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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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勉站在衛生間裏,如果不是出門前臉上被葉含寒逼著上了點妝,他現在都想把臉埋進水池裏好好清醒清醒,怎麽可以有那種反應。

重逢後第一次見面,他就那啥了,而且路輕拙只是咬了一下自己的喉結而已,更離譜的是,還是在路輕拙坐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路輕拙肯定全都感受到了吧。

這麽一來,也顯得他太急色了吧……

路輕拙會不會因此而嫌棄他啊?

沒人會喜歡這樣饑渴的床伴吧,雖然他心底並不想這樣的,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啊!

陸勉慌了,拍了拍自己的臉,還好因為上了妝,沒有顯得那麽紅。

早知道路輕拙會這麽逗他,他就不會拒絕葉含寒說的化個濃妝。

現在這個妝輕薄得連臉紅都沒法完全遮住,太糟糕了。

“陸勉,你要鎮定,要克制住自己。不然,不然等會又有感覺了。”

他深吸了兩口氣,整理好衣服,打開門,就看見路輕拙趴在陽臺上發呆,一條腿往後勾著,輕輕晃蕩,那姿勢可愛活潑極了,顯得他十分年輕,就像個還在念書的無憂無慮的學生。

路輕拙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他,聲音懶洋洋的:“這麽久?在廁所裏做什麽了?”

“熄火去了……你明明知道,還要問。”陸勉用路輕拙聽不見的聲音小聲說。

“嗯?”

陸勉撇開話題,問:“你怎麽不吃,不是說餓了嗎?”

陸勉一回到座位上坐下,路輕拙就走過來坐在了他的懷裏,摟住了他的脖子,雙腿還順勢上揚了揚。

陸勉不知道是因為路輕拙體重沒變,或者時間太久遠了,還是自己一直堅持健身,「承重能力」變好了些,他只覺得路輕拙輕得很,和高中時差別不大,摟著他的腰也感受不到幾兩肉。

瞧著陸勉紅彤彤的耳朵尖,路輕拙湊近了些,輕輕地說:“我有了新的想法。”

“關於什麽的?”陸勉順著路輕拙的話問,他記得自己高中時候很會說話的,也討人喜歡,怎麽越長越大,見過的世面越多,反而是什麽都不會了,面對著路輕拙,一句哄人開心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真的想知道這些年來,我的生活嗎?”

路輕拙很想捏捏陸勉粉粉的耳垂,圓嘟嘟的,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真的去捏,這種事還是慢慢來好啦,不急在這一時,他要一寸一寸,每一件事,都認真地去品味。

“你不願意說就算了。”陸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想讓你開心。”

“換作另一個有錢人,你也會答應嗎?”路輕拙看似天真地問。

“首先,我沒要你的錢,也不知道你有沒有錢。其次,我不會答應,我只會,答應你一個人。”陸勉說。

路輕拙滿意了,他想了想,比出一根手指頭,說:“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得讓我開心一次,我才會告訴你一件我的事,然後你也要告訴我一件事,這樣我才不虧。”

這主意聽上去還行,陸勉點了點頭,說:“好……”

路輕拙又咧嘴笑了,“至於我們的關系,你想中斷,也隨時可以中斷,我喜歡你情我願的關系。”

但是路輕拙心裏想的卻是:如果你不願意,我就會用盡一切手段讓你願意。比如,用你現在最在乎的東西,那樣,也算你情我願了吧。

路輕拙怎麽可以笑著說這種話的,或許還是因為不在乎吧。

隨時中斷嗎?陸勉覺得自己永遠不會主動說出這句話,現在路輕拙已經長大,有自主行事的能力,李清遠也沒法把路輕拙送到封閉式學校裏關起來了,他還怕什麽。

他只要路輕拙開心就好。

陸勉抱起路輕拙,把他放到一旁,路輕拙不情願地哼哼了兩聲,抱住陸勉正在切牛排的手,不停地搖啊搖,陸勉雖然被他妨礙,手有點抖,但依舊很快把牛排分好了。

他又把路輕拙抱回了自己的腿上,叉了一塊小小的送到路輕拙嘴邊,“張嘴。”

路輕拙一口吃掉了,靠在陸勉的肩頭慢慢咀嚼著,心裏十分安靜。

路輕拙剛吃完,陸勉又切了一小塊鵝肝餵給他。

“唔……”路輕拙本想說什麽,但是陸勉送吃的送得太快,只能被迫咽回了肚子裏,迅速把這塊鵝肝吃完後,他連忙說,“你有沒有這樣餵過別人?”

