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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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些，與黎喻言拉開距離，“那個，我的假什麽時候結束？”
黎喻言低頭看他，“你不記得了？周一才結束，後面你有工作。”
沈默下意識問他，“今天周幾？”
黎喻言回答，“周三。”
“那就是說，我還得跟你在一起呆四五天？”
黎喻言眉間皺起，“你很不情願嗎？”
沈默沈默兩秒，違心回答，“不，我很情願，你別誤會。”
總不能自己在這呆了幾天，什麽事沒做，反而把人家小情侶給弄散了。
黎喻言眉開眼笑，褪去了那股子痞氣和野性之後，他更像是一只大狗狗，坐在自己面前，忠誠且信任地看著自己。
沈默無話可說。
打臉還不打笑臉人呢，人家給自己弄吃的弄水果，態度還這麽好，沈默真不能太過分。
他決定努力尋找可以回去的鑰匙，以此來報答。
這一下午，沈默躺倒在沙發上，各種扭曲姿勢，或坐或躺，斜倚毫無形象，拿著手機瘋狂找文。
手機沒電了就拉了插線板過來，除了去洗手間，幾乎沒停下過刷手機。
一開始有黎喻言在身邊沈默還不適應，但後來他就把身邊的人當成透明的了，一心遨游在文字的海洋裏，瘋狂篩選。
看著看著，他也困了，迷迷糊糊的，抱著手機就進入了夢鄉。
其實這個家裏，除了那些黎喻言的個人用品之外，很多東西他都是陌生的。
作者沒寫到的東西，那些細節，都是這個世界自己圓上的，照搬了他原先所在地方的東西。
比起他之前住的豪宅，沈默這裏真的算不上大，但是生活氣息卻很濃。
黎喻言不知道原先世界裏，沈默的家該是什麽樣的，但是幻想一下，應該也不會差太多吧。
他是惡劣，逗著這個沈默，不跟他坦白自己也是不屬於這裏的人，裝模作樣演戲，假裝自己很深情。
是不是除了原來的地方，還有無數個平行世界？
那些世界裏的自己和沈默，或許認識，或許是好友，也有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面。
但是太巧了，偏偏就讓他來到了這個，他跟自己是情侶的地方。
就算他是自私吧，偶爾也想要欺騙一下自己。
傍晚的風從半開的窗縫裏鉆進來，撩起窗簾下的流蘇，晃蕩著在空中打結，地板上被切割成無數塊的金，隨著日落在沈默臉上劃上一道痕跡。
黎喻言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去觸碰他的睫毛，喃喃道，“……如果你是，就好了。”
沈默跟黎喻言解決晚飯。
飯後水果變成橙子，在冰箱裏放過，酸酸甜甜的，汁水充沛，他很不客氣的吃了兩個。
洗完手出來，沈默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這一天幾乎都在看手機，也傷眼，便決定幹點別的來讓自己休息一下。
他對這個黎喻言印象還不錯，除了總給自己來軟攻擊讓自己投降之外，人還是挺乖的。
沈默沒話找話，“你也休假啊？是不是比我還遲開工？”
“嗯。”黎喻言盯著他，“因為你說有假要好好陪我，所以我就推了一點工作。”
沈默嚴肅，“戀愛腦要不得，年輕人，現在正是拼事業的時候。”
“？”黎喻言不高興，“談戀愛不戀愛腦，難道我是跟哥在工作嗎？”
“哦對對，”沈默摸一下鼻子，“敷衍那群媒體多了，順嘴了。”
“沒事沒事，也挺好的，勞逸結合嘛。”沈默打哈哈，“反正也就這幾天，在家休息休息，補補覺也挺好。”
黎喻言提醒他，加重語氣，“是陪我。”
“這不正陪著呢麽，陪你聊天啊。”沈默瞎扯，“這換了別人我還不樂意開口呢。”
黎喻言反問，“你把我跟別人比？”
“不是，這還能不能聊了？”沈默氣樂了，“再這樣不聊了啊，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黎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
