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奇怪的劉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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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平安到家,趙永齊感動得一塌糊塗,撲上去就抱住了那具屍體,那模樣活像是受驚的希望博得主人安慰的小狗。

趙仕義雖然同樣是鬼,但畢竟是自己的親人,世上沒有誰會懼怕親人的遺體,因為那份親情還沒來得及消失。如果彼此是戀愛關系,可能更舍不得。就是抱著遺體過一輩子,怕也甘願。

當然,那是人才死的時候。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很可能幾十年後,你甚至會忘了自己親生父母的樣子。你的後代也會漸漸忘了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一旦走出了他的生活,你就只能成為越發模糊的記憶。

睡到半夜,趙永齊只覺得又熱又渴,感情是發騷,不,發燒了。人在生病的時候,最為脆弱,往往感到更為孤獨和難受。他也是一樣的。迷迷糊糊中,床似乎凹陷下去了,身邊多了一個人,那個人把他撐起來,餵水給他喝,又拿了幾片藥。很苦,但是在對方的半哄半強迫下,還是咽下去了。做完這一切,那人準備起身離開,趙永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喃喃著:“別走,陪我……”沈默了一會兒,那人還是留下來了,讓他靠著。就這麽讓他靠了一夜。

第二天醒來,那人不見了,趙永齊發現自己緊緊拽著哥哥的手臂,整個人深深地埋在對方懷中。一點兒也不想動,就這麽賴了他一會兒,才把跨在他身上的腿放了下來。這家夥天生睡相不雅,醒來時要麽擺著黃狗撒尿的姿勢,要麽頭上頂著被蹭掉的內褲,就算有女人被他的外表迷住,結婚後看見他這副不修邊幅的樣子怕也後悔不疊。

門響了,男人裹著被子,光著腳踩著地板去開門。掀開眼簾的是一張慈祥的笑臉,正是昨晚遇到的那個老太太。老太太笑:“你好,小夥子,都快中午了,還沒起床?”

趙永齊嗯了幾聲,撐了個懶腰,才慢慢打起精神:“趕快進來吧,外面冷。”

老太婆走了進來,就直奔廚房,開始做飯,趙永齊還沒睡醒,但覺得人家來了還是交代一聲:“對了,婆婆,你貴姓啊。”

“我姓劉。”

“那我以後叫你劉媽好啦。”

“行啊。”

“還有,那個,其實我一直都是一個人住,總覺得人多了不方便……”

劉媽非常善解人意,連忙說:“我這個人沒什麽好奇心,也不會隨便幹涉別人。我只管煮飯,做好飯就走,放心。”

見她如此懂事,趙永齊沒有再說。進了臥室,又把自己摔倒床上去了。他一時高興,便狠狠摟住趙仕義:“哥,劉媽是個很好的人,你別為難她哦。”

說著趴在屍體身上,悠悠睡去。

當他醒來時,已是下午一點。劉媽已經走了。飯菜全溫了鍋裏。趙永齊是個好吃懶做的人,如果非要下廚,也只做得出蒸蛋炒蛋煎蛋這一類,怎麽方便怎麽整,看見鍋裏的菜肴琳瑯滿目,他不由吞了吞口水。如果母親在,自己還用得著依靠方便面度日?

把菜端上桌的途中,男人已經流了不少口水。糖醋排骨、辣子雞、紅燒魚,還有一盆菜湯,全是自己喜歡吃的。他迫不及待地嘗了口,我擦,真是人間美味,形象全無地狼吞虎咽了會兒,忽然頓住了筷子。

這菜味道怎麽如此熟悉?仿佛在哪兒吃過,還不止吃過一次。苦思冥想,終於想起,這分明就是趙仕義的手藝,可以說分毫無差。老太太會做菜並不稀奇,稀奇的是居然做出了和他哥曾經擅長的菜品,而且色香味,跟他哥做的如出一轍。太神奇了。見過巧合的,沒見這麽巧合的。

趙永齊一口氣吃了三大碗,依然意猶未盡。不僅把自己撐著了,那顆瘤子也被撐得夠嗆的,一直抽搐著,仿佛在打嗝。男人摸了摸脹鼓鼓的肚皮,走上陽臺,做了下伸展運動,覺得生活還是很美好的。其實一個人活著,最重要的是心態。悲觀的人永遠處於陰天,而樂觀的人就像向日葵,始終陽光燦爛。

到了睡覺的時間,男人非常自覺地鉆進了被窩。百無聊賴地玩著趙仕義的手指,直到昏昏入睡。這一夜,他哥居然入了夢來。他夢見很久之前一件有趣的事。上學的時候,他成績非常差,就算經過趙仕義的悉心教導,依然也是扶不起的阿鬥。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他哥怕他不爭氣,又考個全班倒數第一,便對他利誘威逼:如果你這次考及格了,我就帶你去吃火鍋,如果沒及格,看我不打死你!九幾年的時候,火鍋館相當賣座,近乎夜夜爆滿,那時候做火鍋生意的,現在都成了百萬富翁。而他十分嘴饞,對這個獎勵望眼欲穿,但成績就那樣,人家輕輕巧巧就能考滿分,而他只是及格,也難如登天。他作弊做到極致,這次也只考了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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