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從洗手間裏出來,看見剛剛說不喝了的黎瑜言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後腦勺的頭發有些亂，估計是剛剛靠在沙發上時蹭到的,他沒想到的是黎瑜言的酒量居然要比自己差,現在他的狀態還好,黎瑜言的眼神卻有一些迷離了。

“小黎同學，差不多可以了。”沈默隨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再喝下去，我怕今天除夕我得要照顧你一晚上,”他將黎瑜言手裏的酒杯接過來，“去洗把臉,洗漱睡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黎瑜言乖乖任他將酒杯拿走，卻不立馬起身，伸出手,松松攥住沈默的手腕，低聲喚道，“沈老師。”

沈默挑眉，“私下裏就沒必要這麽喊我了吧？又沒有鏡頭，也不是什麽真人觀察節目。”

“好。”黎瑜言擡臉朝他笑了一下,看上去有點傻，“哥。”

沈默皺了下眉毛,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抵觸，似乎之前書裏的黎瑜言也是這樣稱呼的,他總覺得怪怪的,不是很喜歡。

“再換一個。”沈默要求。

“嗯……”黎瑜言很有耐心，重重點了下腦袋,看起來莫名可愛，“那就換一個，叫沈默哥哥好不好？”

“……”沈默摸了摸鼻尖，無法形容剛剛那一瞬間的肉麻感，“我怎麽感覺……”

黎瑜言拉住他的手，打斷他，“那就沈默哥哥，不改了。”他笑瞇瞇的，稚氣感非常足，語氣竟然有幾分是在撒嬌，“好不好？”

“……行吧行吧，”沈默不知怎麽說，原來黎瑜言醉酒後喜歡撒嬌，而且還是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那種，就連沈默這種自認為有些鐵心腸的人被作為撒嬌對象，都有些扛不住他的攻勢。

總想著去捏捏他的臉，看看手感怎麽樣。

沈默忍了一小會兒，終究還是沒能抵住這誘惑，反正他剛剛跟著喝了些，就當是喝醉了才這樣，給自己昨晚心理建設之後，便上手捏了好幾下，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去。”沈默忍不住吐槽，“你這人有時候看起來挺冷的，怎麽臉怎麽軟？”他說著，加重力氣，又揉捏了兩下，“手感真好。”

黎瑜言沒生氣，乖乖仰著臉任他捏，眼睛盯著對方，亮得出奇，仿佛覆著一層水光，濕漉漉的，這樣的姿勢和眼神，像是在沈默面前搖尾巴的狗狗。

這人要是一直都這麽乖就好了。

這種醉酒後的改變，沈默還是很喜歡的。

他捧著黎瑜言的臉，好好□□了夠，越捏越覺得對方可愛，忍不住低下頭來，與黎瑜言碰了碰額頭，“好啦，不逗你玩了，去洗漱吧。”

“不行。”黎瑜言伸手拉住他，說話像是在賭氣，“剛剛你捏了我的臉，現在我也要捏你的。”

幼稚不幼稚啊，黎瑜言。

沈默敷衍應下，“好好好，那我讓你捏一下，捏完你就去洗澡好不好？”

他自己都沒察覺到，這語氣就像是在哄小孩兒似的。

“這裏。”黎瑜言將他拽過來，按在沙發上，自己挨著沈默，“你坐著。”

沈默覺得好笑，“怎麽著，這是要捏回本啊？”

黎瑜言不做聲，湊過來，輕輕親一下沈默的鼻尖，“這樣。”

沈默：？

他還沒反應過來，黎瑜言又親熱的挨住沈默，擡起一點下巴，吻他的眼睛，沈默不自覺閉上眼，睫毛顫抖著，擦過黎瑜言的唇瓣。

“幹……幹什麽這是。”沈默嘀咕，卻沒有推開對方，任由黎瑜言黏黏糊糊的蹭著自己，慢慢親著他的眉頭，鼻梁，面頰和下巴，不知怎麽的，沈默倒想起了胡亂舔著主人面孔的狗狗，忍不住笑起來，沖淡了原有些旖旎的氣氛。

最後的最後，黎瑜言的手指從沈默的臉頰滑過去，指尖輕輕碰到他的耳垂，與沈默抵著額頭，呼出的熱氣摻雜著酒意，沈默感覺自己腦袋裏有些暈，聽見對方問，“……可以嗎？”

沈默傻了下，“什，什麽？”

黎瑜言要碰不碰的，幾乎貼上他的嘴唇，“我說，可以嗎？”

“……”沈默抗拒著，不太願意回答這個問題，對他來說，讓他說不如讓他做，猶豫兩秒後，主動靠了上去，在黎瑜言唇上軟軟墊了一下。

黎瑜言的眼睛忽地睜大了。

他再次貼上來，抓住了想要退開的沈默，動作忽然變得有些急切，一下下親吻剛剛自己半蹭半親過的地方，含糊間低聲喃喃，“沈默……沈默。”他側過臉，去啄沈默的耳廓，“沈默，沈老師。”

沈默被他喊得有些臉熱，還是沒躲，“幹什麽？”

“沈老師。”黎瑜言退開一點點，很認真的看著他，“我真的很喜歡你。”