沈默沒懂這眼神的意思，“怎麽？”
“哥。”黎喻言慢慢靠過來，手臂撐在沈默兩側，“之前說好了的，今天可以……”
沈默：？
沈默：！！！！
“我c……超級累了今天！！”沈默擡手撐住黎喻言的肩膀，“你別！不是，我們好好說話，這才幾點啊，你……”
救命！他不應該留在這裏的！
“累到不能看恐怖片嗎？”黎喻言歪著腦袋看他。
沈默：“哈？”
黎喻言委屈，“說好了要陪我看恐怖片的啊，我一個人不敢看。”他小聲，“我看網上的評價還挺好的。”
沈默：對不起，我思想齷齪，我骯臟。
他鄭重地握住黎喻言的手，“我很願意陪你看，真的，我一點也不累。”
二十分鐘後。
“我他mua的——！這都什麽東西啊！有必要把特效做的這麽恐怖嗎？我靠！”沈默瘋狂往黎喻言背後躲，“別特寫大臉啊！！”
黎喻言好笑地看著他，“你還怕這個啊？”
沈默從指縫裏看黎喻言，“這很恐怖啊，你不覺得嗎？你看剛剛那個男演員的臉，都化成那樣了……”
黎瑜言建議，“那你不看，只聽聲音應該會好一點。”
沈默立馬拒絕，“不要，我會聯想的。”
黎瑜言貼心道，“那不然我們不看了？換個別的。”
沈默猶豫幾秒，“那……別吧，沒事，你不是想看。”
孩子忙活一整天了，就這點要求，事先還在網上查了評價，這才剛看沒多久，就被自己給掃了興，影響多不好。
“沒關系，你不喜歡的話，一起看也沒什麽意思。”黎瑜言說著就要去拿投影遙控器，好像真要把電影給關了。
沈默連忙攔住，“別別別，真沒事，我就是，以前沒怎麽看過這種題材的，看習慣就好了，繼續吧。”
黎瑜言看他，“真沒事？”
沈默咬牙，“真沒事，你看吧，我沒問題的。”
黎瑜言這才按下繼續播放，沈默跟著他把視線挪到投影上，正好又撞到特寫畫面，嚇得他一個激靈，立馬往黎瑜言身後躲。
黎瑜言展開手臂，輕輕松松將他圈住，半個身子擋在前面，“沒事沒事，就幾秒。”
打臉這種東西一般來的都很快，他剛說完，詭異的音樂伴隨著主人公作死的單獨行動響了起來，沈默下意識抓緊黎瑜言肩膀的布料，臉色有點白。
這種前奏長的片段，就像穿了根線扯著心臟似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猛地來一下，傷害加倍，好半天才能平覆過來。
怕鬼這種事情，好像在他這個成年人身上，是個很丟臉的屬性，所以但凡有一些刺激的綜藝，密室逃脫之類的，沈默從來不接。
黎瑜言忍不住笑，擡起手虛遮在沈默眼前，“都說害怕我們就不看了。”
沈默嘴硬，“這電影一驚一乍的，我還沒適應，等會兒就好了。”
“好。”黎瑜言在陰間音效裏將這個字拉得很長，語調很溫柔，“那我舉一會兒手，可以吧？”
“……”沈默忽然感覺有點怪怪的。
他疑惑道，“你不是不敢一個人看嗎？你怎麽不害怕？”
黎瑜言理直氣壯，“是啊，我一個人是不敢看的，但是跟你一起就敢了，”他頓頓，“而且誰知道你會這麽害怕啊。”
“！”沈默馬上挺直腰板，“我都說了我只是不適應！”
“嗯嗯嗯，”黎瑜言敷衍，“我知道了，你很快就可以適應的。”
沈默：……
沈默被恐怖片折磨了一個多小時，期間無數次閃到黎瑜言身後，捂眼或捂耳朵，把黎瑜言的衣服都抓得起了褶。
片尾曲響起來的時候，沈默松了長長一口氣，倒是黎瑜言，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樣子，似乎還沒看夠。
他評價道，“這片子拍得挺好的。”
沈默心有餘悸附和，“特效挺好的。”
黎瑜言靠過來，想捏一下他的臉，被沈默給推開了，罵罵咧咧從床上爬起來，“反正就這一次，我再也不會看這種東西了，那主角怎麽想的，地窖一看就有問題，還非要往裏走……”
黎瑜言失笑，看著沈默出門的背影，拿著遙控器把投影給關了，慢慢悠悠下床後，對著穿衣鏡照了下自己被沈默揪得皺巴巴的衣服。
感覺還不賴。
沈默那些不為人所知的秘密，從未外人看見過的模樣，被他無意中窺見了一角。
小唐大晚上在跟沈默煲電話粥。
這人在說了無數個前提和假設之後，跟自己說了個很奇怪的故事。