陸勉的手一頓,他搖搖頭,他身邊倒是從來不缺表白的人,男的女的都有,只不過他從來沒有動過心,就像是死了一樣。

直到那天在衛生間看見路輕拙後,他的心才又重新活了過來。

心情好像好了點,陸勉笑了笑,問道:“要是餵過,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別把自己說得那麽可憐好嗎?”路輕拙皺起眉頭,松開了摟著陸勉脖子的手,說,“是誰不要誰的!”

陸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想了半晌也沒想出彌補的方法,特別是在路輕拙那樣冰冷的目光註視下,他的腦子已經是一團糟。

陸勉想了很久,問道:“你父親對你怎麽樣?”

“我和你說過很多遍,我沒有父親!我沒有……”路輕拙說,他突然領悟到了什麽,或許在陸勉眼裏,血緣關系很重要,所以他才會一而再再而三說出這樣的話。

他從陸勉身上站起來,“算了,你自己吃吧,我走了。”

路輕拙一出會所,就接到了李清遠的電話,他等到上了車才接通。

“我聽說你回國了?”

“是。”

“回來怎麽都不和我說一聲?”

“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爸!”路輕拙在心裏默念。

“你眼裏還有沒有爸爸了!”

“有啊,但是我已經成年了,眼看快三十了,沒必要事事和你說吧。”路輕拙很冷淡地說。

走得太急,忘記把陸勉送他的花帶出來了,他今天說了不喜歡,陸勉以後應該不會再送他花了吧,這麽一想,他覺得有點可惜,倒想回去一趟,把花拿回來了。

算了,現在回去碰到陸勉才是最糟的,他的情緒還沒緩過來,要是嚇到陸勉就不好了。

等會打個電話問問,陸勉走了之後,要是花還在,就讓人送來吧。

李清遠好像被他氣得不輕,半晌都沒說話,路輕拙等得煩了,一句話也沒說,直接掛斷了。

回到家,洗了個熱水澡後,他想了想,給蕭月打了個電話,說:“陸勉還是和以前一樣啊,都沒怎麽變。”

“你和他又見面了?”

“嗯,我說要包養他,他真信了,說什麽不需要給他錢,不談感情,他也願意,我想分就分,想玩就玩,搞得和對我情根深種一樣。”路輕拙是笑著說的,蕭月能聽出他心情不錯。

也是這麽多年,他們電話裏第一次聽到路輕拙這麽輕快又得意的語氣,蕭月不禁怔住了,陸勉只是說了這麽些東西,路輕拙就如此開心嗎?

到底情根深種的是誰啊?

萬一陸勉那家夥是裝的、騙他的呢?

男人是最會裝深情的動物了。

難道路輕拙就沒有這種懷疑嗎?還是路輕拙見到陸勉,被他哄得開心傻了。

“你們重逢後第一次見面,就算是有舊日情分在,他對你真能有這麽深的感情?而且當年,他也沒說過他喜歡你吧,只是對你好而已,甚至在你不願意和父親相認的時候,勸你去做鑒定?”

“這些我知道,就當我騙騙自己,讓自己開心一點,你不要說這些好不好?”

“嗯……唉……我只是擔心到最後你越陷越深,不能自拔,所以才沒忍住提醒了一句,你不要怪我多嘴啊,我以後不提了。”蕭月說。

路輕拙沈吟了一會兒,繼續說:“他今天還送了我玫瑰呢,很漂亮的粉玫瑰,叫小白兔,只可惜我走得太急,忘記帶回來了。”

“他還抱著我,餵我吃東西。”

蕭月聽得有些難受,但還是用開玩笑的語氣配合他說:“哥們,別在大半夜虐狗行嗎?再聽下去,我就要酸死了。”

“他還是那麽溫柔……”路輕拙眼角的淚緩緩流下,他說,“我好想和他再多待一會兒,可惜了。”

陸勉真是討厭自己這張笨嘴,什麽惹路輕拙不開心,就提什麽,笨蛋一個。

他只是害怕,如果路輕拙和李清遠關系很好,那萬一李清遠知道他兒子和自己還有這種在他眼裏亂七八糟的關系,開口不讓路輕拙和自己來往,那該如何是好?

不過現在看上去,路輕拙和李清遠,關系應該不是很好,那他就放心了。只是……他不小心把路輕拙氣跑了。

陸勉拿起那瓶還沒開封的紅酒,給自己滿上了整整一杯,一口灌進了肚子裏。

他偏頭看向陽臺處,天已經徹底黑了,連星星都沒有,他起身吹滅了蠟燭,只留下一盞,好好一頓燭光晚餐被他搞成這樣,路輕拙走了,會不會再也不回來了。

陸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可是心裏堵得慌,那口氣怎麽也沒法吐出去。

這麽多年,他到底在後悔什麽呢?

他當初,明明是迫不得已選擇了一條對路輕拙、對自己都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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