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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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廟裏的菩薩有求不會應,但活菩薩就不同了。

裴瑤覺得有那麽幾分道理,遂將自己送了出去。

回到庵堂已是午後,兩人用了些齋飯,靜安便拉著裴瑤去念經。說念經也是真的念經,李樂兮聽到大殿內的聲音,唇角微揚,尋了一臺階坐下等人。

等至天黑,終見無望小師太提著裙擺一蹦一跳的走來,她好笑:“十八歲了,還跳什麽。”

裴瑤不理會她的諷刺,認真道:“念經會讓人感覺很舒服。”心都幹凈了,多舒服啊。

這回輪到李樂兮不理會她了,學著她平日的態度哼唧一聲,牽著她的手一道離開。

不知是不是念經的關系,裴瑤心情好了很多,眉眼彎彎,同李樂兮說話的語氣也和緩許多。

夕陽西去,落在兩人身後,拉出一道悠長的影子。

馬車還在山下候著,不僅有她們的馬車,還有其他香客的馬車。並列停在一起,裴瑤多看了一眼,發覺車夫頭頂上的泡泡很少,這是有血光之災的征兆。

她悄悄拉了拉李姑娘的袖口,“你有沒有覺得奇怪?”

“無甚可奇怪的。”李樂兮隨著裴瑤的視線掃了一眼,唇角勾出一抹笑,拉著裴瑤快速登上馬車。

車夫等兩人坐穩後,揮鞭疾馳,馬車快速前進。

裴瑤心裏藏著事情,臨走的時候還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幾輛馬車還停在遠處。李樂兮卻拉下窗簾,“小師太,你心善,可知旁人對你起殺心。”

“何意?”裴瑤不明白。

話音剛落,馬蹄驟然高高擡起,車夫怒喝一聲,車內的裴瑤神色大變,李樂兮卻道:“我們三人,對方可是很多人呢。”

“李姑娘以一當百,不怕不怕。”裴瑤神色微緩,悄悄掀開車簾,外間站了不少黑衣蒙面的人,她不害怕就是有些好奇,“聰明又漂亮的李姑娘,你可能告訴我,是誰派來的?”

“南疆或者李承業。”李樂兮悠然,依靠著車壁,不見一絲慌張。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裴瑤不高興了,“這些人真討厭,讓你又添殺戮。”

李樂兮逗她:“本宮可以不殺人的,本宮自己逃,陛下自己慢慢應對。”

“你……”裴瑤凝著面前說玩笑話的李姑娘,湊至她面前,“你等我一百二十年,舍得我被他們殺了?”

“說的也是,如此一來,對不起這一百二十年。”李樂兮故作一嘆,驀地將她的臉頰朝著裴瑤處靠了靠,眼睛卻凝著車頂。

裴瑤瞇著眼睛去親她的臉頰,“快去、快去,車夫會死的。”

“急甚。”李樂兮不滿足,又攬著裴瑤的腰肢,將人按進自己的懷裏,炙熱的吻從臉頰落至胸前。

車外,刀劍聲重疊,刺耳似閃電。

許久後,車門打開,帝王劍出鞘,裴瑤趴在車窗上,朝著李姑娘揮手,“動作快些,回去有糖吃。”

一心向善,偏偏被人拉至惡魔地獄,錯不在你,錯在世道。

這是靜安的話,裴瑤回想起來,確實有幾分道理。人在亂世,不能如意,唯有自保,才是最該做的事。

她回過神來,屍橫遍野,這回,是該殺。

裴瑤放下車簾,許久後,馬車覆又起步,她慌了,門外的聲音傳了進來:“小師太,坐穩了。”

“李姑娘,你怎地做了車夫?”

