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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這就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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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這就是愛

後來,楊奕和他爸爸商量,最後還是決定將實情告訴楊媽媽。

楊媽媽聽後,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其實我猜也差不多了,慕白都從A城轉過來了,唉,人總免不了走到這一步的,只是苦了你們爺兒倆。”

氣氛凝重,楊媽媽還沒哭,楊奕的眼圈就已經紅了,蘇慕白穿著白大褂,還有點醫生的自覺,站在那裏低著頭,也不說話。

後來還是楊媽媽笑道:“你們別這樣,我這個病,能多活這一年,已經是運氣了,現在走也不吃虧了……”

蘇慕白一直註意著楊奕的神情,看著大滴的水珠掉下來,他的心也狠狠地疼了一下。

“媽,您心態,一定會好好的。”蘇慕白道,誰都知道這句話很空,但這時候說這個比較好。

後來,楊奕的實習辭了,專門在醫院照顧他媽媽,而楊爸爸卻還要工作,不然那大筆的醫療費他家也承擔不起。

蘇慕白偶爾地跑下去交點住院費,也和主治醫生商量了,能省的就省一點,他媽媽這是要長期住院了。

忙碌的想要珍惜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即使好好照顧了,但楊媽媽還是一天比一天虛弱,心態再好,還是敵不過病魔的無情侵蝕。

有時候,蘇慕白一個人忙到很晚,悄悄去病房看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有落淚的沖動。

裏面躺著的人生命正在流逝,而那個人,是他愛人的媽媽,於他也是有半母之恩的人。即使是她阻止了兩人在一起,但蘇慕白從來沒有怨過她。

炙熱的夏季過去,在天氣轉涼的時候,楊媽媽還是走了。走的時候,瘦得皮包骨,手上的肌肉血管都已經萎縮了,血管都很難找了,看上去,極為讓人心疼。

也許是這半年多來的壓力和折磨太大,楊奕都已經麻木了,他就這樣坐在床邊,等著他媽媽的呼吸漸漸停止。

蘇慕白也站在那裏,心裏悶悶地疼。

楊爸爸的精神不太好,走路的時候腰都直不起來了,蘇慕白拉過楊奕,讓他好好照顧楊爸爸,而其他的一應事情,有他在就好。

楊家的親戚也不多,葬禮舉行得也不隆重,楊龍跟著他爸媽一起來了,說了些安慰的話,最後發現也沒什麽用,就乖乖地陪在楊奕身邊。

而楊奕則是看蘇慕白忙著,有什麽需要他的,他才動一動,整個人都懶懶的。

葬禮結束,所有人都離開了,這天,楊爸爸和楊龍爸媽在客廳說話,蘇慕白想要給在屋裏的楊龍和楊奕送水果,走到門口,卻聽到門內的哭聲。

是楊奕的,雖然刻意壓著了,但還是不小。

他沒在自己面前哭,卻和楊龍在一起哭,蘇慕白也不知道怎麽說,但心裏很不是滋味。

“哥,你說媽媽這樣是不是因為我?她讓我不要和慕白在一起,不然她就不得好死,都是我不聽話,現在就是報應了!”說著,又哭了起來,蘇慕白站在門口聽得很清楚。

楊奕這些日子以來,確實不怎麽理會他,他還以為是因為他媽媽生病,心情低落的原因,沒想到還有這場關系。

“別亂想,嬸娘是生病走的,和你沒關系。”楊龍安慰道。

裏面的哭聲還在繼續,蘇慕白則退了出來,什麽也沒說。

他對還在和楊龍爸媽說話的楊爸爸說家裏有事,就先回去了。

楊爸爸有些疑惑,蘇慕白這些日子一直都是住在這裏的,怎麽突然就要回去了?但他卻沒心情去關註這些,只讓他路上註意安全。

回到空蕩蕩的家,蘇慕白的心也空蕩蕩的,剛好老師那邊打電話讓他去上班了,他也就換了身衣服去了醫院。

在醫院呆了這麽久,他已經感受不到消毒水的味道了,只是走到哪裏都是和楊奕的回憶,更讓他情緒不穩。

好在他現在的科室也不忙,老師也知道他家裏人剛去世,沒讓他做些什麽,只是呆在醫院而已。

一連幾天,他沒打電話給楊奕,那邊也沒電話過來,這天又是夜班,他坐在電腦前,百無聊賴,抱著電話,也不知道打給誰,手指停在楊奕的名字上,卻始終沒有點下去。

正在他無聊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很吵,過去一問,竟然是有人想不開從二十五樓跳下去了……

他是值班醫生,就算是好奇,也不能離開病房,也就在自己這層聽著八卦,說是一個大學生,從神經內科出院的,不知道為什麽,就這樣跳了。

警察介入,醫院領導調查,醫院一夜忙亂,但他卻坐在辦公室繼續抱著手機,心亂如麻。

第二天一早,交完班,他抓著手機下了樓,看著那處血跡斑斑,好像真是一個人形的樣子,不禁去想象那人跳下來時的血肉模糊。

突然就記起學校裏跳樓的那個陳文,那時他和楊奕要去圖書館,就目睹了全過程。

死亡,原來離得如此之近。

給楊奕打電話,是楊爸爸接的,他說楊奕上班去了,並讓蘇慕白有時間回家去。蘇慕白說自己之前荒廢了很多,現在工作忙,而且要學習的東西很多……

意思就是,既然沒事他就不打擾了。那邊,楊爸爸也沒什麽心思,就道:“慕白,你和小奕的事,我不插手,你們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蘇慕白聽到這裏,楞了楞,但還是苦笑了一下,現在的楊奕,只怕不想和他在一起吧。

“謝謝爸爸!”