“你說，這個男主角要怎麽樣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呢？”沈默深沈問道。
“……”小唐痛苦地捂住額頭，“沈哥，你是真的跟小言吵架了吧？”
沈默皺眉，“為什麽這麽說？”
“不然你為什麽大晚上的不睡覺，過來問我這種東西？”
沈默煩了，“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回答我就好了，哪兒那麽多話！”
“好好好。”小唐連忙應，“就是說這人怎麽回去是吧，這簡單，科幻電影我看了不少，什麽，身體被電一下啊，溺一下水，撞個車之類的，總要折騰點什麽，才能把自己的靈魂給送回去。”
“？”沈默無語了，“就沒有溫柔點的？”
“那就等唄。”小唐毫不在意，“怎麽來的，就等著怎麽回去。”
沈默說，“這人是睡了一覺來的啊。”
小唐一拍桌子，“是啊，那再睡一覺，不就回去了？”
“好像很有道理。”沈默摸摸下巴，“那我……不是，那就讓他睡一覺。”
小唐忽然想到什麽，“哎，哥，你剛剛說這人穿過來之後，多了個男朋友是吧？”
沈默含糊回答，“算是吧。”
他強調，“但這是原來那人的男朋友，不是男主角的。”
“哦……沈哥，那你說，如果這人回不去，是不是就得接手這個男朋友啊？”
沈默的五官都皺在了一起，“什麽叫接手啊？說的這麽難聽。”
“嗯……”小唐改口，“那叫，先婚後愛？”
沈默：？你平時到底在看一些什麽東西？
沈默打完電話，心情變好不少，哼著歌去浴室洗漱，黎瑜言抱胸靠在臥室門邊看他，笑容有些意味深長，“哥剛剛在跟誰打電話？”
“我助理。”沈默挽起袖子，從浴室裏冒出個頭看他，“你等會應該不要再看什麽電影了吧？”
“嗯。”黎瑜言背著光，神情有些沈，看不清在想什麽，他盯了沈默全程，不用問，也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愉悅勁。
想到怎麽回去了？
沈默刷得滿口牙膏沫，唔唔唔跟黎瑜言說話，大舌頭似的。
黎瑜言輕聲，“刷完了再說。”
沈默低下頭，把泡沫全都吐出去，嘴唇邊沾了一圈白，“那個，我等會去書房睡啊，我處理事情。”
黎瑜言的聲音驟然變冷，“你不願意跟我一起？”
沈默：……
“還有，家裏哪來的書房？”
沈默拿著電動牙刷的手僵住。
黎瑜言朝他走過來，臥室裏的光落在肩膀上，利落地貼著手臂線條滑下去，步伐跨得並不大，速度也不快，越是慢悠悠，越讓沈默感覺到危險。
“哥就這麽嫌棄我？”
嗓音跟著黎瑜言的倒影一起落下來，沈默的喉結滾了滾，差點沒把漱口水咽下去，整個人都繃緊了，“你要幹什麽？”
黎瑜言用手指蹭掉他唇角邊的牙膏沫，“先漱口。”
他的手指有點冰，莫名讓沈默哆嗦了下。
“沒事，如果哥不喜歡的話，那我睡客廳的沙發上。”黎瑜言扯了扯嘴角，笑容有點勉強。
沈默忽然哽了一下。
這，這是什麽意思啊？又跟自己裝可憐？
可這幅被傷了心的模樣看起來又不像是在騙人……
如果他明天一睜開眼，自己回去了，這個世界的沈默也回來了，發現男朋友睡在沙發上，還在跟自己鬧別扭，那不就是他拆散別人情侶麽？
“……額，那個，黎，黎瑜言啊，”沈默連忙喝了幾口水漱口，“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
黎瑜言看著他，眼珠清淩淩，“那哥是什麽意思？”
沈默急中生智，“我就是怕我處理事情打擾到你睡覺，你現在還年輕，比較缺覺，對吧，被我吵到了不好。”
黎瑜言接話，“我不介意。”
“行行行，不介意也行。”沈默尷尬點頭，“那就一起睡，你等會也來洗漱吧。”
大家都是男人，應該……額，會有點危險。
沈默擡手拍拍自己的額頭，強迫自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描寫趕出腦子。
“好。”黎瑜言抿著唇笑，唇邊陷下去一個很淺的窩，稚氣感很足，是沈默從前沒有見過的。
造孽啊！沈默想。
這不就是老牛吃嫩草麽？