李樂兮闔眸,鼻尖的血腥味讓她嘔吐,滿身血腥,裴瑤該會討厭的。

“車夫死了。”

“那你當心些。”裴瑤小心地挪著步子,挪到門旁就一屁股坐了下來,背靠著門板,嘴裏還怕同李姑娘搭話:“李姑娘,我覺得你沒有錯。”

李樂兮握著韁繩的手一顫,唇角溢出些諷刺的笑,不屑又無趣,她沒有回答。

裴瑤自己嘀咕,“師父說,世道艱難,殺戮在所難免的。”她沒有得到回應,伸手拍了拍門板,問李姑娘:“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李樂兮不願回答,門板聲拍得心口發慌,她不耐道:“聽到了。”

“李姑娘,我想學功夫,你教我,可好?”裴瑤嘮嘮叨叨,開啟話匣子:“你看我這麽聰明,還能看到旁人不能看的東西,你說我這麽厲害,肯定會……”

“閉嘴。”李樂兮冷斥,馬鞭猛地甩在馬屁股上,馬兒驚叫,拼命地往前跑。

秋日裏風聲帶著冷意,撲面而來。

趕至洛陽城,李樂兮在城門處留下,令人去找趙奎。衣襟染血,血腥味讓人退避三舍,沒有人敢靠近她。

裴瑤想推開車門,可李樂兮坐在車門處,門就推不開了。

趙奎來後,驚訝得說不出話,李樂兮耐著性子吩咐幾句,肉眼可見趙奎的臉色變了,接連答應幾聲,疾步跑去。

李樂兮依舊駕車,不同於方才的速度,這回是慢悠悠的,裴瑤數度拍打車門,想要出去。

李樂兮心情不好,沒有應承,一味地勒著韁繩,進入上東門後,她跳下馬車。

荊拓聞訊趕來,面露緊張,“皇後。”

“去查查庵堂外的屍首是什麽人派來的。”李樂兮簡單吩咐幾句,目光掃了一眼馬車,擡腳就走了。

車裏的裴瑤立即下車追了過去,“皇後、皇後。”

李樂兮有心躲避,裴瑤跑著也追不上,宮廷又大,跑過一段路,她就沒有力氣了,蹲在地上大口喘息。

裴瑤眼睜睜地看著李樂兮身影遠去,鼻子忽地發酸,小氣鬼……

回到中宮,李樂兮沐浴後躺在南窗上看書,手中捧著的書許久沒有翻過一頁,裴瑤氣鼓鼓,上前就拂開她的書,“你為何丟下我。”

“自己跑不過,還有臉來興師問罪?”李樂兮輕擡眼皮,眼內一片平靜,平靜的湖面映著裴瑤氣憤的神色。

裴瑤又氣又累,戳著她的額頭說道:“你是故意的,仗著功夫好,故意丟下我。”

“那又如何?”李樂兮冷淡地說了一聲,將被裴瑤拂落在地上的書撿了起來,平靜說道:“你連追都追不上我,哪裏來的勇氣讓我別殺人。”

“你……”裴瑤幹瞪眼,氣鼓鼓半晌,忽地就慫了,“你抽什麽瘋呢。”

百裏沭說得對,就是一瘋子。

言罷,她轉身就走,放下豪言:“別來找我。”

青竹等人嚇得不敢言語,女帝生氣走了,青竹急忙跟隨,若雲朝殿內看了一眼,走進去提醒皇後:“陛下生氣走了。”

“無妨。”李樂兮倒很平靜,只聞了聞自己的雙手,似還有血腥味,她又道:“備水。”

洗一遍,是不夠的。

****

帝後遭到刺殺,百裏沭第一時間趕過去,她比荊拓慢了一步,到時,荊拓都已將屍體擺上馬車。

百裏沭制住他,“我先看看。”

荊拓吩咐人停了下來,將屍體身上的布掀開,百裏沭捂鼻湊了過去,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簡單查驗後,她還是沒忍住吐了出來,荊拓給她遞去幹凈的帕子,道:“有什麽發現?”

