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路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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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白色的陽光穿過雲層和落地窗照在木地板上。

窗邊有個清秀的男生正擰著眉頭不知在想什麽,他抓著欄桿,看著窗外的風景,那表情惆悵得兩條眉毛快要長到一起去了。

“別想那麽多了。”方雲知走過來拍了拍方恒的肩膀,遞給他一杯溫水。

方恒擺擺手,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想想那麽多,可是現在遇到這種事,難道什麽都不想嗎?”

“陸哥都不在乎,你瞎擔心什麽?”

“就是因為他什麽都不在乎,所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容易意氣用事,做出無法挽回的決定啊,我可以默默無名,但我不希望陸哥和我一樣……”

“你們說我什麽呢?”門口處傳來一個很溫潤的聲音。

方雲知和方恒回過頭看去,陸勉穿了件材質很軟的白襯衫,迎著光倚在門上,眉眼間是難掩的倦色。

方恒頓時心虛了:“沒什麽啊。”

陸勉嘆了口氣,“好好準備一下晚上的演出,演出完請你們喝酒。”說完這句話他就走了。

“你說,他聽沒聽到啊?”方恒小聲問方雲知。

方雲知打了一下他的腦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你說他聽沒聽到!”

方恒知道自己說錯話,挨了打也不敢多說什麽,“那怎麽辦?”

“能怎麽辦?晚上陪陸哥好好喝一場,消遣消遣吧。”

“姜鈺哥哥。”

今天天氣很好,飛機沒有誤點。

路輕拙和姜鈺有幾年沒見了,姜鈺臉上已經添了些歲月的痕跡,算算他也有三十了,自己也已經二十五了。

姜鈺他接過路輕拙手裏的行李,卻被旁邊的男人搶過去了。

“俞總已經是嫂子了吧。”路輕拙笑了笑,看著俞成言,看上去比姜鈺要高一些,雖然他和俞成言有些合作,但因為不在國內,所以只見過照片,沒有見過真人。

俞成言看著姜鈺,“姜鈺沒和你說?別叫我嫂子,叫姐夫。”

“別逗他,走吧。”姜鈺斜了俞成言一眼。

“嗯,謝謝你們來接我。”路輕拙揉了揉太陽穴,上了車之後,他只覺得更累了,為了回國的事情,他已經忙得好幾天沒睡好了。

姜鈺和俞成言都從後視鏡裏看見了路輕拙的疲憊,俞成言對姜鈺使了個眼色。

姜鈺不想問的,但俞成言的意思就是讓他問,他只好開口道:“輕拙……”

“嗯?”

姜鈺猶豫了一會兒,問:“你晚上還是要去看那個人的演唱會嗎?”

“嗯。”路輕拙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姜鈺覺得幾年不見,路輕拙比以前更加沈默寡言了,這麽多年他們沒斷了聯系,路輕拙也沒交幾個新的朋友,更顯出路輕拙的孤獨來。

當初的悸動早已經不在,現在路輕拙和俞成言是工作上的合作夥伴,感情不一樣了,反而比當初深厚牢靠了些。

現在他看待路輕拙,就像是看見了一個深陷情潭的弟弟,不知道該怎麽勸說。

路輕拙覺得氣氛有些沈悶,便強打精神,笑著說:“你們倆的喜酒我沒喝到,喜糖也沒吃到,還拿了我那麽大一個紅包,不打算補償點我什麽?”

“中午你嫂子請客,想吃什麽直接說。”姜鈺說,眼裏都是愛意。

“你再說一句,明天你就——”

“停!”姜鈺猜到俞成言要說葷話,立刻打斷他,“有小孩子在呢。”

路輕拙坐在後面,看著前排兩人拌嘴,心情突然好了點。

生活就該是眼前這樣的。

他順手給蕭月發了條信息:“我回國了。”

蕭月也是這麽多年,他少數沒斷了聯系的朋友,其實主要是因為蕭月,如果不是蕭月隔段時間就會主動問問他的近況,順便告訴他一些陸勉的事情,他可能早就忘了這個人。

只是,蕭月和陸勉畢竟只是初中同學,後來的關系越來越淡,生活並不交叉,所以知道的並不多,不過蕭月也說陸勉從來沒有問起過路輕拙這個人。

關於陸勉的事情,大部分路輕拙都是從論壇裏得知的,後來陸勉就組了個樂隊,消息滿天飛,但也沒什麽意思,真的假的都分辨不出來,還和一些明星傳過緋聞,就是不知道是炒作了,還是真的。

蕭月:“回來都不提前和我講一聲?”

“臨時決定的。”

“什麽時候一起吃個飯?”

“看你時間。”

“那就今天晚上吧,剛好今天有時間。”

“今天晚上不行,我準備去看陸勉的演唱會。”

蕭月:“……”

蕭月:“雖然我知道你這麽多年都沒忘記他,但也沒必要一回國就見他吧。”

路輕拙猶豫了會,最後說:“不是見,就是看看他。”

蕭月:“好吧好吧,你開心就好,晚上幾點結束?”

