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大結局計相溫茹

關燈
溫茹的聲音極低,但她是貼著傅寄舟的胸膛說的,聲音清晰了許多,傅寄舟聽得很清楚,腳步一頓,詫異地低頭看還埋在他胸口,乖乖巧巧像是睡著的溫茹,見她說完那一句之後再沒聲響,心臟登時揪緊了。

他重新邁開步子,急匆匆越過前面提燈的小廝,徑直進了珩雪院,進了裏屋,等谷昉將門關了,他才小心地把溫茹放到床榻上,傾身仔細察看溫茹臉上的神情。

但溫茹剛躺到柔軟的床榻上,便偏著臉看向床裏,不肯讓他看清。

她難受。

她不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也沒想過這個世界像個桃花源一樣盡善盡美,但眼睜睜看著這個世界往不好的路子走,她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糟糕透了。

她不是穿書者嗎?可為什麽她總在“無能為力”呢?

傅寄舟因為傅菱的關系只能做侍君的時候,她無能為力。

為了射殺程王和爭權守利,她只能自出宗族,惹得溫年月傷心的時候,她無能為力。

如今,鳳宸、弋陽王君、溫夕樺合力搞出“男生子”試驗,試圖將這個世界變成她熟悉的“三綱五常”、踐踏生育者的封建社會的時候,她仍然無能為力。

她穿書到這裏來,到底是為什麽呀?

平日給百姓小恩小惠的時候她臉上平靜,其實心裏是洋洋得意的,可沒想到,等真到了事關百姓往後數百年、數千年生命、福祉和未來的時候,她卻只能當縮頭烏龜。哪有她這樣的父母官呢?

溫茹的嘴唇越抿越緊,抿得發白,垂睫遮掩的眸光裏透出些自我厭棄的意味。

這副模樣看得傅寄舟心都要碎了,他壓低身子,將她抱起來,緊緊擁在懷裏,眼眶緋紅道:“妻主,你怎麽又這樣?”

語氣充滿了無奈和心疼。

自溫茹回來,她竟是半點異樣也沒露,同他、同溫年月若無其事地說笑,卻不想,她這一路,原來一直都自個兒煎熬著。

溫茹不是任性的人,驟然想辭官,定是在朝堂中受了天大的委屈。

想到這,他便替溫茹委屈。溫茹雖說是為了溫家,為了他才去做官的,但她做官之後,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為了朝廷好,為了百姓好。

為何要讓這麽好的溫茹受委屈?

他有時候不懂,溫府堆金砌玉生養大的嫡女怎麽長成了這般性子?

一點兒驕縱沒有不說,遇到難事,困境逼仄得自己都轉圜不開的時候,她也默不作聲,等事情有了轉機,才突然告訴別人,啊,那事成了,以後都不用擔心了。

那時,他以為面對程王,她們只能忍、躲、仰人鼻息,甚至玉碎求全的時候,她卻不知不覺站到高臺上,將羽箭對準了程王。

他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摸到正君位子的時候,她卻拿了回來。

溫年月以為往後母女倆只能裝作對面不相識的時候,她卻仗著在陛下面前做出的功績,讓陛下對她的逾矩處處讓步,如今寶寶的名字更是早早就落在了溫家族譜之上。

她明明已經做到這麽好了,為什麽上天還在刁難她,委屈她?

傅寄舟快心疼死了。

“妻主,從前我傻,我不知道,如今次次見你難過都忍在心裏,我心裏便比你更難過。你自回來,便什麽也不說,與我們一同開心取笑,心裏卻自個兒煎熬,那你何必娶我這個夫郎?妻夫一體,不論發生什麽,我都想和妻主站在一起,哄著妻主笑,不讓妻主哭。”

“我沒哭。”溫茹將下巴壓在傅寄舟的肩膀上,臉埋到他頸側,語氣悶悶地反駁,“我憑什麽為她們哭啊?她們做的惡,往後都算在她們頭上,跟我才沒什麽關系!”