“都是、南疆來的死士,趕緊都燒了,屍體身上帶了毒。自己死了不算,還想用毒來禍害人。”百裏沭深吸一口氣,心裏依舊感覺不舒服,自己掏出一瓶藥吃了一顆。

見她吃藥,荊拓不敢遲疑,吩咐人一把火燒了,又上前去討藥吃。

百裏沭也不小氣,將整瓶藥丟給他,自己先回洛陽。

荊拓沒有遲疑,拿到藥後就吃了,等到屍體都燒了以後才回洛陽覆命。

亥時時分,他去中宮覆命。皇後坐在屋檐下賞月,手中托著一盞茶,他事無巨細地將事情都說了一遍。

“你將她國師府盜了,她竟還贈藥,乖徒弟,你怎麽那麽傻啊,藥瓶呢?”李樂兮扶額,百裏沭又不做好事。

“臣還留著。”荊拓忙不疊將藥瓶遞給皇後。

李樂兮捏著藥瓶,目光晦澀,忍不住笑了,“荊拓,你娶妻了嗎?”

荊拓無妻無子,這麽多年來一直跟著李樂兮。他是由李樂兮養大的,也一直在履行著做徒弟的職責,娶妻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樂兮嘆氣,“這是情。藥。”百裏沭最擅長的就是情。藥。

荊拓莫名感覺一股燥熱,心口開始發燙,他咽了咽口水,“臣、臣該怎麽做。”

“去冰室裏待一夜,若是不成,就只好成親。本宮、祝你好運。” 李樂兮發笑,百裏沭陰險,吃了悶虧怎麽會不討回來。不過情藥罷了,無傷性命。

荊拓逃了,去找冰室。

李樂兮躺在榻上,有些犯困,徐徐合眸子。

不想一閉上眼,就見到楚元。楚元愛穿黑衣青竹袍服,寬大的袍服將她纖細的身子籠罩,她坐在議政殿內,皺眉不語,顯然很不高興。

楚元擡首,見到她,驀地笑了,起身相迎:“皇後,你來了。”

她站在原地不動,楚元走過來,小心翼翼地牽著她的手,兩人一道在龍椅上坐下。楚元淺笑,拉著她的手說話,說趣事,說玩笑,偏偏不說朝堂政事。

她開口問楚元:“阿初,我若死了,你得長生,你會思念我嗎?”

“一人孤寂,我會去找你的。”楚元緊握她的手,沒有逾矩,更沒有親昵的動作。她慌了,想去親楚元。楚元伸手將她推開,“皇後,你不喜歡女孩子,何必勉強呢。”

“不,阿初,我喜歡你。”

“皇後,你的喜歡太重。江山太輕,難以承受。朕更是難以接受,不如你放開自己,何必呢?”楚元語氣很輕,像是在哄孩子,輕輕說話,怕嚇到了她。

她哭了,拉著楚元的手不願松開,“你的喜歡,讓我惶恐、讓我晝夜不寧。我在想,重來一次,我定會喜歡你的。”

“你已經做到了。”楚元笑意很深,眉梢眼角都是寵溺,“朕對你無愧,你對朕亦是如此。亂世考驗人心,你做的很多了。殺戮不代表心惡,何必拘泥於這些無稽之談。”

她怔忪,眼前的楚元模糊起來,她伸手去抓,兩手空空,她猛地睜開眼睛,眼前燭火昏暗。

她夢到了楚元,一百多年來第一次夢到了楚元。

楚元肯入夢了?

“皇後娘娘,國師求見。”若雲輕輕出聲,皇後額頭生汗,眼神渙散,似是做了噩夢。她關切道:“您有不適嗎?”

“傳百裏沭。”李樂兮咽了咽口水,慢慢地將不適壓入心口,隨手摸到早已冷卻的茶,大口喝了,冰冷的茶水蔓入心口,心驟然冷了。

少頃,百裏沭來了,她恢覆常態。

百裏沭借著燈火打量面前的李樂兮,看似與平時無異,可周遭詭異的氣氛讓人無端逼仄,她下意識道:“皇後不適?”

