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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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齊卻不這麽認為。

他覺得這墓至今未破,有幾個原因。一是沒有任何文獻參考,墓主的朝代以及身份,以及墓的規模,必要的信息皆是空白一片。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盜墓講究準備充分,能進能退,否則有錢用沒命花,也是白搭,因而很多高手,選擇了放棄,以免鋌而走險,卻空手而歸。盜墓這一行,有藝高,就沒有膽大,膽大的,往往是些無名小卒,火候不夠,容易功敗垂成。而他自己不僅膽大,倒鬥的技藝不說如火純青,至少要比那些庸人高出那麽一截。所以他決定挑戰這個稱之為天險的墓穴。

這次他的確是拿出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幹勁,但也沒有盲目冒進,進修了兩年,倒也汲取了趙仕義的不少優點。到了墓前,他先端詳了墓門。看有無詛咒刻於其上。墓主還是很友好的,門上沒有寫下惡毒的詛咒,反而弄了幾條善意的提醒——成雙而入,獻祭則出。

趙永齊覺得很奇怪,這是什麽規定?還限單雙數。當時有四個人,覺得應該沒有問題,撬開墓門,便湧了進去。

然而還沒進到正室,看見明器,就被困住。幾人被困在那條通道裏三天三夜,又餓又乏,卻毫無主意。就在趙永齊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時,門打開了。你猜他看見了誰?是的,看見了趙仕義。

趙仕義一身勁裝,身上背了個小小的包袱,一見到他,就是兩耳光:“誰讓你來的?活膩了就去跳河,往墓裏鉆幹什麽?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趙永齊自知理虧,不敢還手。在窮途末路時遇到雪中送炭之人,簡直就是三生有幸,他高興還來不及呢,就是被多扇幾耳光也樂意。

趙仕義先取出幹糧和水,拿給弟弟用了,待他吃飽喝足,才把剩下的扔給另外幾人。那幾人也不敢有怨言,看趙仕義那個架勢,也知道絕非泛泛之輩。盜墓是非常考驗綜合素質的,能來去自如的都是百裏挑一、無所不能的精英,他們再強,在趙仕義眼中也不過是半吊子,所以也不能怪人家不把他們當回事。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為了養精蓄銳,其他人都睡下了,趙永齊那股興奮勁還沒有過去,便靠在墻上,和哥哥聊天。

趙仕義臉色不大好,估計還在為他的一意孤行而生氣,閉著嘴一言不發,趙永齊想打破僵局,便插科打諢,厚著臉皮無下限地一直戳他,戳得他不耐煩為止。

“一日不見我,就那麽想我嗎,哈哈!”

“喲,還板著臉呢,”說著伸手去摸對方的臉頰,“乖,笑一個,再不笑我就親你啦!”

趙仕義冷冷瞪著他,瞪了他半晌,從包裏掏出一件衣服扔在他身上,不耐煩地說:“閉上你的狗嘴!要不是我媽幹了蠢事,我才不會管你!”

被人踩到痛腳,男人立刻跳起三丈高,畢竟這是他所聽見的最惡毒的話語:“我才不要賤人生出的兒子管!殺人就要償命,你媽卻沒有償命!這公平嗎!”

繼母殺了他父親之後,由於患有精神分裂,沒有叛死刑,只是被關進了女子監獄,當時他知道這個結果,非常憤怒,把那個法官暴打了一頓,覺得仍不解恨,把自己關在家裏自殘,

要不是趙仕義竭力阻止,他早就毀了自己。雖然是做夢,趙永齊的思維十分清晰,其實那並不是他,真正的他在旁觀,看著這熟悉的刻骨銘心的一幕幕重演。

真的很想結束這個夢境,因為他不想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這是個無法走出的死局。就算走出來也是身心俱毀,何況再原封不動地走一次。

“有句話說,母債子償。趙仕義,還我爸的命來。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遵守判決!”

那時候他義憤填膺,覺得說出這樣的話是出自孝順和公道,沒什麽不對。舊夢重溫,卻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吃錯了藥,趙仕義千裏迢迢跑來救他,還取出衣服給他禦寒,自己卻沒肝沒肺到極點,說出這樣傷人的話,情何以堪?豈不是混賬的作為?

而那個人毫無表情,半晌才擡起頭來,很平靜地問了他一句:“你希望我死?”

趙永齊唾了口:“那是當然,你死了最好!你一日不死我一日不得安心!”

此話一出,他便仔細看了看趙仕義的臉色。當時他沒註意,自顧自地沈浸在咒罵的快感裏。趙仕義的神色暗了暗,很快就恢覆如初。他真的很會掩飾。這樣的人,或許堅毅,可能他活個幾百年,也不會得到別人的半點同情,因為從不給人同情自己的機會。酸甜苦辣,對他來說,仿佛都是同一個滋味,一個淡得不能再淡的滋味。曾經自己一度認為。其實趙仕義是個相當有血用肉的人,很容易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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