不知為何,說完這兩句,她登時眼眶一熱,明顯就是要掉淚了,這讓她不由得有些賭氣,臉埋得更深,眼眶裏熱燙的眼淚跟著落到傅寄舟脖頸間。

她太沒出息了,這有什麽好哭的。歷史的車輪本就不是一個人可以阻擋的,鳳宸說的那些話有錯嗎,單是她說的人口問題,就足以證明鳳宸所作所為是出於理性,是為了國家好。

為了一個封建帝國的繁榮昌盛,鳳宸的選擇一點兒也沒有錯。

就她那麽矯情,當真把自己當英雄,當菩薩了,她算老幾啊?

“大不了這官我不做了,誰要做菩薩誰去做,他們是死是活,是好是壞都跟我沒關系。當初我當官本就不是為了他們,如今程王已死,溫家質押在京的禁令已解封,你也成了我的正君夫郎,我所求都得到了,天塌下來都跟我無關!”

溫茹哭聲漸響,一連串激憤的氣話從她口中吐出來。

傅寄舟只覺得自己頸側越來越濕,抱著溫茹的手指微顫,心間細細麻麻地痛,旋即眸光微沈地讚同道:“本該如此的,妻主。你是溫家的女兒,是我的妻主,是寶寶的母親,除此以外,其他人都跟你無關。大家都是有手有腳,有腦子會思考的人,妻主又何必把她們當做稚兒一樣對待著?她們做的渾事,她們就得自己承受後果,不論是陛下、朝臣,還是普通百姓,妻主若是不喜歡她們,就離她們遠些。若是她們做了什麽惹惱了妻主,妻主告訴我,我同妻主一起罵她們,一起想招數讓她們不快活。”

溫茹發洩了一通,情緒好不容易平穩了一些,又聽傅寄舟一席話,心頭酸澀再次湧上來。

“你又不乖了。”溫茹嘶啞著聲音說道,“不準胡來。”

傅寄舟鼓了鼓臉頰,不甚開心地說道:“我看不得誰欺負你,我只在家裏罵罵她們,出出主意也不行嗎?”

溫茹沈默半晌,回答:“行。”

“那妻主告訴我,誰惹你不開心了?”傅寄舟松開溫茹,低頭,兩人額頭相抵,他認真地看著溫茹哭紅了的眼睛,湊上去,疼惜地吻了吻她眼瞼。

“弋陽王君、夕樺,”溫茹氣鼓鼓的,“兩個小混蛋,我以為她倆整日湊在一起,是看對眼了,心裏還盤算著夕樺尚王君,身份夠不夠,怎麽幫夕樺一把。誰曾想,她們背地裏不花前月下,只一門心思搞事情,氣死我了。”

傅寄舟略微有些吃驚,但想到溫夕樺又不怎麽覺得奇怪:“妻主可以多給四妹妹一些教訓。四妹妹平日就是知道有你在後頭撐腰,這才什麽都敢想敢做。等我們離開這裏,她也能學著自己長大了。”

溫茹鼻子輕哼一聲,不願意承認是自己的問題,轉移話題:“還有鳳宸,”對著傅寄舟,她幹脆直呼女皇名諱,“她就是嘴上蒼生,心裏皇權至上的混蛋,帶著兩個小傻子,不把人命當人命。”

“嗯,她是,”提起鳳宸,傅寄舟忍不住跟著翻舊賬,“妻主生寶寶的時候,她突然過來,在產房外瞪我。妻主你平安生產的消息,她明明知道也不告訴我。都說陛下大氣,我瞧她最是心胸狹隘了。”

