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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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路輕拙累極了,回到家也不說話,自己鉆進了浴室。

他待在浴室裏面時間久到陸勉以為他在裏面昏過去了,正當他打算打開浴室門的時候,路輕拙從裏面出來了,差點和他迎面撞上。

路輕拙一開門就看到陸勉杵在自己面前,嚇了一大跳,眼神裏的驚恐未消,狐疑地看著陸勉,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嗯?”

路輕拙怎麽連衣服都不穿好,上衣只扣了一個扣子,露出纖細勁瘦的腰腹出來。

陸勉臉登時紅了,可他避無可避,眼睛怎麽也躲不開那片白皙,只好轉身,說:“剛好路過。”

路輕拙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有精力去想那麽多,直接躺到床上,自己睡下了。

陸勉被路輕拙勾起了火,不等浴室裏的霧氣完全消去,他就趕緊進去了,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路輕拙把自己裹得和蟬蛹一樣,一個人霸占了一整床被子,一點點邊角都沒給陸勉留。

無可奈何,但也只能寵著了,所幸他家不只這一床被子,陸勉從衣櫃裏再拿出一床被子,在路輕拙身旁鋪好。

路輕拙睡得並不踏實,眉頭擰得很緊。

半夜的時候,陸勉莫名睡得不太安穩,迷迷糊糊中覺得懷裏躥進了一個滾燙滾燙的東西,便伸手摸了摸,睜開眼睛發現是路輕拙。

路輕拙的臉很紅,張著嘴小口小口喘氣,整個人縮成一團,額上的頭發都被汗水濡濕透了,一縷一縷貼在臉上,更顯得他臉色蒼白。

陸勉摸了摸路輕拙的額頭,路輕拙往後一縮,不耐煩地揮開陸勉的手。

但觸碰的那一下,陸勉還是感受到了很高的溫度,他皺了皺眉頭,剛起身,路輕拙就貼了上來,抱著他的胳膊不讓他走,可是沒過一會兒,路輕拙就收回了手,坐起來眼巴巴瞧著他,那目光依依不舍的。

一副想拉住他又不敢拉出他的模樣,不知道是怕些什麽。

陸勉想,大概是怕自己厭煩他吧,這麽小心翼翼的,也不知道以前受了多大的委屈和冷落才會變成這個畏手畏腳的樣子。

陸勉又把胳膊伸了過去,路輕拙立刻抱住了,但他只有稍稍有收回手的傾向,路輕拙就立刻撒開了手。

陸勉心裏又疼又酸,他摸了摸路輕拙的頭,原本松軟的頭發已經汗濕透了,陸勉上身前傾,輕輕吻了吻他的臉頰,有些熱。

路輕拙察覺到陸勉在做什麽之後,怔住了,他趁陸勉還沒離開,立刻偏頭,將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光滑的皮膚換成了兩片柔軟的唇,比臉上的溫度低多了,只不過幹燥得很,刮著自己的唇有些癢。

這樣一來,陸勉就對上了他的眼睛,幹凈的、一望無底的眼眸,瞳孔裏是自己……

陸勉擔心吻太久路輕拙會不舒服,畢竟他還在生病,他依依不舍地離開他的唇,說:“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了。”

陸勉去廚房燒了壺水,找出退燒藥。水很快就開了,他倒了一杯開水,兌了點冷開水,端到房間裏的時候,路輕拙還坐在那裏,看著他來的方向。

路輕拙挪動了一下身體,陸勉坐在床邊,任由他蹭過來,黏在自己身上。

生了病的路輕拙乖巧又無害。

路輕拙剛剛得了便宜,就以為是可以親的,黏黏糊糊地又要上來親陸勉,親了親他的耳垂,然後又親了親他的臉,最後看了看陸勉的嘴唇,盯了好久,似乎下一刻就要親上去一樣,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就像陸勉的嘴唇是什麽美味珍饈。

“不許親了。”陸勉說,“來,喝水吃藥。”陸勉把手中的藥送到路輕拙嘴邊,路輕拙乖乖吃下了,又喝了一口水,然後搖搖頭,不肯喝了。

“乖,再喝一點。”陸勉輕聲哄他,哄得他即便皺著眉,也把一滿杯水都喝完了,路輕拙這時候很乖,他說什麽,路輕拙就做什麽,一句話一個指令,一點兒也不反抗。

“躺下好不好?”陸勉拖著路輕拙的腦袋,讓他躺下,靠在枕頭上,又給他蓋好被子。

路輕拙雙手抓著被子,睜著大眼睛看著陸勉,似乎是在問陸勉為什麽不睡,他想了想,把身體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塊地方給陸勉。

陸勉拍了拍他身上的被子,說:“再等我一會兒好嗎?”

路輕拙點點頭,但是目光中卻多了很多害怕和不舍,就像是在擔心陸勉再也不回來了一樣。

陸勉只好快去快回,他將剛剛剩下的熱水倒進盆子裏,拿了毛巾,端進臥房,打算給路輕拙擦擦身體降一下溫。

路輕拙還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但陸勉覺得他並不是很清醒。

“難受嗎?”

