我家主子讓送來的,才回去就讓人撬下來了!”

喬月一望便知,又大又沈,四四方方的,不是那道高而闊的舊門檻又是什麽?

“多謝八皇子,”喬月行了個禮,欲將東西接到自己手裏,不料戚青讓開了:

“我家主子吩咐了,這東西沈,出來又沾著泥,您別過手,只說放哪兒,小的來伺候就成!”

喬月忍不住笑,雙目在面紗上彎成兩輪細月:“這是要放在新候的院子門口的,這會子上哪兒伺候去?大人還是給我,不就是沈點臟點?這有什麽?我受得了!”

也不看看本姑娘混哪兒的,還怕這個?

戚青不便勉強喬月,可又不能違背文玄的吩咐,不然回去罵倒是不罵,那冷冰冰的眼神看著就不舒服。

好在門後,忽然伸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喲哥哥你怎麽來了?”煤球叫得那叫一個親熱,拉了戚青的手簡直丟不下:“才說要教我幾式幾招好工夫的,這麽快就來了?走走,跟我後頭去,我得好好看看上回你說的那個我還沒明白。。。”

戚青趁機拿著東西,跟在煤球後頭去了。

喬月搖搖頭,看著兩人背影,想說什麽,忍了回去。

煤球身大力蠻,正因為這個,她沒教他任何武藝。

一來自己的功力承自異人,全由輕盈而起,對他而言不適合,二來也是怕,他身形本就異於常人,頭腦卻再簡單不過,學些功夫,若好也就罷了,若不好,被人一挑撥就能生事!

若說為防身,煤球現在的力氣也就夠了,再說人看見他這樣兒先就軟了三分,哪裏還敢欺他?

且還有自己在他身邊呢!

可是眼見煤球如此興致勃勃,喬月又不忍拂了他的意,難得他碰上個談得來的人,讓他鬧一陣也罷。

一向外人看見煤球不是怕就是躲,戚青卻完全兩樣,見兩人碰一塊就能有說有笑,喬月也替煤球感到高興。

人活在世人,總得個把說得來的朋友,不然心裏有話不能出口,光憋就能憋屈死人。

喬月身為姐姐,不能替待朋友,因此雖有些不滿,但還是放手由煤球跟著戚青去了。

恩子忽然出現在喬月身後:“喬老板,齊叔讓我來問問,送來的木板您看著可滿意?”

喬月從心事裏回過神來,笑著點頭:“我竟沒顧得上看,走走,看看再說!”

往後的半個月,日子平靜如水,一眨眼就過去了。

歸莊買下了鹽商南去後留下的那塊空地,現成的宅院子,花木成林,只拆了迎門處的花廳,反正待客也不在這裏。

各處小院裏,原有的陳設細軟都讓那鹽商走時帶得七七八八了,粗笨些的桌椅子留下,也都是上好的楠木香檀,鹽商本就有錢,自然不會虧待自己。

喬月新換上床幔桌帷椅墊,便可開門迎客了。

如今園子大了,自然得有人照看,光靠歸莊原有的人手顯現不足,喬月冷眼擇去,請了一戶老實人家。

他家姓郁,原在附近鄉裏種地,後來打起戰來收成自然不好,於是到鎮上,靠街角支起一片小棚子來賣豆腐腦,兩個兒子磨漿,老頭子賣,老太婆是早沒了的。

喬月早於暗中觀察郁家這父子三人,見都是幹活麻利嘴上無話的人,且又老實,有一回人家吃了三碗給給一碗的錢,他們三個大男人漲紅了臉,竟不好意思去要,若不是團娘跟喬月出門看見,替他們要回來,就白陪了便宜。

一家子悶貨,三棍子打不出個屁!

這就是團娘對郁家父子三人的誠懇評價。

聽說喬月要收自家入客棧裏,替她打理後院,郁老漢當下就哭了出來。

“皇天菩薩保佑,我郁家這是積了什麽德啊!”

郁家老大老二,堂堂七寸男兒,也都紅了眼眶。

賣豆腐腦雖能混個半飽,可吃住都在人家屋檐下那逼仄潮濕的半分地方,碰上雨雪天,光風就能吹得他三個透骨心涼!

油毛氈雖好,到底比不上結實硬朗的青磚石瓦啊!

喬月撥出園子裏原本門房所在的二間小屋,一來看門二來打理,都很方便。

郁家父子來時,喬月還特意囑咐他們,細軟帶來就成,別的一概不要!

看他們的鋪蓋都成了油渣灰,喬月早讓恩子收拾出幹凈的被褥墊子,雪白的被頭散發出好聞的太陽香,郁老漢又朝天念了幾十聲佛。

衣著打扮也都跟齊叔一樣,歸莊自有樣式。

自此歸莊算闊張完畢,比從前多了十幾處小院落不說,人也多了四口。

團娘齊叔依舊在前頭看著飯莊,煤球恩子則兩頭跑,做小工打下手,郁家老漢守著客棧大門點卯,兩個兒子則打理園子裏的花木,再替住店客人幹些跑腿的活計。

喬月則坐鎮統領,耳聽八方,眼觀四路,笑迎各方來客。

總之人人都忙,卻人人都忙得歡喜,因日子過得充實,而富足。

最關鍵還是,過得平和祥瑞。

沒人來打擾。

西平王自打上回吃了憋之後,竟好像變了個人,無聲無息地沈進歲月之河的底部去了,不見他現身,更不見他叨擾。

中原東盛的協議各自回稟了皇帝,中原這邊自不必說,算是捷報,孟宇獲封長安爵,哲州算直隸,他便是此地的直隸總督。

既管後方離著不遠的十萬駐兵,也管哲州經濟,孟宇年紀輕輕,卻已與大梁朝中的老臣子們,平起平坐了。

至於東盛這邊,倒比中原曲折得多了。

由於哲州明面上沒能到手,再兼了私出皇廟的罪名,文玄定下協議之後次日便離開哲州,進京請罪。

宮裏沒待見這個無後臺無背景的八皇子,且知又是沒能完成皇令的,愈發不願搭理,因此到了宮門口,內務府竟無一人來接,最後還是戚青忍了氣幾回去問,方才派了個半生不熟的青瓜蛋子,也就是剛進宮不到半年的小太監,名喚小祿子的,前來領路。

戚青等了半天見等出來是他,由不得罵開了:“搗鬼呢跟爺爺面前!這算什麽東西?”

他好歹也是大家公子,雖是庶出,身份還是高貴的,守門的侍衛見他動了真氣,一時竟無人敢回。

倒是小祿子,陪著笑近身前來:“戚爺別動氣,這光天烈日的讓您久等了,奴才這就領著您和八皇子,進去遞牌子見皇上!”

文玄冷眼打量小祿子,見長得倒是文秀單弱,白凈面皮跟個女孩兒似的,一雙笑眼瞇瞇地,眉眼裏自帶著十成十的和氣,這麽一看,倒也沒什麽不好。

“反正已經這樣了,”文玄反安慰戚青:“就他也沒什麽不好。若派個老辣的話,一路上拿話噎咱們,也夠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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