“你查到什麽?”李樂兮不答反問,將茶盞擱在手畔的案幾上,擡眸凝著百裏沭。

百裏沭唇角勾起笑,“你也會上當,他們的血確實有問題,你身上染了太多的血,亂了心智。”

“幻術?”李樂兮不自覺開口,“用血造出來的幻術,可我什麽都沒有做。不過我方才做了一夢,百年不入夢的楚元,竟然肯來見我了。”

“你也說了百年不入夢。”百裏沭冷笑,“情之一物真害人,你竟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你做夢是前兆,自己收拾好自己吧,我可不幫你。”

李樂兮站起身來,將案幾上的燭火接過來,“不用你幫忙。”

“你夢到楚元,皆因你心裏的執念,我需先提醒你,楚元和裴瑤不可共存,你今夜夢到,就會日思夜想。執念愈發深,你就永遠走不出自己給自己打造的囚籠。”百裏沭道。

旁人的囚籠容易走出來,自己的囚籠只會越陷越深。

“危言聳聽,忙你該做的事情。”李樂兮並不在意,不過一夢罷了,她怎麽會走不出來呢。

她是李樂兮,殺了不知多少人的李樂兮,佛都無法阻止她殺人,一夢境如何會阻擋。

百裏沭見她渾然不在意,忙說道:“你給裴瑤的南疆秘術,你自己應該清楚。你能讓她忘了人,他們也能讓你深陷一個人的執念中。李樂兮,你是人,不是戰無不勝的神。休要給你自己太多的優越感,你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執念是你的心魔。”

李樂兮無所畏懼,甚至輕笑,冷對百裏沭:“什麽是執念?你告訴本宮。”

百裏沭皺眉,“你已陷進去了。”

“我沒有陷進去,你不過是孤獨活著的可憐人罷了。百裏沭,你不懂情愛,不知愛慕,這樣的你,真的可憐。”

“李樂兮,你當真陷進去了。我只希望你記得楚元為何將長生藥給你,她不過是希望她愛的人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像你這般成了一個瘋子。”百裏沭朝著李樂兮俯身大拜,恭謹萬分,慢慢往後退了兩步,接著退出了中宮。

李樂兮沒有動,而是凝著她離去的背影,覆又坐了下來,明月當空照,光輝如舊。百多年來,唯一沒有變的就是這輪明月。

她懶得進屋,讓人備了毯子,自己依舊躺在了屋檐下。

裴瑤還在生氣,沒有回來睡。

李樂兮在屋檐下躺了一夜,秋日霜重,屋檐下染了霜,李樂兮的衣擺濕了。她睜著眼睛,一夜沒有睡。

若雲等人也守著一夜,生怕自己走了,皇後找不到她們。

中宮的燈火燃盡,燭火滅了,晨曦的光很美,一日之計在於晨。

巍峨的殿宇在晨光中透著濕氣,慢慢地,初陽高升,濕氣跟著散了。

李樂兮依舊睜著眼,沒有睡,至午時,她離開中宮,去禦林軍殿宇。

裴瑤在早朝後去了藏書閣,今日得空,她去找南疆的書,齊王宮內的無名殿宇內貼著的符號是南疆文字,她可以試試去探尋。

藏書閣聽聞的大漢的開國公主所建,這裏攬盡天下奇書。有一間屋子裏擺的都是南疆的書,裴瑤看著烏泱泱的書櫃,腦子有些發懵,這時才想起百裏沭,立即讓人去找。

百裏沭活了百年,應該知曉這些南疆字代表的含義。

一個時辰後,百裏沭才焦急趕來,當見到藏書閣三字後,她又放慢腳步,原來不是李樂兮。

裴瑤坐在書堆上,努力去找,眼睛看得都花了。

“臣百裏沭見過陛下。”百裏沭行禮問安。

裴瑤聞聲擡頭,眼睛酸澀,自己揉了揉眼睛,順勢將自己照著記憶謄寫的紙張給她:“你可識得。”

“陛下從何處得來的?”百裏沭看了一眼,眉眼緊皺,指著一行字:“這是禁錮的意思……”她又指著一行文字,“意思便是以血締結、禁錮記憶,還有這些,我也不懂。”

裴瑤聽得模棱兩可,“你將它們全部翻譯出來。”

百裏沭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全部翻譯一遍後,倒吸一口冷氣,不可置信道:“這是用血締帝王劍,將自己的血澆灌劍身,生生世世,若遇輪回,以血澆灌,劍則認主。”

言罷,她看向裴瑤,“李樂兮是拿著帝王劍找到你的,並非是什麽測算。”