路輕拙點點頭,又搖搖頭。

“哪兒難受?”

路輕拙眨了眨眼睛,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後腦勺那,針紮一樣的疼,好疼。”

既然這麽疼,為什麽忍著不說?他又不會覺得他麻煩。陸勉伸手放到路輕拙的腦袋後面,“是這兒嗎?”

路輕拙搖搖頭,“不是,不疼了。”

陸勉皺起眉頭,猜測他又在說謊,但還是收回了手,他把路輕拙的頭發全撩上去,用溫水潤濕了毛巾,順著路輕拙的額頭往下擦。

“陸勉……”

“嗯。”

“你看看天上的星星還在不在?”

陸勉重新把毛巾潤濕,說:“當然在。”

路輕拙不肯,雙腿在床上蹬了蹬,說:“你都沒去看。”

陸勉想都沒想就說:“我看了的,都在,星星都在。”

“那媽媽是不是也在?”

生著病是會想念家人一些,可惜你的家人都不在身邊,陸勉嘆了口氣,“在的。”

“陸勉……”

“也在。”

“可是陸勉不給親親。”

“呃……”陸勉擦他臉的手頓住了,說,“燒退了才給親親,好不好?”

“不要,現在就要親親,親親才說明你喜歡我,不然就證明你不喜歡我!”路輕拙鬧起了脾氣,不肯再讓陸勉碰他。

“那這樣,親一下,然後你好好睡覺,睡醒了之後再親一下?”

反正睡醒了之後你什麽都不記得,陸勉心裏的算盤打得極好。

“好吧。”雖然這個交易他不是太滿意,但是路輕拙還是答應了。

陸勉捏住路輕拙的下巴,俯身輕輕啄了一下路輕拙的唇,離開得很快。

他也不敢再過分。

路輕拙不禁覺得有些失落,但也沒再得寸進尺。

陸勉擦幹凈路輕拙的臉和脖子之後,有些猶豫要不要擦路輕拙的身體。

算了,還是算了。

他把毛巾扔進盆子裏,端起來,打算出去把水倒了。

路輕拙見他又要走,立刻說:“你陪我睡覺好不好?”

陸勉嘆了口氣,把盆子放在角落,轉身躺在了路輕拙身邊,問他:“頭還疼嗎?”

“不疼了。”

“那我們一起睡覺?閉上眼睛好不好?”

陸勉拿出哄小孩子的方法哄著路輕拙,路輕拙也很吃這一套,乖乖閉上了眼睛。

“要聽故事。”路輕拙說。

陸勉瞌睡已經被趕跑了,再說路輕拙高燒他也不太能睡得著,於是關上燈,給路輕拙講故事。

路輕拙很快就睡著了,規律的呼吸聲在耳邊起伏,陸勉在黑暗中看見路輕拙又皺起了眉頭。

是因為頭還疼嗎?

陸勉摸了摸他的額頭,好像沒有剛剛那麽燙了。

現在是淩晨一點……如果三點的時候路輕拙的體溫還沒退燒,就得去醫院了。

陸勉靠在床頭,漸漸困意又上來了,可是路輕拙突然翻身坐了起來,然後跨坐在了他身上,把陸勉嚇得以為自己被鬼壓床了。

四周都是烏黑一片,只有從窗簾縫裏透出來的絲絲月光。

路輕拙直勾勾盯著陸勉,突然拽住了陸勉的衣服領子,力氣不大,也許是因為還生著病,有氣無力的,但陸勉還是順著他的力道將上身往前傾了傾,也離路輕拙更近了。

“陸勉。”路輕拙的語氣兇了吧唧的,卻一點氣勢都沒有。

“嗯?”

“以後不許丟下我一個人!不然我就把你扔進依瀾湖裏餵魚!不,扔到長江裏餵魚!

“也不許和別人說話,不許對別人笑,不許給別人講題,不許看別人……我要把你關起來,鎖起來,哪兒也不許去,就關在我家裏,哪兒也不許去,鎖著,手和腳,都要鎖起來,你不許跑,你跑了,我也會把你抓回來,然後再鎖起來,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會不會恨我,我都不許你走。

“你是我的,是你先招惹我的,你要負責任,所以你不能走,要走也只能我走。”

路輕拙說著說著突然就哭了,松開陸勉的衣服領子,趴在了陸勉的身上。

“鎖起來,關起來,不讓別人看見你……”

路輕拙的聲音愈發的低,漸漸的沒了聲音,好像是睡著了。

原來,路輕拙對自己的執念竟然這麽深,陸勉輕輕拍著路輕拙的背,擦去路輕拙眼角的淚水。

他的心中卻是濃濃的滿足感和喜悅。

“好啊,那我就等你,把我關起來,鎖起來,不讓別人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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