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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錦衣有些難過,我親親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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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雪院的下人們不知道具體出了什麽事,但在主子手底下做事,個個也都不是傻的,雖說不出個所以然,但他們清楚,整個珩雪院,甚至是整個東府,氣氛都怪怪的,壓抑得很。

院子裏兩個管事小廝,花庭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好久沒出現,一應事情只有谷昉在管。

谷昉性子溫順老實,不太管下面小廝們之間的事,一心只照顧好院子裏的兩個主子。

所以,院子裏小廝們便有些懈怠,經常對坐著,忽然嘆氣,用眼神無聲地聊八卦。

溫茹這兩日沒出門,只讓留在豐洲的桃綠將豐洲那邊她要的賬簿記錄帶回來,再與桃紅一起按照她的吩咐,將被糟蹋了的幾家店鋪整理清楚。近來,唯一可能需要她出去的事,是三天之後,跟其它皇商家主的約見。

從前,傅寄舟安分守己,不怎麽打擾她做事,一天頂多去書房攪擾她一兩回,送些湯湯水水,但這次拿著黃玉祈大夫的話當金科玉律,一心賴在書房裏,見她做事做久了,便上前幫她錘錘肩、捏捏腰。

他哪是什麽正經服侍的小廝,揉啊捏啊,稍不註意就冒出火星子,羞怯又大膽地帶著溫茹縱情貪歡。

大白日的,他膽大也膽大不到哪裏,只敢沿著溫茹的臉側、下頜細細密密地舔吻,伸手試探一般地去觸溫茹身上的細膩柔軟,在秋寒越來越重的時候,卻將兩人都逼出一身的熱汗。

氣息逐漸平覆的時候,他便抱緊了溫茹,橫臂按在溫茹的胸膛,非要她與他一起休息。

“怎麽不見你問我,之前出了什麽事?”又是一場歡情之後,溫茹軟趴趴地趴在軟榻上,等傅寄舟給她上藥。

肩上的青烏應當是那日從豐洲回來的路上,被顧珂派來的蒙面人擊中的,當時只覺得有些痛,倒沒料到會留下那麽重的青烏。

傅寄舟一邊上藥,一點心疼地吹著她肩膀,眼睛裏欲念都沒散幹凈,就染上憐惜的神色。

聽到溫茹開口問話,他立刻什麽也不想了,正襟危坐,想了很久,生怕自己回答得不好。

“錦衣做事都是有理由的,錦衣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傅寄舟偷覷著溫茹的側臉,小心翼翼地問,“但若其中有我的緣故,還希望錦衣再想想,我不是非做正君不可的。”

溫茹低聲笑了笑,接著又長嘆了口氣,下巴擱在軟榻上,眼睛有些放空:“不要瞎想,雖然跟你有那麽一丁點兒的關聯,但你的事大抵只能算是附贈。”

“這兩日太女那邊甚是艱難,之前需要女皇出面的時候,她死活不醒,程王出事,她倒是醒了,病怏怏躺在床上,一邊勉力處置了跟程王一夥的顧丞相、秦國公,幽禁了秦皇側君,一邊又對程王在宮變中被射中,半殘不活的事記恨在心,朝著太女罕見地發了脾氣。若不是太女擋著,只怕女皇的氣要撒到我頭上。”

“我屢屢受了太女的恩情,又想要借她的勢,讓溫家不再被下一個程王、秦王、晉王什麽的壓制,這才選擇了脫離溫家,去她手底下做官,你不用記在心上。”

傅寄舟睫羽顫了顫,抿著唇,轉到溫茹面前蹲下,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溫茹的眼底,低聲道:“錦衣,你再怎麽把我摘開,我也是從中受益了,怎麽可能不記在心上?”說著,向前傾了傾,與溫茹額頭相抵,“但我知道,我記在心裏,心懷感激,比否認錦衣的用心,拒絕錦衣的用心,好得多。母親、花庭讓錦衣難過了,是不是?”