洗漱完，換上睡衣上床，坐下去的時候，柔軟床墊陷下去一大片，沈默還不習慣跟別人一起睡，又或者說，他也不喜歡跟別人睡在一張床上。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光是他穿進文裏這件事就已經夠匪夷所思，沈默一邊期待著明天一睜眼就能回去，一邊又害怕這方法不能奏效。
又或者，這種現狀改變不了，他會一直這樣穿梭在現實和小說世界裏怎麽辦？
沈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黑暗裏睜著眼睛。
床的另一邊有了動靜，黎瑜言上來了。
沈默下意識換了個方向，背對著黎瑜言側躺，手臂墊在腦袋底下，心裏亂七八糟的。
黎瑜言靠過來，順勢要去摟他。
沈默警覺，“……幹什麽？”
黎瑜言僵了下，似乎也在疑惑，“哥？”
哦對，他們是情侶，這樣很正常。
沈默心裏過不去那個坎，別別扭扭的撒謊，“那個，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在想點事情，你先睡吧。”
黎瑜言沈默了好一會兒，聲音很輕，慢慢落在他耳朵上，氣息溫熱，“那，我就抱一下，可以嗎？”
沈默的心裏在打仗，糾糾結結好半天，“嗯……行，那行吧，就抱一下。”
黎瑜言沒回答。
他展開手臂，環住了沈默的腰，把下巴墊在頸窩裏，結結實實的抱住了對方。
很暖，還很香。
能感受到溫度，熱氣，還有皮膚柔軟的觸感。
“晚安。”黎瑜言說。
沈默被迷惑了一瞬，猶猶豫豫，“那，你也晚安。”
行吧，他得承認，這個黎瑜言還是挺討人喜歡的。
懂分寸，進退有度，體貼還會照顧人，完美二十四孝好男友。
同人文，還真是美化了不少啊。
沈默感慨著進入夢鄉，想到一睜眼就能回到自己熟悉的家裏，整個人都快樂了許多。
第二天一早，沈默的哀嚎聲兇猛地從臥室的門縫底下擠出來，傳遍了整套房。
黎瑜言斜倚在床頭，胳膊撐著腦袋，睡眼惺忪地朝沈默露出一個笑容來，“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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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喻言低頭看他，“你不記得了？周一才結束，後面你有工作。”
沈默下意識問他，“今天周幾？”
黎喻言回答，“周三。”
“那就是說，我還得跟你在一起呆四五天？”
黎喻言眉間皺起，“你很不情願嗎？”
沈默沈默兩秒，違心回答，“不，我很情願，你別誤會。”
總不能自己在這呆了幾天，什麽事沒做，反而把人家小情侶給弄散了。
黎喻言眉開眼笑，褪去了那股子痞氣和野性之後，他更像是一只大狗狗，坐在自己面前，忠誠且信任地看著自己。
沈默無話可說。
打臉還不打笑臉人呢，人家給自己弄吃的弄水果，態度還這麽好，沈默真不能太過分。
他決定努力尋找可以回去的鑰匙，以此來報答。
這一下午，沈默躺倒在沙發上，各種扭曲姿勢，或坐或躺，斜倚毫無形象，拿著手機瘋狂找文。
手機沒電了就拉了插線板過來，除了去洗手間，幾乎沒停下過刷手機。
一開始有黎喻言在身邊沈默還不適應，但後來他就把身邊的人當成透明的了，一心遨游在文字的海洋裏，瘋狂篩選。
看著看著，他也困了，迷迷糊糊的，抱著手機就進入了夢鄉。
其實這個家裏，除了那些黎喻言的個人用品之外，很多東西他都是陌生的。
作者沒寫到的東西，那些細節，都是這個世界自己圓上的，照搬了他原先所在地方的東西。
比起他之前住的豪宅，沈默這裏真的算不上大，但是生活氣息卻很濃。
黎喻言不知道原先世界裏，沈默的家該是什麽樣的，但是幻想一下，應該也不會差太多吧。
他是惡劣，逗著這個沈默，不跟他坦白自己也是不屬於這裏的人，裝模作樣演戲，假裝自己很深情。
是不是除了原來的地方，還有無數個平行世界？
那些世界裏的自己和沈默，或許認識，或許是好友，也有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面。