這一次,不是楊奕的錯,蘇慕白當然不可能真的就這樣不理他,他舍不得的。

只是去楊家的時候,氣氛都冷冷清清的,父子兩好像也沒做飯的意思,家裏的冰箱空空的,鍋碗都像很久沒動過。

蘇慕白心一軟,就經常在下班的時候跑過去幫忙做飯,但楊奕對他的態度一直冷冷的,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親人去世的打擊,蘇慕白是遭受過的,但被遷怒的自己,實在是太冤枉了點。

兩個人的冷戰,一直持續到冬天,然後是過年,本來蘇慕白就忙,再自己攬了楊家做飯的活,就更不好受了。

哪知,年底的時候,楊奕說工作辭了,也沒在家過年,提著行李就走了。

去了哪裏,蘇慕白也不知道。然後,過年的時候,就只剩下蘇慕白和楊爸爸,給楊媽媽上了香,兩人吃著簡單的餃子,過了一個慘淡的除夕。

“爸,小奕一直以為媽媽去了是因為他沒有遵守誓言,才害媽媽生病,這個心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打得開呢!”兩人坐著守歲,看很多年不看的春晚,電視上很熱鬧,但家裏卻很冷清。

蘇慕白知道楊奕的心結在哪裏,但是他偏偏就是那個罪魁禍首,進不得退不得,只得等楊奕自己想通。

“我知道,但你就沒試圖勸勸他嗎?”楊爸爸問。

蘇慕白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十二點的時候,楊爸爸還給了他一個紅包,說是祝他來年工作順利,學業有成。

這晚,他一個躺在楊奕的床上,明明是身強體健,血氣方剛的年紀,他卻覺得夜裏冷得刺骨。

不知道小奕在遠方好不好,他那樣的心態,很難好起來吧!

蘇慕白第二天就得趕回醫院值班,雖然沒什麽病人,但架不住過年也會出事故,所以醫生也是沒有假期的。

直到二月份,實習結束,蘇慕白也沒接到楊奕的任何消息。

他的實習成績很優秀,回學校之後,學校那邊已經說好了給他保研,他最後拒絕了,N城這邊的醫院要他,但他也拒絕了,收拾東西,和同學們吃了散夥飯,一個人孤零零的去了山區。

在回學校的時候,他就抱了去西部支教的志願者。

大一的時候,他就想,他和楊奕如果不能在一起,他要麽去參軍,要麽去支教,這下,真的來了。

山裏的條件比想象中的差,學校裏沒電,沒窗戶,宿舍是一小間,潮濕陰冷。

學校離鎮裏很遠,離縣城就更遠了,他卻自虐似的很享受這裏的生活。

白天上課,陪孩子,晚上一個人碼字,或者看書,再想想那個人,摸摸那條項鏈和一直戴在手上的戒指……

有時候,實在太想了,就把那時候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翻出來,看,有時候笑,有時候哭。

不知道方淩是怎麽找到他這個地方的,來看了一次,母子兩什麽也沒說。但方淩回去之後,學校就受到一筆善款,說是修建校舍用的。

蘇慕白也毫不客氣,受到了就物盡其用,修了校舍,剩下的前則給補貼給那些學生。

再次見到楊奕,竟然是三年後。

方淩弄了一個基金會,剛好要來山裏挑孩子,就帶了已經畢業的蘇慕良一起來,而林清雪家裏也是基金會的,就跟著一起來了。

這些蘇慕白也不意外,只是沒想到,楊奕也來了,跟在蘇慕良的身後,身材還是篇受,臉上的神情很沈靜,看不出悲喜。

蘇慕白看見他的一瞬間,眼睛亮了,但又把註意力轉移到其他方面了。

他是學校負責接待方淩等人的代表,但其實,他覺得這夥人也不需要他接待,他們目標明確,根本也不需要做些表面功夫了。

累了一天,晚上的時候,吃的是請山上的農戶做的飯,方淩他們自己吃,蘇慕白終於有機會坐到楊奕的身邊,楊奕對他笑了笑,自己吃自己的。

蘇慕白心想,會笑了,而且,這次來,他是想幹嘛?解開心結了?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可惜,他蘇慕白呆了這三年,膽子小了,竟然也不敢問。

吃過飯,方淩拉著蘇慕白道:“好好把握機會。”然後就帶著蘇慕良和林清雪和老校長說話去了,而他和楊奕,竟然不自覺都走到了學校後面的山上。

山裏的天很遠,山上有各種植被,看起來很讓人心情放松。

“沒想到你會來這裏支教。”楊奕道,蘇慕白也接口道:“沒想到你會和方淩一起來。”

“……”

沈默良久,楊奕又道:“你不是學醫的嗎?怎麽卻是來教書?其實你還可以支醫。”

“嗯。”蘇慕白點頭,其實這些年,他也偶爾要去給山裏的老人檢查身體,進城的時候,要要帶大批的藥物進山,也和支醫差不多。

“你的專欄一直更著,也不說近況,我一直覺得你過得挺好的。”楊奕停下來,看著曬黑了,也瘦了,還穿著一身破舊衣服的人,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這人當年風度翩翩,一張臉不知道迷惑了多少少男少女,如今這副潦倒樣,還真看不出曾經的風光。不過,卻更有味道了。

“確實過得挺好的。”蘇慕白想想,在這裏,遠離塵世喧囂,倒是真的應了他那個筆名:出塵。

楊奕看了他半晌,終於抓過他的手握緊,認真地道:“回去吧,當年是我走不出來,連累了你這麽多年。”

蘇慕白:“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就這樣完結了,這是書生最愛的一篇文,下一篇叫《我就喜歡你是我學生》,歡迎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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