沈默張了張嘴，沒有做聲。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這麽久了，就算他再遲鈍，也該明白黎瑜言的心意了。

滾燙熾熱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很純粹的喜歡。

而且不是那個裝出來的，看上去很討喜的沈默。

他在黎瑜言面前爆過粗，罵過人，發過不止一次脾氣，有的時候，甚至可以稱得上惡劣，可黎瑜言沒有一次生他的氣，或者將那些話放在心上。

沈默不止一次想，他究竟喜歡自己什麽？

思及此，他再次開口，向黎瑜言問出了這個問題，想要聽一聽醉酒後的人，會怎麽回答，答案會不會不一樣。

“就是很喜歡。”黎瑜言幾乎沒有思考什麽，就開口回答了他這個問題，“很久很久以前的時候，就喜歡了。”

“別覺得自己很差……”他忽然說著，再次吻上來，纏綿溫柔，“你很好，沈默。”

“發脾氣的時候很可愛，罵人的時候也是，”黎瑜言胡亂囈語，仿佛陷入回憶裏，自己都說不清在說什麽，“你……很厲害，特別酷，之前見你的時候，很……”

很什麽？

沈默恍惚著，感覺對方形容的不是自己，不過他現在去細究太多也沒有用，畢竟他不是黎瑜言，無法知曉他眼裏的自己究竟是什麽模樣。

是真的喜歡，不摻雜著任何有關於別人的影子就好。

“他媽的，”沈默忽然爆了句粗，“你把老子給掰彎了。”

他說完，扣著黎瑜言的嘴唇去咬他，每一下都很用力，齒尖用力陷進唇瓣中，昏昏沈沈的，鼻息間混著黎瑜言身上的味道，這貨怎麽又換香水，什麽時候都是香的，他這麽想著，不自覺，舔了舔他的嘴唇。

真是他媽的男人三分醉演得人流淚，這剛說沒幾句，沈默就扛不住的妥協了，不知道是因為那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還是盯著自己眼也不眨的眼神，總而言之，都很讓人心動。

黎瑜言忽然壓過來，將沈默按在沙發邊上，側著臉慢慢吻他，哪怕喝了酒，動作也不粗魯，雖然剛剛沈默剛咬過他，嘴唇上的咬痕還未消退，血腥味殘留在齒間，但面對沈默，他依舊還是溫柔的。

很喜歡這個人。

從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就是。

酒精上腦，沈默也開始昏沈，親吻和接觸都讓他失去理智，只能任由對方親吻著，扣住黎瑜言的後背和肩膀，有些不太熟練的，青澀的回應著對方。

恍恍惚惚間，聽見黎瑜言在無數個親吻當中訴說心意，一會兒誇沈默非常好看，一會兒又說一點都不介意沈默在自己面前展露出真實的自己，怎麽樣都好，無論是發脾氣還是冷著臉，只要他覺得舒服，都可以，不用考慮太多。

沈默想，他還真的從來都沒在黎瑜言面前裝過，無論是在原先的世界裏，還是到這裏之後。

“好了，好了，你喝多了。”沈默拍了拍黎瑜言的後背，“我去看了你的行程，今天早上還錄了兩個采訪，不累啊你？早點休息吧。”

黎瑜言把沈默扣在懷裏，下巴抵在肩膀，很親昵的貼在一起，很安心的模樣，甚至忍不住用臉頰去蹭他的，低聲喚他，“沈默。”

沈默嘆氣，“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黏人？”他有些壞心眼的戳了戳黎瑜言的後背，“你說，等明天酒醒了，你會不會覺得丟臉啊？”

“不會。”黎瑜言喃喃，似乎是要睡著了，腦袋挨著沈默，動也不想動。

“丟不丟臉那是你的事情，我無所謂，但如果你想反悔的話，”沈默哼了一聲，“我立即就攆你滾出去。”

黎瑜言低低笑了兩聲，沒有回答。

折騰半晌，沈默才拖著黎瑜言去洗漱，這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全程黏著他，怎麽都撕不下來，讓沈默耗費不少時間，他就像是恨不得把之前分開的那些時間都補回來一樣，一直貼住了沈默，無論是哄還是威脅，軟硬都不吃。

沈默無奈，只好倆人一起行動，等收拾完躺回床上，黎瑜言將自己像個抱枕一樣圈在懷裏的時候，已經過零點了。

他今天去見過母親，又與陳陽聊了聊，心情原本是有些沈重的，所以才想喝點好睡覺，不去想那些陳年往事，結果沒想到黎瑜言來了這麽一出，完全把他的計劃給打亂了。

沈默稀裏糊塗的，就這麽松了口，認命般的跟黎瑜言那麽黏糊了一陣，掰到彎的不能再彎。

正想著，黎瑜言將他摟得更緊，鼻尖蹭過沈默的頸側，“……沈默。”

“嗯。”黎瑜言的體溫比他高一點，貼著很舒服，特別是在冬夜裏，沈默側過臉，在黑暗中看向對方，黎瑜言察覺到，過來與他碰了碰鼻尖，“睡吧。”

也算是，在除夕這種日子裏，有人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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