但是太巧了，偏偏就讓他來到了這個，他跟自己是情侶的地方。
就算他是自私吧，偶爾也想要欺騙一下自己。
傍晚的風從半開的窗縫裏鉆進來，撩起窗簾下的流蘇，晃蕩著在空中打結，地板上被切割成無數塊的金，隨著日落在沈默臉上劃上一道痕跡。
黎喻言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去觸碰他的睫毛，喃喃道，“……如果你是，就好了。”
沈默跟黎喻言解決晚飯。
飯後水果變成橙子，在冰箱裏放過，酸酸甜甜的，汁水充沛，他很不客氣的吃了兩個。
洗完手出來，沈默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這一天幾乎都在看手機，也傷眼，便決定幹點別的來讓自己休息一下。
他對這個黎喻言印象還不錯，除了總給自己來軟攻擊讓自己投降之外，人還是挺乖的。
沈默沒話找話，“你也休假啊？是不是比我還遲開工？”
“嗯。”黎喻言盯著他，“因為你說有假要好好陪我，所以我就推了一點工作。”
沈默嚴肅，“戀愛腦要不得，年輕人，現在正是拼事業的時候。”
“？”黎喻言不高興，“談戀愛不戀愛腦，難道我是跟哥在工作嗎？”
“哦對對，”沈默摸一下鼻子，“敷衍那群媒體多了，順嘴了。”
“沒事沒事，也挺好的，勞逸結合嘛。”沈默打哈哈，“反正也就這幾天，在家休息休息，補補覺也挺好。”
黎喻言提醒他，加重語氣，“是陪我。”
“這不正陪著呢麽，陪你聊天啊。”沈默瞎扯，“這換了別人我還不樂意開口呢。”
黎喻言反問，“你把我跟別人比？”
“不是，這還能不能聊了？”沈默氣樂了，“再這樣不聊了啊，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黎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
沈默沒懂這眼神的意思，“怎麽？”
“哥。”黎喻言慢慢靠過來，手臂撐在沈默兩側，“之前說好了的，今天可以……”
沈默：？
沈默：！！！！
“我c……超級累了今天！！”沈默擡手撐住黎喻言的肩膀，“你別！不是，我們好好說話，這才幾點啊，你……”
救命！他不應該留在這裏的！
“累到不能看恐怖片嗎？”黎喻言歪著腦袋看他。
沈默：“哈？”
黎喻言委屈，“說好了要陪我看恐怖片的啊，我一個人不敢看。”他小聲，“我看網上的評價還挺好的。”
沈默：對不起，我思想齷齪，我骯臟。
他鄭重地握住黎喻言的手，“我很願意陪你看，真的，我一點也不累。”
二十分鐘後。
“我他mua的——！這都什麽東西啊！有必要把特效做的這麽恐怖嗎？我靠！”沈默瘋狂往黎喻言背後躲，“別特寫大臉啊！！”
黎喻言好笑地看著他，“你還怕這個啊？”
沈默從指縫裏看黎喻言，“這很恐怖啊，你不覺得嗎？你看剛剛那個男演員的臉，都化成那樣了……”
黎瑜言建議，“那你不看，只聽聲音應該會好一點。”
沈默立馬拒絕，“不要，我會聯想的。”
黎瑜言貼心道，“那不然我們不看了？換個別的。”
沈默猶豫幾秒，“那……別吧，沒事，你不是想看。”
孩子忙活一整天了，就這點要求，事先還在網上查了評價，這才剛看沒多久，就被自己給掃了興，影響多不好。
“沒關系，你不喜歡的話，一起看也沒什麽意思。”黎瑜言說著就要去拿投影遙控器，好像真要把電影給關了。
沈默連忙攔住，“別別別，真沒事，我就是，以前沒怎麽看過這種題材的，看習慣就好了，繼續吧。”
黎瑜言看他，“真沒事？”
沈默咬牙，“真沒事，你看吧，我沒問題的。”
黎瑜言這才按下繼續播放，沈默跟著他把視線挪到投影上，正好又撞到特寫畫面，嚇得他一個激靈，立馬往黎瑜言身後躲。
黎瑜言展開手臂，輕輕松松將他圈住，半個身子擋在前面，“沒事沒事，就幾秒。”
打臉這種東西一般來的都很快，他剛說完，詭異的音樂伴隨著主人公作死的單獨行動響了起來，沈默下意識抓緊黎瑜言肩膀的布料，臉色有點白。
這種前奏長的片段，就像穿了根線扯著心臟似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猛地來一下，傷害加倍，好半天才能平覆過來。