溫茹垂著眸,遮掩眼底所有的情緒,只讓人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聲越來越輕,許久她清淺平靜地開口:“她們沒有錯。”

“錦衣也沒有錯。”傅寄舟強調,雙手將溫茹的臉捧起來,珍之重之地去吻她的眼睛。

“你做什麽?”溫茹眨了眨眼睛,感受眼瞼上殘留的濕潤,心尖一顫。

“錦衣有些難過,我親親錦衣。”傅寄舟站起身,躺回軟榻,將溫茹擁在懷裏。

“哪有那麽脆弱。如果真一直記在心上難過,我就不是在這裏同你胡鬧,而是出去哄她們了。”溫茹伸手揉了揉他細軟的頭發,“已經這樣了,無論如何我都是要向前走。”

說話間,她的手沿著他臉側一路往下滑:“你跟我一起。”

傅寄舟彎眸點頭,他自然是要跟著錦衣一起的。

他心裏理解溫年月的難過,他當初剛得知自己失去正君資格,只能做登不上臺面的侍君的時候,他也是那般難過。

但溫茹並不是將這些名分規矩看得很重的人,她不會有任何改變,她不會虧待任何人。

傅寄舟將自己完完整整塞到溫茹懷裏。若是溫年月也能像他一樣,願意掩藏住失落和不安,全心相信溫茹就好了。

氣氛正溫馨平靜,書房門忽然被敲響,谷昉通傳的聲音傳來。

“小姐,四小姐聽說您病了,來看您了。”

“夕樺?”溫茹一楞,忽然想起,自己去豐洲之前,好像斷了溫夕樺的供給,還讓竹笙將人塞到外面某個老學究那裏受苦了,回來之後事情多,她也一直沒記起溫夕樺。

想到這裏,溫茹有點心虛,抱著傅寄舟起身。

因著書房裏還殘留著莫名旖旎的氣息,溫茹便回應了一句:“讓她到偏廳等我。”

傅寄舟將她的衣裳整理好,在溫茹要走的時候,往回拽了拽她的手,想起上次西府的事還心有餘悸,磨磨蹭蹭地開口:“四妹妹若是又惹麻煩,錦衣可不能再縱容她了。”

溫茹眸子染上無奈,反手握住傅寄舟的手:“知道了,阿舟跟我一起去?”

傅寄舟抿了抿唇,猶豫了片刻,應下了。

溫夕樺一個人坐在偏廳,還不知道自己的堂姐夫背後防備她,大大咧咧地趴在桌子上,轉著谷昉剛上的一個點心盤子。

她杏眼專註,看著盤子裏的點心一蹦一蹦,心裏默默數著每一塊各自跳了幾下。

“堂姐!”

也不知道她怎麽發現的,溫茹剛走到廳外,她就站起來,一臉甜美地喊了一聲。

溫茹眼皮一跳。笑成這樣,果然是斷炊斷得到她這來求饒了,也不知道,她出府以後,她母親還願不願意花錢養這麽一只吞金獸了。

心理這般想,但溫茹面上卻沒露半分,淡定地帶著傅寄舟在桌子邊坐下,將桌子上沒動過的茶水和點心,往傅寄舟面前拉了拉,方才道:“最近可有聽話?”

“聽話著呢。”溫夕樺拉著椅子,往溫茹身邊坐了坐,伸手將溫茹的手拉過來把了次脈,確定溫茹身體沒什麽大礙了,才笑著繼續開口道,“竹笙把我送到白臨書院去了,那白臨書院附近有一家醫館,她們收的病人當真是五花八門,我實在大開眼界。”

溫茹:“……”

她的初衷好像不是這樣吧。

“那邊在坐堂收看男病人?”溫茹好奇地問。

“不看,”溫夕樺搖頭,“她們在隔壁安了個醫棚,男病人在裏面治。”

溫茹點了點頭,治病時男女大防比其它的嚴重一些,分開治倒也正常。

“既然如此,怎地想著來找我?”溫茹開口問,“藥材不夠了?”

