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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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男人所帶來的那種毀滅性的氣場消失,道士才擦去額上的冷汗,他以為自己和趙仕義將有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戰,沒想到是如此的輕描淡寫。他的敵人像是逛商場一樣,在選到一件合適的衣服後,便逍遙自在地離去。

甚至沒有結賬。因為給他買單的,另有其人。

他雖然不肯承認,但是那人,就是自己。

因為他聽見了一個悠揚的聲音。

在左手邊,於這場戲落幕之時,幽幽響起。

就在只剩下他一人的房間裏,似乎多了些東西。

那東西有一頭青絲,有潔白的手指,還有一張為人所熟悉的,笑臉。

他淡淡的笑容裏夾雜了一絲令人恐懼的寵溺,如同他的手指所奏出的裊裊琴音:“你以為你變了個樣子,我認不出你?”

微微挑起的眉毛,好似在撥弄他緊繃的心弦,是那麽的進退有餘:“我一直想知道,在劫難來臨,你死,還是我死?”

目光是如此溫柔,卻讓他如墮地獄,地獄裏的水深火熱已是承受了上萬次,或許遠遠不止。

“如果愛情只是個單純的選擇,是不是會更美好一些?”他站了起來,笑著拔出了身後的劍。

在這個世上,有人做出了不尋常的事,希望能得到一個不尋常的結局。

有人對愛萬般辜負,卻不願承受一絲報應。

有人以為掌控一切,卻把自己置於棋子。

正如逆王愛上了自己的敵人,卻一無所知。

正如他的敵人勝券在握,卻一敗塗地。

權貴愚弄、殘殺那位劍士。利用劍士的怨氣設下一個死局。

而最後,劍士回到了他們約定的那個圓點。對他做出了必然的索取。

當趙永齊從噩夢中驚醒時,發現身邊躺了一個人。

這個場景是如此熟悉。仿佛他永遠都活在同一天。

然而與往昔的不同的是,在他睜開眼睛時,那人亦睜開了眼睛。

“我做了個夢,很可怕的夢,夢見我被一個道士,開膛剖腹,他當著我的面,取出我的內臟,然後把承受著無盡痛苦的我,關進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裏。那個地方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本應該是死人的趙仕義,動了,他伸出手,蓋住了他汗濕的雙眼,告訴他:“那只是個夢。一切都已經過去。”

而錢海和申明這對活寶正在鬧別扭。

“我說申哥啊,我看你也不是見錢忘義的人啊,竟然為了一個破玩意和我大大出手,這不是讓咱們的兄弟之情蕩然無存嗎!”

“放屁!是你先動手的好不好!還想掐死我!要不是老子命硬,早就嗝屁了!”

“少血口噴人!明明是你見錢眼開,怎麽把責任推到我頭上!”

“老子這一生光明磊落,絕不會做那種事!你以為我是你這種衣冠禽獸嗎?”申鳴明顯不耐煩了:“好了,給我住嘴!要怪就怪咱們意志不堅,才遭了那個混蛋的道!”

“你也知道啊,”錢海有些慚愧,在那嘟囔著,“早知道那只是個障眼法,老子也不會……”

還沒說完就被申鳴一腳踢在地上,吃了滿嘴的泥。

躺在床上的趙永齊正無所事事就接到錢海的電話。

“餵,兄弟,你咋樣啊?”

“沒事,死不了。那天要多謝你們啊。”

錢海裝作沒聽懂話中的諷刺:“最近你在幹什麽啊?”

那邊回答:“養傷唄。動都動不了啊。等老子恢覆了,咱們好好搓一把!”

“好啊,你什麽時候才好得起來啊?我心癢癢,等不及了。”

趙永齊勾起嘴角:“狗日的,就想老子兜裏的錢,鹿死誰手,還他媽不知道呢!”

“是是。你趕快好起來,三缺一傷不起啊!”

剛掛掉電話,一抹冰冷的氣息便壓了下來,嘴對嘴地吻住他。

趙永齊的臉微微發紅,訥訥地:“定魂珠在我這兒,你拿去吧。”

其實很早之前,他就在想,如果能讓趙仕義活過來會是什麽光景?兩人重新開始?說出這句臺詞的是自己還是他?

可沒想到,真的到了那個時候,趙仕義卻一言不發。仿佛沒有什麽好說的,既然在一起,就是了。

“不要給我擦身,我又沒出汗,你這樣,讓我感覺怪怪的。”

原來給他擦身是他趙永齊,現在卻輪到了自己。他根本就無法戰勝心理上的落差。

而且男人的吻好奇怪,就像是……在給自己渡陽氣。有沒有搞錯?你以為死而覆生就可以那麽屌嗎?

我擦!趙永齊默默在心裏翹起一根中指。要不是老子無法動彈,早就把你這個狗日的辦了!

“對了,定魂珠不是我不給你,當時情況不明。我只有偷偷藏起來了。”

趙仕義像是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直看得他不好意思,才說:“我不需要。你收著吧。”

回到身體裏是遲早的事情,只是需要時間而已。若是沒有人逼他,他可能還不能像現在這樣,和趙永齊說話。整整兩年,他已經吸收了足夠的日月精華。也從未停止修煉的步伐。他知道那人需要他。所以他回來了。

他要的理由總是那麽簡單。也只有這麽簡單的理由,才能超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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