怕鬼這種事情，好像在他這個成年人身上，是個很丟臉的屬性，所以但凡有一些刺激的綜藝，密室逃脫之類的，沈默從來不接。
黎瑜言忍不住笑，擡起手虛遮在沈默眼前，“都說害怕我們就不看了。”
沈默嘴硬，“這電影一驚一乍的，我還沒適應，等會兒就好了。”
“好。”黎瑜言在陰間音效裏將這個字拉得很長，語調很溫柔，“那我舉一會兒手，可以吧？”
“……”沈默忽然感覺有點怪怪的。
他疑惑道，“你不是不敢一個人看嗎？你怎麽不害怕？”
黎瑜言理直氣壯，“是啊，我一個人是不敢看的，但是跟你一起就敢了，”他頓頓，“而且誰知道你會這麽害怕啊。”
“！”沈默馬上挺直腰板，“我都說了我只是不適應！”
“嗯嗯嗯，”黎瑜言敷衍，“我知道了，你很快就可以適應的。”
沈默：……
沈默被恐怖片折磨了一個多小時，期間無數次閃到黎瑜言身後，捂眼或捂耳朵，把黎瑜言的衣服都抓得起了褶。
片尾曲響起來的時候，沈默松了長長一口氣，倒是黎瑜言，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樣子，似乎還沒看夠。
他評價道，“這片子拍得挺好的。”
沈默心有餘悸附和，“特效挺好的。”
黎瑜言靠過來，想捏一下他的臉，被沈默給推開了，罵罵咧咧從床上爬起來，“反正就這一次，我再也不會看這種東西了，那主角怎麽想的，地窖一看就有問題，還非要往裏走……”
黎瑜言失笑，看著沈默出門的背影，拿著遙控器把投影給關了，慢慢悠悠下床後，對著穿衣鏡照了下自己被沈默揪得皺巴巴的衣服。
感覺還不賴。
沈默那些不為人所知的秘密，從未外人看見過的模樣，被他無意中窺見了一角。
小唐大晚上在跟沈默煲電話粥。
這人在說了無數個前提和假設之後，跟自己說了個很奇怪的故事。
“你說，這個男主角要怎麽樣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呢？”沈默深沈問道。
“……”小唐痛苦地捂住額頭，“沈哥，你是真的跟小言吵架了吧？”
沈默皺眉，“為什麽這麽說？”
“不然你為什麽大晚上的不睡覺，過來問我這種東西？”
沈默煩了，“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回答我就好了，哪兒那麽多話！”
“好好好。”小唐連忙應，“就是說這人怎麽回去是吧，這簡單，科幻電影我看了不少，什麽，身體被電一下啊，溺一下水，撞個車之類的，總要折騰點什麽，才能把自己的靈魂給送回去。”
“？”沈默無語了，“就沒有溫柔點的？”
“那就等唄。”小唐毫不在意，“怎麽來的，就等著怎麽回去。”
沈默說，“這人是睡了一覺來的啊。”
小唐一拍桌子，“是啊，那再睡一覺，不就回去了？”
“好像很有道理。”沈默摸摸下巴，“那我……不是，那就讓他睡一覺。”
小唐忽然想到什麽，“哎，哥，你剛剛說這人穿過來之後，多了個男朋友是吧？”
沈默含糊回答，“算是吧。”
他強調，“但這是原來那人的男朋友，不是男主角的。”
“哦……沈哥，那你說，如果這人回不去，是不是就得接手這個男朋友啊？”
沈默的五官都皺在了一起，“什麽叫接手啊？說的這麽難聽。”
“嗯……”小唐改口，“那叫，先婚後愛？”
沈默：？你平時到底在看一些什麽東西？
沈默打完電話，心情變好不少，哼著歌去浴室洗漱，黎瑜言抱胸靠在臥室門邊看他，笑容有些意味深長，“哥剛剛在跟誰打電話？”
“我助理。”沈默挽起袖子，從浴室裏冒出個頭看他，“你等會應該不要再看什麽電影了吧？”
“嗯。”黎瑜言背著光，神情有些沈，看不清在想什麽，他盯了沈默全程，不用問，也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愉悅勁。
想到怎麽回去了？
沈默刷得滿口牙膏沫，唔唔唔跟黎瑜言說話，大舌頭似的。
黎瑜言輕聲，“刷完了再說。”
沈默低下頭，把泡沫全都吐出去，嘴唇邊沾了一圈白，“那個，我等會去書房睡啊，我處理事情。”