說東扯西的對話,讓溫茹驟然破涕為笑。她估計,鳳宸是看不上傅寄舟害她生女,若是傅寄舟生,她只怕比誰都大氣,說不準還給賞賜呢。

想到這,溫茹嘆息了一聲,重新摟住傅寄舟的脖子,全身心靠在傅寄舟身上。

她肯定是不能將男生子試驗的事往外傳的,傅寄舟的安慰大多只能隔靴搔癢,但她本身也是個不願意把煩心事說出來的性子,這樣隔靴搔癢的安慰,似乎也夠了。

對自己的厭棄,對鳳宸她們的抱怨,對未來的擔憂,好像又重新回到了腦海裏各自該待的地方,好等著她理性回來,再好好去翻閱處理。

“妻主,你何時辭官?”傅寄舟卻當了真,輕輕撫著溫茹的脊背,溫茹辭官,離開這裏,少了煒京城裏的各色規矩,以後或許能更快活些,妻夫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也會多些,他巴不得呢,“別的皇商已經陸陸續續撤出了煒京,回了自己祖籍,但母親因著你在這兒,便一直沒有做打算。不若,等母親先遷回江南鄞洲,我們再辭官?”

溫茹卻是不吭聲了。

她當真能撂挑子什麽也不管嗎?一想到弋陽王君所說的男子們如今的困境,還有“男生子”試驗成功後,他們可能遭遇的痛苦,溫茹就很難真的當自己是瞎子、聾子。

若是明知道現在和未來在發生什麽糟心事,她有能耐應對一二,卻不聞不問,那麽她只怕躲到天涯海角,也會良心不安。

傅寄舟沒聽到回答,疑惑地看著溫茹。

溫茹垂著頭,嘆息三聲:“再等等吧,我可能還是想當菩薩的。”

溫茹說當菩薩,但在官場同儕眼裏,她分明是要做金剛,怒目的那種。

魏大人整日被溫茹派來的人盯著,各種暗示她,戰場上最忌諱用蠻力,萬一戰至力竭就只能等死,所以武器一定要更厲害一點,像那種一招殺一人的武器沒什麽用,弄點厲害的,最好能一招下去橫掃一大片,還不損兵折將。

這種殺器若是研制出來,她才好拿出去炫耀,軟硬兼施地讓周邊小國買她的破銅爛鐵。

魏大人氣得臉都青了,將事情全推給工部尚書,自己在家關起門來紮了兩天的小人。

溫茹也不是非逼著她們一步登天,做出什麽火/槍、大炮一類,實在是她要搞官府票號,沒有百分百能打的軍隊撐著,她這一步就邁不開。

溫茹想過了,政治、社會問題她不懂,但她覺得,經濟富庶至少能解決或者遮掩大半的問題。

想想看,若是百姓富庶,自然不會因為不想多養一個人而隨意買賣男子;

若是經濟富庶,倉廩足而後知榮辱,知禮節,女子對男子會多一些尊重和憐惜;

若是經濟富庶,她可以動用國庫的錢,為男子開私學,讓男子可以在各項工事中獲得更多的銀錢,多開些眼界,多些底氣,往後不會被誰誰誰欺騙著,就答應傷害自己的身體。

就算再再再不濟,男生子最終還是推行開來,國家富庶,國庫充盈,朝廷應當也會給男子生育生產多投些錢。

現如今,每年各洲府郡縣的女醫館和保育院非常吃銀子,若男生子真的能成,朝廷恐怕很難在生育上像從前那樣下血本。她最怕,到時候,男子生育生產了,結果還得面對她印象中那種自家小黑屋一關,拉個自稱經驗豐富的產婆就開始生的局面,想想都覺得窒息。

為了這些,溫茹馬不停蹄。鳳宸見她照舊上朝,用心財政,以為她已經想通了,不由得心中高興,凡是溫茹呈上來的奏折,大致沒什麽問題的,都毫無二話地批了。

元舜五年,大宓境內的官道和民道四通八達,離煒京最遠的東疆齊洲的賬簿只需要三日兩夜便可以直接送到戶部手中。

元舜六年,大宓西部三縣大旱,饑荒伴生,商人趁機囤積居奇,糧價飛漲。可等商人們將自家倉庫囤滿,官府卻忽然命令官營釀酒府,開倉放糧,那糧食仿若取之不盡,糧價瞬間低賤至尋常的一半,商人怕損失巨大,急匆匆賣糧,官府又將她們所放的糧低價買回來,饑荒之後繼續拉回釀酒府釀酒,釀造的禦品酒再高價賣回給商人。一來一回,商人們損失慘重,至此,再無商人敢在糧價上作亂。

