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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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輕拙回到包廂裏,臉上的笑容赤/裸/裸的,把蕭月嚇了一跳。

蕭月拿著話筒抵在路輕拙嘴邊,“說,你剛剛出去幹了什麽,怎麽笑得這麽開心?”

“沒什麽。”路輕拙搖了搖頭。

“沒什麽,肯定就是有什麽。”蕭月不依不饒,“你不說,今兒就別想出這個門了!”一股土匪頭子的氣質。

路輕拙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於是很輕快地說:“碰見陸勉了。”

“陸……勉?”蕭月的酒頓時醒了,但很快又不清醒了,她轉身朝四周看了看,“他也在?哪兒呢,我怎麽看不見?”

“在外面碰見的。”

“外面?不行,你告訴我他在哪,我去,我去幫你揍他。”

“女俠,不用你揍,快歇歇吧。”路輕拙趕緊扶住搖搖晃晃的蕭月,真是拿喝醉了的人沒辦法。

他不禁想起了那天晚上,陸勉喝醉的模樣,乖巧又安靜,還記得給他買藥……

可笑的是,他當初,竟然是被這麽一點好蒙蔽了眼睛,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剛才那個人,是路輕拙,沒戴口罩,陸勉不會認錯,晚上那個來聽他演唱會的,真的是路輕拙。

路輕拙,竟還記得他嗎?

陸勉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像,還殘留路輕拙指尖的溫度。

路輕拙是不是喝醉了?

糟糕,他竟然忘了去追他。

陸勉轉身跑到洗手間外面,只看到一條長長的長廊,沒有一個人,他也不知道路輕拙在哪一間。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包廂,從胸口拿出那張透明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串數字,是電話號碼嗎?

他和路輕拙,原來已經這麽久沒見了啊……

陸勉手指摩挲過那串數字,想起剛剛他托住路輕拙時的感覺,還是那麽熟悉,就像,路輕拙從來沒有離開過他身邊一樣。

而自己,卻是那麽狼狽,連多看他一眼也不敢。

“我等你。”路輕拙既然這麽說,那話裏的意思,是讓自己主動去聯系他嗎?

這個聯系或者不聯系的權力在他自己,但是又好像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

葉含寒走過來抽走了他手中的卡片。

“又是哪位妹妹芳心暗許,給你留了電話啊?”

葉含寒看了眼卡片,話語裏帶著捉弄,“你竟然留下了,對人家有意思?”

“沒有。”陸勉拿了杯酒,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口,目光散散的沒有焦距。

“那我扔了?”葉含寒笑說。

“嗯。”陸勉移開視線,看向正在瘋鬧的方雲知他們。

“我真的扔了。”葉含寒手一松,卡片掉進了垃圾桶裏,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一直鬧到半夜,也許是見到了很想見到的人,後半段陸勉的心情好了些,多喝了幾杯,他回到家裏的時候,雖然意識還是清醒的,但是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將那串印在腦海裏的數字保存進去,備註「L」。

他看著那幾個數字,越看越難受。

他翻了個身,腦袋埋進枕頭裏,沒過一會兒,安靜的房間裏響起低低的嗚咽聲。

那個號碼保存在手機裏已經兩天了,陸勉一閑下來就會想起來。

他拿著本子正在寫歌詞,但是怎麽也靜不下心來。

“許哥問我們今年有沒有發新專輯的打算。”葉含寒走過來問。

陸勉把本子遞給葉含寒,“最近沒什麽靈感。”

葉含寒翻了翻本子,感受到了陸勉的沒有靈感,她問:“被欣路那邊的事煩的嗎?最近倒是沒給我們壓力,非要讓我們去了,會不會這件事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陸勉突然想起了什麽事,說:“欣路的老板姓路嗎?道路的路。”

“我想想,以前是姓路,但是現在管事的好像已經沒姓路的了。”葉含寒說。

“那就好。”陸勉覺得自己想多了,他都不知道路輕拙是幹嘛的,而且人家憑什麽這麽惦念著自己呢,竟然懷疑欣路是路輕拙的公司,真是無稽之談。

但不知為什麽,陸勉的心還是有點不安。

“其實欣路那邊給的待遇還不錯,也是大公司……”

陸勉打斷了她的話,“但畢竟是許哥發現我們的,起初也幫了我們很多,許哥在一天,我就不會去欣路的。”

葉含寒知道拗不過他,反正她也不是很在乎在哪個公司,“嗯,反正現在也挺好的,知名度、錢都有了,也不差那一丁半點的。”

陸勉點點頭,沒說什麽,但是如果欣路不走明路,使一些手段來打壓他們,為了樂隊的前途,他應該會答應吧。

他不太能理解欣路的想法,那麽大的公司,旗下那麽多紅得發紫的藝人,怎麽就看上了他這個樂隊呢,開出的待遇也是好得離譜。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很顯然,陸勉猜不出來那個妖是什麽。

在和路輕拙碰面後的第四天,陸勉終於撥了那個電話,他選了個工作時間,生怕路輕拙會接不到。

“您好,哪位?”

怎麽是個女人的聲音,陸勉慌了,有些結巴地說:“我,我找路輕拙。”

“我是路總的生活助理,衛萱,您找路總有什麽事嗎?”

“你好,我是陸勉。”陸勉稍微冷靜了一點。

“陸勉?是半月樂隊的主唱嗎?”