裴瑤卻笑,“帝王劍認主,她才確信我是楚元。”

百裏沭驚訝過後,忽而一笑,“楚元才是煞費苦心,簡單的一柄劍罷了,竟是你二人相識的紐帶。她料到她會死,大齊國滅,或許就不打算活下去了。”

楚元的心思太深、太深,她讓李樂兮活在了執念中,活在了她創造的世界中。

裴瑤得到答案後,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她無法和楚元斬斷關系,她從書堆中站了起來,走向百裏沭:“你以為楚元會自己吃了從長生藥,可她選擇留給了李樂兮。她是大齊的國主,大齊若沒有了,她不會活著。”

“你以為的自私,不過是情深。她並非尋常人,她沒有活下去的意志。百裏沭,你喜歡的是楚元的權勢,從未了解她。你若知曉她半點,你就會盯著她吃下長生藥。”

“朕很憐憫你,你自以為的情深不過是你對權勢的野心罷了。”

百裏沭臉色煞白,“不,我是喜歡她的人。”

“你的堅持是喜歡她的人,可你從未喜歡過,這麽多年來,她死了,你依舊活得好好的。你付出了什麽?喜歡需要有付出的。”裴瑤凝著面前可憐的人。

百裏沭不爭了,確實,她什麽都沒有做,最多便是幫助李樂兮讓楚元入土,其他的,什麽都沒有做。

或許,這就是她和李樂兮的區別。這一刻,她相信裴瑤就是楚元的轉世了。

她合上眼,感受到一股悲哀,悵然不已。這麽多年來,她覺得李樂兮走出了楚元的影子,遇到裴瑤,就忘了楚元。

如今想來,她想的念的還是楚元。

楚元的靈魂早就刻入李樂兮的腦海裏,執念太深。她問裴瑤:“你死了,她又該怎麽辦?”

裴瑤不知所措,反問百裏沭:“她的殺戮皆來自楚元,而楚元的死是朝代更替的墊腳石,說罷了,是世道的錯。我死了,她的執念會更深。”

她的愛太重,更甚江山之重。

百裏沭想起一事,“她心中的執念很深,你該去看看她。執念越深,她便失去了自己。李家有女李樂兮,溫婉得宜,如今的李樂兮,不過是惡魔的軀殼。”

裴瑤品出這番話的味道,抿唇一笑,“你在嫉妒她。”

百裏沭眄視她:“鬼才會嫉妒她,要嫉妒也會嫉妒正常人,誰會嫉妒一個瘋子。”

還是個執念入骨的瘋子。她提醒裴瑤,“大魏一統後,她會將目光放在南疆,還有鮮卑。她殺了南疆王,等到大魏強壯起來,會讓南疆寸草不生。她可是將自己母族殺的只剩幼主。對待自己都這麽狠,何況是旁人。”

“閉嘴。”裴瑤不聽她的話,踩著書走了出來,奪過自己的紙,“這件事不準說出去。”

她要去見李樂兮,執念太深,她就努力讓她釋懷。

****

李樂兮從禦林軍回來了,沐浴洗凈,出來後,就見到裴瑤坐在殿內。

裴瑤托腮,見到她回來後高興地走過去,牽著她的手,“皇後,你身上真香。”

“說這麽好聽的話肯定沒做好事。你又做了什麽壞事。”李樂兮拂開裴瑤的手,“你快些說,我還有時間去思考如何給你收拾爛攤子。”

裴瑤不語,去吻她的唇,貼著冰冷的唇角繾綣低語:“沒有壞事,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罷了。”

李樂兮疲憊的眼眸終於合了上去,沈浸在這一刻的甜蜜裏。

良久後,裴瑤松開她,凝著她的眼睛:“溫婉得宜李樂兮。”

李樂兮笑了,“本宮不曾溫婉過。”

裴瑤不信,“你若不溫婉,史書為何這麽記載。你若不溫婉,楚元如何傾心,如何會將長生藥讓給你。”

李樂兮眼眸凝住。

作者有話要說:  發了幾個紅包。

感謝在2021-09-21 16:59:34~2021-09-22 17:43: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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