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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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陸勉提議帶路輕拙去了一個老理發店,是他常去的,路輕拙時不時瞅一眼他的板寸,十分不情願。

上了公交,兩人坐在後排,路輕拙還是說:“我不信你介紹的理發師。”

“為什麽?”

“看你的發型就知道了。”

“我發型,又說我發型,板寸多清爽啊!”

路輕拙想了想,“你想象一下,如果我也是板寸,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還會借我傘嗎?”

“會啊,為什麽不借?”陸勉困惑道,“難道我看起來,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嗎?而且你頭發這麽長,我當時根本看不清你都臉好嗎?”

路輕拙「咯咯」笑了笑,沒有回答陸勉的問題,他說:“好吧,那我和你一樣,也剃個板寸。”

陸勉仔細看了看路輕拙的臉,“還是讓老李幫你看看吧,他手藝很好的。”

“嗯。”路輕拙應了一聲,他姑且信陸勉一次。

和上次的那個蛋糕店一樣,也在小巷子裏,隱秘得很,裝修倒是挺整潔幹凈的。陸勉對這一片真是熟稔得過分,連這種小店子都能找到。

“李叔叔,今天帶我同學來剪個頭發。”陸勉說。

李叔叔是個年近四十的中年人,方臉體胖,看起來十分和藹,正在給一個年輕女人做頭發。

“李叔叔好。”路輕拙乖巧地打了個招呼,配上他漂亮的臉蛋和無害的笑容,很是討喜。

陸勉早該意識道路輕拙不只有一副面孔,路輕拙在合適的時候,便是個乖巧懂事的少年,便如現在。

陸勉看著現在的路輕拙,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像是離自己很遠,就像是……不該出現在這裏。

李叔叔看了眼,瞇著眼笑說:“這娃娃真好看,以前怎麽沒見過。”

“這學期新轉過來的同學。”陸勉解釋道。

“哦,讓小秀先給你同學洗個頭。”李叔叔說。

“好。”

路輕拙跟著陸勉走到裏面,陸勉說:“你先洗著,我去外面坐著等你。”路輕拙看了一眼有些破舊的躺椅,坐了上去。

理發的時候,路輕拙和李叔叔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陸勉時不時聽一耳朵,路輕拙把李叔叔哄得很開心,李叔叔一直在笑,直誇路輕拙這孩子嘴甜懂事。

陸勉心說,他怎麽就不覺得路輕拙嘴甜呢。

陸勉說的倒是真的,路輕拙把發型的決定權完全交給了李師傅,雖然最後的發型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實際上是用了心的,將他臉型的優點完美襯托了出來,和以前半長不長的頭發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他拿出手機,對鏡子裏的自己拍了張照片,還特意偏了偏角度,讓自己身後,坐在沙發上低頭玩手機的陸勉和他一起入鏡。

路輕拙走到陸勉面前,還沒叫他,陸勉就擡起了頭,一晃神,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那些多餘的碎發和略長的頭發全部都沒了,仿佛把那些惹眼的頹廢和喪氣一起全帶走了,現在面前的路輕拙是正青春的俊秀少年,精神氣十足的,比之前更帥了,也更乖巧,像是報紙上登的十好少年。

路輕拙歪了歪頭,還踮了一下腳,說:“怎麽樣?”

“挺好的。”陸勉站起來,仔細看了看。好看得讓陸勉有一瞬的不真實感,周圍仿佛起了蒙蒙的霧,把路輕拙都虛化了,就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

“我也覺得挺好的。”路輕拙說。

“信我沒錯吧。”

“謝謝你。”

晚上陸勉說要帶路輕拙去一個地方玩,路輕拙沒想到是溜冰場。

這是一個景點,上面是一個什麽孔雀臺,孔雀臺下面有個特別大的銅門,到了晚上才打開。

兩邊是噴泉,一道長長的橋通到銅門裏,裏面黑黑的,又泛出隱隱的昏黃燈光來。

路輕拙下意識跟緊了陸勉。

“怕什麽?”陸勉笑他,“周圍這麽多人呢!”

他只說:“我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他是真的沒來過娛樂場所,他家教嚴,除了學校和家裏,其他的地方都很少去,連學些什麽興趣愛好,也是請了老師在家裏教。

媽媽好像特別不樂意路輕拙拋頭露面似的,把他當個姑娘養。

是個旱冰場,挺大的,場子裏已經有了不少人。

大多是男生,還有幾對情侶,牽著手一起溜。

就算陸勉不說,路輕拙也是知道,這裏亂得很,人員也雜。

果然,陸勉下一句就說了:“你一個人就不要來了,你長得好看,這裏挺多小混混的,有的有點特殊癖好。”

路輕拙心想,我也有你說的特殊癖好。

陸勉經常來,所以放了兩雙溜冰鞋在這,想著路輕拙是個精貴少爺,問他:“你是買雙新的,還是穿我的,我有兩雙,有一雙是新買的,沒穿過兩次。”

“你多少碼的鞋,我們碼子不一樣吧。”路輕拙看了看陸勉的腳,又把自己的腳放到他腳旁邊比了比,明顯比陸勉的腳短了些。

“那買雙新的吧。”