“嗯,是。”應了下來後,陸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他醞釀了很久的話都是對路輕拙說的,現在面對著一個生活助理,再多的話也沒法說出口。

至於找路輕拙有什麽事,他們分隔了快十年,已經很久沒有交集了,能有什麽事呢?

難道要說,想和老同學聚聚嗎?

衛萱楞了楞,然後說:“路總的意思是,他想雇你解決他的一點生理需求。”

生理需求?陸勉很快就懂了,張了張嘴,悶聲悶氣地說:“路總是想包……包養我嗎?”

“也可以這麽說。”

“我想想。”沒等對面說話,陸勉就倉皇地掛斷了電話。

他怎麽會那麽傻,因為一句「我等你」,就以為路輕拙對自己還有感情,太可笑了。

路輕拙不過是覺得自己長得還行,所以留了點情,而且那天他還醉著,也許路輕拙已經忘記給過他聯系方式了。

不對,只是一個生活助理的聯系方式,路輕拙想要包養他,都不願意親口和他說。

就像是對待一個可有可無的的人,才會這麽隨意吧。

很快,陸勉又撥了過去,“我想和路總當面談一談。”

對方的語氣很歡快,“好,我會轉告路總。”

路輕拙接到助理的電話之後,勾了勾唇角,然後問:“我這幾天哪天晚上有空?”

“如果安排在晚上的話,可能得國慶假期。”

“國慶假期我有安排了,國慶之後選一天吧,提前告訴他,讓他安排好時間。”路輕拙說,“他要是沒時間就算了。”

掛斷電話後,路輕拙看了眼窗外,白白的雲朵一層疊著一層,軟綿綿的,他突然覺得心情都好了起來,雖然和陸勉見面還有一段時間,但這麽多年他都過來了,有期待就是美好的。

最怕的是,連希望都沒有。

九號的晚上……陸勉看了看最近的演出安排,一直到十三號他都沒什麽重要的工作。

不過要見路輕拙了,他可得好好準備一下,不能再像前幾天在廁所裏那樣狼狽。

他用慣了的那個造型師最近正在國外參展,沒有空搭理他,他只能叫上葉含寒,這個樂隊裏唯一的女孩子來幫自己看看穿搭。

至於方雲知和方恒,陸勉覺得他們倆的審美有點問題。

葉含寒來到他的家裏,邊翻他的衣櫃,邊問:“你這是要去見誰啊?”

她很好奇,陸勉除了待在公司和演出,基本就待在家裏哪兒也不去,這是要去見誰,竟然會找她來幫忙看穿什麽衣服?

“一個人。”

這敷衍過了頭吧……葉含寒笑了:“不是人,難道還是鬼啊?”

“一個老同學。”

“見老同學你這麽用心?幾號去啊?”

“九號。”

葉含寒「嘖嘖」好幾聲,看了眼天氣預報,估摸著九號那天的溫度,揀了一件帶有字母花紋的襯衫出來,扔給陸勉。

“你騙不過我,是不是那天演出完給你電話號碼的那個妹妹。”葉含寒就覺得那天的陸勉不太對勁。

“這件會不會太花了點。”陸勉拿起來看了看,這襯衫不是對稱的,像是把兩塊布隨便縫在了一起,而且下擺上怎麽還墜著流蘇,這麽奇葩的衣服什麽時候跑進自己衣櫃的。

“她喜歡什麽樣的?”葉含寒問,當陸勉是默認了。

陸勉想起自己曾經和路輕拙一起去買衣服,沈默了很久,說:“他喜歡幹凈一點的。”

“那就最簡單的白襯衣,不會出錯。”葉含寒挑出一件顏色很柔和的白襯衣出來,簡單的款式,卻暗藏著小心機,袖口和門襟嵌著些漂亮的花邊,精致典雅。

葉含寒又挑了一件很有垂墜感的褲子,馬丁靴,還有一件較為帥氣的偏軍裝風格風衣,示意陸勉換上,然後離開了衣帽間。

陸勉換完這一身後,覺得還不錯,用了心思卻又不顯得過分莊重,很適合去見路輕拙,葉含寒也覺得挺好。

“你果然是天生的衣架子,要是哪天不想唱歌了,就去當模特吧,血賺!”葉含寒說。

陸勉問:“你說,我要不要買些禮物,比如巧克力什麽的,還是送貴一點的,比如手表。”

“她喜歡什麽,你就送什麽唄。”

“我不知道他現在喜歡什麽了。”陸勉說,“他以前,最喜歡吃我做的飯。”

“噗,大哥,你能不能別這麽土,這麽幼稚。”葉含寒說,“那是喜歡你,才喜歡你做的飯,人家現在還喜歡你嗎?你就要給人家做飯。”

對啊,路輕拙早已經不依賴他了……

葉含寒繼續說:“國慶這麽長的假期都沒時間見你,約到九號,呵,還有十天呢,你在這準備得精心漂亮有什麽用。好好掂量一下自己在人家心裏的份量吧,別一廂情願被人耍了。”

葉含寒向來是有話直說的性子,而且說的向來也是實話,也就是因為是實話,才會那麽輕易地挑破了陸勉的自欺欺人。

陸勉皺了皺眉,固執而又堅持地問:“那我該送什麽……”

“送花吧。”葉含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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