同年,百姓呼聲高漲之下,溫茹官拜計相。計相其實是一個虛職,從未真正有人擔當過,但它卻代表了戶部官員可以攀登的極點,算得上位極人臣。

鳳宸沒有多作猶豫,封了。

元舜九年,大宓國庫已由鳳宸初登皇位時的一千九百萬兩,增長到了一億八百萬兩。

元舜十年,溫茹向鳳宸遞出了一份奏折,上面寫著,如今大宓富庶,錢生錢的機制已經基本成型,邊疆諸國也懾於朝廷的各類武器,俯首稱臣,她們應當將目光放到更遠的地方。

比如星辰大海。

其實是溫茹想離開煒京了。

這些年,溫夕樺那邊她時時監視著,知道她們從未停下研究的步子,她就只能跟她們拼誰跑得更快,如今,她已經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哪怕富庶並不能真的讓所有被欺侮的弱者都能得救,但她已經竭盡了全力。

如今河清海晏,起碼看上去,百姓安居樂業並沒有什麽不滿,平民男子也有了更多讀書、外出做工的機會。

她只能做到這步了,有些累,想離開。

鳳宸拿著奏折,將她叫過去,痛心疾首地問她:“朕自覺已是難得的明君,殘酷少恩、剛愎自用、疑心重的毛病從未有過,對你更是百般縱容,為何這時候選擇離開?”

溫茹垂首忖度了許久,方道:“微臣是為了大宓好,天下並非一隅,為了大宓的千秋萬代,微臣願意涉海登山,征服海對岸的天下,奉與陛下。”

鳳宸臉色微沈,溫茹的話說得越來越冠冕堂皇,但是她卻越來越體會不到她的真心。

“微臣如今勢大,在煒京難免招致一些野心之人的青眼,微臣不想陛下為難,不若此番離京辦事,也好絕了她們拉攏的心思。”

好得很,為了能離開煒京,溫茹連最不耐煩的政事攻訐的話都搪塞出來了。

鳳宸壓了那奏折七天,最後還是落下了朱批。

後世,《宓史·溫茹傳》記載:

溫茹,江南鄞洲人士。元舜初年,擢升戶部尚書,後官拜計相,位居三相之首,掌一國財政賦稅。溫相擅以商賈之法治國,為京官十載,輕徭薄賦,施惠天下,民不勞苦,而國庫充盈,率列萬國。

元舜十年,上欲以國富示之海外諸國,溫相領銜,將兵卒一萬八千六百餘人,造大舶,巡游海外。元舜十五年,萬壽節,希崖、離伊等三十九島國遣使隨溫相回京朝貢,願百世臣於大宓。元舜二十二年,溫相所降島國,所取寶物,所納土地,已不可勝計,然次年,海上風暴頻起,溫相一行於南臨洋西北失去音訊。

上遣尋數十年,無果,留遺詔,於帝陵東十七裏立衣冠冢,顯於後世。

“妻主,母親使人帶口信來,說是溯鯉該送回溫家了吧。”傅寄舟越過礁石,往海岸邊走。

溫茹怕他摔著,忙放下釣竿,上前去接他:“溯鯉才十一歲,多留兩年罷,母親急什麽。”

傅寄舟攬著溫茹的腰站好,眉眼彎彎:“我聽妻主的。”和煦的陽光照滿他周身,像是裹了一層暖光,只聽他繼續說道,“溯鯉今日練了兩個時辰的劍,很是用心。”

“你不陪我釣魚,就是為了陪她練劍啊?”溫茹撇撇嘴,“當年我說服你練劍費了許多功夫,你卻常常懈怠,如今那丫頭沒開口,你便整日陪著她。你偏心。”

“我才沒有。”傅寄舟笑臉盈盈地靠著溫茹,帶著些不好意思,低聲道,“同妻主在一起,我滿心就想著妻主保護我,怎有心思練劍?”