黎瑜言的聲音驟然變冷，“你不願意跟我一起？”
沈默：……
“還有，家裏哪來的書房？”
沈默拿著電動牙刷的手僵住。
黎瑜言朝他走過來，臥室裏的光落在肩膀上，利落地貼著手臂線條滑下去，步伐跨得並不大，速度也不快，越是慢悠悠，越讓沈默感覺到危險。
“哥就這麽嫌棄我？”
嗓音跟著黎瑜言的倒影一起落下來，沈默的喉結滾了滾，差點沒把漱口水咽下去，整個人都繃緊了，“你要幹什麽？”
黎瑜言用手指蹭掉他唇角邊的牙膏沫，“先漱口。”
他的手指有點冰，莫名讓沈默哆嗦了下。
“沒事，如果哥不喜歡的話，那我睡客廳的沙發上。”黎瑜言扯了扯嘴角，笑容有點勉強。
沈默忽然哽了一下。
這，這是什麽意思啊？又跟自己裝可憐？
可這幅被傷了心的模樣看起來又不像是在騙人……
如果他明天一睜開眼，自己回去了，這個世界的沈默也回來了，發現男朋友睡在沙發上，還在跟自己鬧別扭，那不就是他拆散別人情侶麽？
“……額，那個，黎，黎瑜言啊，”沈默連忙喝了幾口水漱口，“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
黎瑜言看著他，眼珠清淩淩，“那哥是什麽意思？”
沈默急中生智，“我就是怕我處理事情打擾到你睡覺，你現在還年輕，比較缺覺，對吧，被我吵到了不好。”
黎瑜言接話，“我不介意。”
“行行行，不介意也行。”沈默尷尬點頭，“那就一起睡，你等會也來洗漱吧。”
大家都是男人，應該……額，會有點危險。
沈默擡手拍拍自己的額頭，強迫自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描寫趕出腦子。
“好。”黎瑜言抿著唇笑，唇邊陷下去一個很淺的窩，稚氣感很足，是沈默從前沒有見過的。
造孽啊！沈默想。
這不就是老牛吃嫩草麽？
洗漱完，換上睡衣上床，坐下去的時候，柔軟床墊陷下去一大片，沈默還不習慣跟別人一起睡，又或者說，他也不喜歡跟別人睡在一張床上。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光是他穿進文裏這件事就已經夠匪夷所思，沈默一邊期待著明天一睜眼就能回去，一邊又害怕這方法不能奏效。
又或者，這種現狀改變不了，他會一直這樣穿梭在現實和小說世界裏怎麽辦？
沈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黑暗裏睜著眼睛。
床的另一邊有了動靜，黎瑜言上來了。
沈默下意識換了個方向，背對著黎瑜言側躺，手臂墊在腦袋底下，心裏亂七八糟的。
黎瑜言靠過來，順勢要去摟他。
沈默警覺，“……幹什麽？”
黎瑜言僵了下，似乎也在疑惑，“哥？”
哦對，他們是情侶，這樣很正常。
沈默心裏過不去那個坎，別別扭扭的撒謊，“那個，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在想點事情，你先睡吧。”
黎瑜言沈默了好一會兒，聲音很輕，慢慢落在他耳朵上，氣息溫熱，“那，我就抱一下，可以嗎？”
沈默的心裏在打仗，糾糾結結好半天，“嗯……行，那行吧，就抱一下。”
黎瑜言沒回答。
他展開手臂，環住了沈默的腰，把下巴墊在頸窩裏，結結實實的抱住了對方。
很暖，還很香。
能感受到溫度，熱氣，還有皮膚柔軟的觸感。
“晚安。”黎瑜言說。
沈默被迷惑了一瞬，猶猶豫豫，“那，你也晚安。”
行吧，他得承認，這個黎瑜言還是挺討人喜歡的。
懂分寸，進退有度，體貼還會照顧人，完美二十四孝好男友。
同人文，還真是美化了不少啊。
沈默感慨著進入夢鄉，想到一睜眼就能回到自己熟悉的家裏，整個人都快樂了許多。
第二天一早，沈默的哀嚎聲兇猛地從臥室的門縫底下擠出來，傳遍了整套房。
黎瑜言斜倚在床頭，胳膊撐著腦袋，睡眼惺忪地朝沈默露出一個笑容來，“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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