“十點就能結束吧。”

“那晚上結束我帶你去酒吧嗨,給你接風洗塵。”

“好啊。”路輕拙沒有拒絕,他覺得自己該有點娛樂活動,總是一個人悶著更容易想多。

飯桌上,姜鈺問起路輕拙和李清遠的關系。

“就那樣,不好不壞,他想培養我做繼承人,但我不想接手他的產業,沒意思。”路輕拙淡淡地說,“我只想把媽媽留下的公司經營好。”

“不過,陸勉還是不肯換經紀公司,他知道不知道,這是我的公司啊。”路輕拙眉眼低垂,手裏拿著勺子輕敲了敲碟子。

“應該不知道吧,不過他念舊情,一直不肯換。”

“念舊情。”路輕拙冷哼了一聲,很是不屑,“我從來不知道他念舊情。”

他手機裏陸勉的聯系方式一直沒刪,無論換了多少個手機和手機號,當年那個手機號他一直保留著,每個月還浪費他八塊錢,但是陸勉從來沒有聯系過他,連打錯了都沒有,一次都沒有。

姜鈺還想說什麽,俞成言聽了半晌,終於明白了,他突然笑了,說:“要一個人去你那還不簡單?”轉而又問姜鈺,“這件事你怎麽不和我說?”

“不光彩的事情,不敢告訴你。”

“把他現在在的公司買下就行啊。”俞成言說,“這不就光彩了嗎?”

“試過了,那邊的公司也不願意。”姜鈺說,“而且陸勉這個人,逼得太狠了反而適得其反,聽說他都有解散樂隊的想法了。”

“交給我吧……”俞成言說,“我最喜歡幹這種事了。”

“不用了……”路輕拙開口,他沒什麽表情,看不出心裏的想法,“我會當面和他說。”

說出來的話中也不帶無奈,反而是深深的冷漠,就像是勢在必得,又像是毫不關心。

但如果真的毫不關心,就不會這麽多年都念念不忘了。

姜鈺想勸,但也不知道怎麽勸。

俞成言拍了拍他的手,讓他不要再說了。

姜鈺和俞成言也忙,吃完飯後路輕拙不想讓他們送,但兩人都覺得路輕拙狀態不好,一起堅持要送他。

“沒事啊,我剛剛和司機說了,他會來接我,很快就到了。”

俞成言沒有繼續堅持,說:“那你註意安全,到家了給我們發個消息。”

“好。”

司機沒過一會兒就來了,他坐在車上,戴上耳機,耳邊傳來陸勉的聲音,卻又不是他記憶中的聲音。

他隨機切到了一首情歌,陸勉的聲音太好聽了,溫柔又霸道,難怪能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爆紅,只可惜情歌不是唱給他聽的。

路輕拙沒找好住的地方,暫時住在酒店裏,他不想回去以前和媽媽一起住的地方,也不想和李清遠住一起,甚至回來也是瞞著李清遠的。

這麽多年,他和李清遠的關系看上去風平浪靜,實則一觸即發。

他一到酒店看到床,就困得睡著了,直到黃昏時分才被鬧鐘吵醒,醒來時路輕拙只覺得頭疼欲裂,肚子也空空的,就像是宿醉一般。

他找出藥,吃了兩顆,頭痛的感覺稍有緩解。

路輕拙之前在車上聯系了之前一直在國內的助理,讓他幫忙送兩套衣服來,助理早已經把衣服送過來了。

他看了眼,不是很顯眼的款式,簡單的襯衣、牛仔褲,普通休閑,再戴上口罩應該不會引人註目。

他還沒想好什麽時候和陸勉當面提出那些事。只不過,既然他回來了,就不會讓陸勉像八年前那樣,有選擇去留的權利了。

他會用盡一切手段,把陸勉留在自己身邊,哪怕毀了陸勉,他也要讓陸勉補償他的一切,這些年他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依靠,被迫獨立,被迫獨自一人面對所有的困難、嘲諷、排擠,他早已經不是八年前那個懵懂天真的小孩子了。

也不會做出和八年前一樣的事情,竟然可笑地顧及陸勉的情緒,說什麽怕陸勉會難過。

陸勉難不難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陸勉心底根本不想他留下。

陸勉當年對他好,卻又勸他走,不要他,這筆帳,他會找陸勉好好算清楚。

路輕拙睡著的時候收到了很多消息和電話,他翻了翻,都是無關緊要的事,翻到最後面有一條蕭月的:“你演唱會的座位在哪啊?你有多餘的票嗎?”

路輕拙截了張圖發給她,還發了個「有」,轉身進浴室洗了個澡,想洗去一身的疲累。

他洗完澡出來,發現蕭月直接打了電話過來,只不過他沒接到,於是回撥了過去。

“你怎麽買了三張票?是兩個人嗎?”

“一個人。”路輕拙說,他不喜歡和陌生人坐在一起,所以直接買了三張。

“能帶我一起嗎?還有我的一個朋友,我可以出錢買。”蕭月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可以啊,不用錢,我請你。”

“謝謝路哥!你人真的太好了!”

路哥……陸哥……路輕拙被勾起了回憶,他笑了笑,說:“那等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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