後來稍微勤奮一些,也是因為看到了溫茹的脆弱,他心疼,想保護她。

“偏心還那麽多借口。”溫茹笑著,偏語氣還酸酸的,好借機使壞,“一會兒讓她回去,課業加倍。”

加倍就加倍,溯鯉都十一歲了,傅寄舟一點兒也不心疼。

“妻主,今年回去麽?”傅寄舟彎腰將溫茹抱起來,兩人走在海島燦爛的陽光裏,海面波光粼粼,像揉碎了無數金屑。

“唔,我想想,”傅寄舟在她方才坐過的軟墊上坐下,將她放在膝蓋上,讓她好坐在他懷裏繼續釣魚,半晌溫茹才回答,“前幾月希崖王、離伊王相繼同我說想去煒京朝貢,見識見識天/朝盛況,我算著鳳宸今年的萬壽節沒幾個月了,索性我們將她們帶回去,也好讓鳳宸知道,我是有在做事的。”

“對了,等回去,你再問問溯鯉,要不要留在她祖母那,若她願意,下次便不帶她出來了。海上太陽毒辣,她整日喜歡亂跑,我瞧她都曬黑了,變醜許多。”

溫茹聳了聳鼻子,有些嫌棄。

“妻主是嫌棄我不好看麽?”傅寄舟不樂意了,小時候溯鯉莫名像溫茹,長大後,那與傅寄舟七八成相像的五官增加了量感,最終還是更像傅寄舟一些,剩下的,唯有開口說話的神態還有溫茹的影子。

溫茹偏頭,瞥了傅寄舟一眼。傅寄舟怎麽可能不好看,她哪能想到,懟自己女兒還能懟他身上,真是……溫茹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手上的釣竿也跟著晃動不停。別說她今日沒怎麽釣到魚,便是有魚想咬鉤,此番恐怕也跑了。

“我錯了,我是嫌她像個猴一樣亂跑,哪有不喜歡她長相?”溫茹趕緊出聲找補。

“那我好看嗎?”傅寄舟順桿子往上爬,不依不饒地將人抱起,讓兩人可以面對面坐著。

忽然被抱起,溫茹趕緊扔了釣竿,將傅寄舟的腰攬住,坐穩後無奈道:“好看,你最好看。”接著聲音一頓,“幹什麽呀,這可是在外頭呢。”

傅寄舟的手正試探著在她腰際逡巡,隔著薄衫,揉捏她的軟肉。

“護衛站得遠,她們不敢過來。”傅寄舟聲音貼在她耳邊,有些微啞,他伸手一邊攬著她的腰胡作非為,一邊傾身下去吻她。

溫茹看著他瞳孔裏倒映的自己,終是很沒原則地伸手摟他脖子,任他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

少頃,溫茹的衣衫被推開不少,露出了鎖骨邊白得晃眼的肌膚,傅寄舟帶著熱度的唇吻落在上面,心裏想著,溯鯉是應該老實一點,白一些,像她母親,多漂亮。

人最經不起念叨,傅寄舟剛升起這麽一個短暫的念頭,遠處便傳來溫溯鯉悅耳靈動的喊聲:“母親,爹爹,你們瞧我撿到了什麽!”

傅寄舟臉頰登時紅了大片,匆忙幫溫茹攏好衣襟,溫茹則淡定地探頭看向歡快朝她們跑過來的女兒。

小崽子。

哦,她說的不是她親愛的女兒,她說的是溫溯鯉懷裏抱著的那只懨懨的、疑似老虎或者野貓的幼崽。

-古代卷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