路輕拙試了好一會兒,直到場子裏亮起的燈光又多了些,人也變多了,才選中一雙藍黑色的,挺帥氣。

陸勉自己早就穿好了鞋子,坐在對面,看著溜冰場裏。路輕拙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壓根不會,他連站都站不起來,腳都不受控制了,一用力就直往前滑。

他只好說:“陸勉,你過來一下。”

陸勉坐在對面的凳子上,聞言起身滑了過去。

能看得出來,陸勉技術挺好的,路輕拙說:“伸一下手。”

陸勉不知道路輕拙要做什麽,但還是伸出手。

路輕拙搭上陸勉的手掌,用力壓了一下,陸勉趕緊使勁托了一下,路輕拙從凳子上起身,費了好大勁才站起來,站起來又靠著陸勉的力才能站穩。

陸勉狐疑道:“你不會嗎?”

路輕拙還是有點兒站不穩,兩條腿仿佛都不屬於自己了,有種懸浮在空中的感覺,有點奇特的感覺,好沒安全感。“不會,從來沒滑過。”他說。

“早說啊,早說我就帶你去別處玩了。”陸勉覺得自己沒有事先告訴路輕拙是個錯誤的決定。

“沒事,我想試試。”路輕拙攥著陸勉的手,攥得很緊,幾乎是被陸勉拖著往前滑,他自己完全控制不住方向和速度,腿軟得根兩條竹篾似的,輕輕一碰可能就折了。

進了溜冰場就好些了,陸勉陪著路輕拙在溜冰場的邊緣滑,那裏有欄桿,比較好上手,不容易摔著,而且人也少。約定俗成的,會滑的在裏邊滑,外邊的留給新手。

還有個彎彎繞繞的長滑梯通向二樓,比一樓多了些花樣,路輕拙之前試鞋的時候,看到上面人挺少的,但是看不清構造。

陸勉自己會滑,但是是自學的,摔了很多次,沒人教,他也不會教別人,給不了路輕拙建議,只能耐心地護在路輕拙身旁,不僅是怕路輕拙摔著,更是怕有人來騷擾路輕拙。

之前他在看到過一次,起因就是幾個不讀書的無業少年看到了一個落單的漂亮女生,調笑搭訕,但那個女生不怎麽搭理他們,於是就給女生使絆子,伸腳將那個女生絆倒了。

雖然是木地板,但溜冰場上摔跤可疼了。

好在那個女生的幾個朋友很快過來了,有男有女,事情才沒有變得更糟。

雖然路輕拙是男孩,但長了一張好看的臉蛋,身材也瘦弱。

陸勉因為這張漂亮的臉蛋,小時候就受過不少陰陽怪氣的調侃,還有令人惡心的觸碰,有些人總喜歡摸他的臉,好像自己沒臉似的。

後來他長大了,每天都鍛煉身體,有人敢笑他碰他,他就一拳頭過去,最開始是他受的傷重些,後來不分彼此,到現在能一挑三……

路輕拙忽視了走神的陸勉,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欄桿,一點一點往前挪,根本不敢邁大步子,而稍有滑倒的跡象,陸勉就把他扶正。

背後的燈將兩人的影子打在了一起,路輕拙滑得慢,生怕自己摔了,陸勉有些無聊,漸漸分了心,看到地上的影子,看上去就像他摟著路輕拙一樣。

陸勉為這一點發現,心裏突然有些臊得慌,連手腳都不自在了起來,稍不小心碰到路輕拙的身體就猛地縮回來,不敢和路輕拙有一點肢體接觸。

路輕拙全然不覺,認真看著自己的腳下,他覺得陸勉就像護崽的老母雞,老是圍在他身旁「咯咯噠」地張著翅膀,路輕拙甩開他的手,“我聽說不摔兩回,是學不會自行車的,溜冰估計也一樣吧,你別扶我。”

“但你身上的傷不是還沒好嗎?”陸勉說,“不然等傷好了再來吧。”說著就撤回了手。

“那誰知道什麽時候能好?”路輕拙笑了,一個走神,腳下一滑,整個人都直挺挺往後倒去,毫無預兆,仰面摔到了地上。

陸勉也沒來得及扶住他,心想糟了,怎麽剛收手,路輕拙就摔了,看上去摔得還不輕。

屁股先著地,痛死了。不過還好頭沒摔著。路輕拙心有餘悸地想。

他坐在地上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天昏地暗的,不時有人影從他身旁滑過,風似的。

還是陸勉使勁拉他,想扶他站起來,路輕拙才回過神來,也感受到痛了,眼裏頓時蓄滿了淚水。

路輕拙借他的力站起來,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好痛啊!”特別是尾椎骨那。

陸勉有點想笑,“剛剛是誰說要摔兩回才能學會的?”

“愛誰誰,反正不是我。”路輕拙轉身就不認賬了。

陸勉沒堅持和他爭辯,將人扶著。

路輕拙摔得有些迷糊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徑直朝出口走,陸勉連忙扶著他,生怕他又摔著。

可路輕拙卻不想讓陸勉扶,覺得丟人,可又怕再摔一次,再丟一次人,只好讓他扶著。

這兩種矛盾的情緒交雜著,路輕拙對陸勉也就沒什麽笑容,全程撅著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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