溫茹想,她既去看了那些病人,估計會想著對癥下藥,研究些藥方吧。

溫夕樺卻搖頭,餘光偷看了一眼,坐在溫茹另一邊,正低頭喝茶吃點心,似乎並沒有聽她們說話的傅寄舟,猶豫了一下,附耳到溫茹耳邊,輕聲說:“堂姐,我如今在太醫院,暫時不用你給我買藥材錢了。”

溫茹震驚地站起身來,瞪大了眼睛看她:“你說什麽?”

傅寄舟緊跟著站起來,拉住溫茹的手臂,一臉防備地看著溫夕樺,雖然他什麽也沒聽到,但溫茹這麽大動靜,溫夕樺這次犯的事一定很大,溫茹可不能再縱容她了。

“你去那裏幹什麽?誰將你弄進去的?”溫茹氣急,拽住溫夕樺的手,將她也拖著站起身來。

這個溫夕樺怎麽回事,當年她不念書,她也緊跟著申請不念書,如今她要從政,自出宗族,溫夕樺似乎也要緊跟著去太醫院。

溫家真是造了孽了。

溫茹下手很重,溫夕樺吃痛,連忙嘶著冷氣坦白:“弋陽王君將我帶進去的。”

溫茹去豐洲之後,竹笙緊跟著斷了她在醫廬的供給,又將她送到白臨書院。

那個書院是個封閉式書院,整日像坐牢一樣念些之乎者也。偏偏這樣慘的日子,還老有人故意跟她作對,暗地裏給她下絆子,她還手了幾次,打退一波又來一波,她便覺得很沒意思,任她們吵吵鬧鬧,自己像個悶葫蘆一樣不說話、沒反應,晚上則偷溜出書院透氣。

她也是在那時候發現書院附近有間醫館的。

那個醫館的確為男病人做了個醫棚,但是她們卻沒有專門學男醫的大夫,只能將就著治,治好了便好,治不好便放在一邊,聽天由命。

她每夜偷溜著,趁著所有人熟睡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診治一兩個,需要藥的時候,便去隔壁百子櫃裏抓。

三更半夜,弋陽王君不知為何出現在那裏,把她抓了個正著,拿奇怪的眼神看她。好在,弋陽王君始終沒有聲張,反而跟著她一起返回醫棚。

弋陽王君之所以沒有動作,大概是男子對男子總會多一些同類的同情吧。

溫夕樺如此想,便沒有理會弋陽王君,繼續診治當晚的第二個病人,可當她去割病人下裳,查看他會陰處病竈的時候。

弋陽王君黑著臉,將她拉了出去。

“醫者,是不分男女的。”溫夕樺剛掙脫他,從暗處走出了弋陽王君的四個手下,她們將她團團圍住。

氣勢洶洶,像是來打人的。

弋陽王君的確是來教訓她的,或者說一直在教訓她。

白臨書院是他使了些手段,讓竹笙發現的,書院裏那些為難溫夕樺的人也是弋陽王君安排的,但他沒想到,溫夕樺是個對其餘事漠不關心的人,反制了幾次,她就不反抗了,獨來獨往,孤僻不說話,一到晚上卻跑到這破醫棚裏診治病人。

弋陽王君第一次見這樣的人,漸漸地,他也覺得沒意思,便決定最後一次,親自帶了手下,準備將溫夕樺打一頓報了初見之仇,以後一筆勾銷,他是王君,他大氣。

可是,當溫夕樺當真被他的人困住了,弋陽王君卻不想動手了,讓四個手下返身,從太醫院綁了個太醫郎來,讓他進去治。

溫夕樺忘性大,看著新來了個太醫郎,三下五除二,便得了診斷,給出了方子,眼睛一個勁兒放光,轉頭抓著弋陽王君,觍顏賣乖:“殿下,太醫院好玩嗎?”

弋陽王君將她手甩開,她鍥而不舍抓上去:“殿下,太醫院裏有多少太醫郎啊?”

“本殿不會帶你去的,你死心吧!”弋陽王君冷著臉,再次將她甩開,作勢要離開了。三更半夜來報覆個人,他也是閑得慌。

溫夕樺剛打開新世界的大門,哪肯放過他,腳下甚至用了功夫,追上弋陽王君,繞著弋陽王君打轉,不要臉地討好:“殿下,您帶我去看一眼呀,我就看一眼,絕對不給您惹事。您是天下第二尊貴的男子,帶一個人去太醫院看看,那不是眨眨眼就能做到的嗎?好人兒,好哥哥,幫幫忙,您帶我去嘛?”

溫夕樺圓臉杏眼,十四歲的年紀本來就小小人一個,再加上極會討巧賣乖,裝出可愛又無害的模樣,以前就經常讓溫茹忍不住多縱容她些,弋陽王君更是扛不住多久,被她纏得沒辦法,松口答應了她。

溫夕樺難纏起來絕頂難纏,又是個為了目的不折手段的,所以讓她進了一次太醫院,弋陽王君再想趕走溫夕樺就難了。

一日又一日,最後,溫夕樺便在太醫院做了窩,弋陽王君甚至還要黑著臉幫她遮掩她並沒有老實待在白臨書院的事。

“弋陽王君?!”溫茹臉色一沈,合著這倆姐弟盡擱著溫家薅啊!

溫茹一擼袖子,想去找太女理論理論。

“堂姐,你別生氣,是我想留在那裏的。”溫夕樺不知道溫茹為什麽生氣,但是她既想哄好自己的財神爺,也不想離開太醫院,“弋陽王君幫我偽造了個身份,沒人發現的,堂姐你別擔心。我就偷偷跟著太醫、太醫郎們學一學,等我看完了太醫院的藏書,學了她們的本事,我就回來。而且皇宮裏的藥材我可以隨便用,多給你省錢呀!”

“偽造了身份?”溫茹皺著眉頭,眸底的焦慮卻是緩了緩。

好吧,溫茹現在要求也有點低,只要別跟著她有樣學樣,舍了溫家女兒的身份出去搞事情就行。

“嗯。”溫夕樺見溫茹冷靜下來,心底松了一大口氣,“堂姐,其實我今天來是有個好消息來告訴你的。”

“什麽好消息?”溫茹半信半疑,重新坐下來,拍了拍傅寄舟的手背,抱歉帶著他一起緊張了。

溫夕樺又用餘光看傅寄舟,暗示溫茹,她只想跟溫茹一個人說。

溫茹皺著眉猶豫,最後看溫夕樺雙手抱著哀求,露出了可憐巴巴的神情,她只好看向傅寄舟。

傅寄舟心裏默默梗塞,溫茹又被溫夕樺哄到了,站起來,不是很開心地出了門。

看著他背影,溫茹感覺自己待會又要忙著哄人了,回頭,極無奈地看向溫夕樺:“現在可以說了吧。”

溫夕樺咬著唇,眼珠子轉了轉,幾次擡起頭想要開口,又低下頭去。

溫茹太陽穴鼓了鼓。溫夕樺這模樣,哪裏像是來告訴她好消息的,她或許更應該把救心丸放一顆在手裏備著。

許久,溫夕樺終於開了口:“堂姐,我跟太醫郎們分享了我正在做的試驗,他們幫了我許多,如今,我終於做出了驗證父系血緣的藥湯了,只消將我父親的血與我的血同時滴在裏面,便能看出我們是否是親生父女。”

溫茹聞言,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滴血認親嗎?哦,不對,用的藥湯,聽起來要稍微科學點。

“驗證過了嗎?確定有效?”溫茹還是有些懷疑。

“嗯,弋陽王君幫我找了許多人來試驗。”明明是好消息,溫夕樺說話的聲音卻仍然低落。

溫茹見狀,不由得蹙眉:“你不是最想要做出這個嗎?緣何不開心?”

溫夕樺聽出溫茹話裏的關切,鼻子一酸,傾身,忽然將溫茹的腰身抱住,哽咽著說:“我不敢,堂姐,我不敢,若他當真不是我父親,我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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