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屬於我和你的餘生(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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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時候, 江瑟瑟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二部 好萊塢電影。

許芳菲也在香港生下了一個小公主,六斤六兩,母女平安。

當時江瑟瑟隨口說了一句陪許芳菲進產房, 沒想到最終竟然成了真。

因為蔣予動用了不少關系,所以整個過程許芳菲都沒有受到外界的任何打擾。

直到她臨盆的時候, 榮輝也沒有露面,反倒是江瑟瑟和蔣予一直守在身邊。

也不是他們倆生孩子, 但這兩人好像比許芳菲還要緊張,接連好幾天都激動地睡不著覺。

江瑟瑟還推掉了這三個月內的所有通告,準備在香港時刻陪伴著許芳菲。

新生的人類幼崽, 似乎有一種神奇的力量。

明明有一堆保姆、護士、育嬰師跟在身旁, 但江瑟瑟還是親自學習了如何沖奶粉、換尿片。

蔣予也在一旁一邊認真看著教學視頻, 一邊耐心地幫江瑟瑟糾正動作。

寶寶降臨後, 這兩位自然而然地榮升了“幹爸”和“幹媽”。

有時候, 江瑟瑟哄寶寶睡覺,抱得累了就直接遞到蔣予懷裏。蔣予接過,動作也是無比小心翼翼。

直到寶寶酣然入睡, 房間裏驟然安靜下來。江瑟瑟和蔣予互相看著彼此, 才各自尷尬地低下頭笑笑。

這一年,江瑟瑟二十九歲,蔣予三十三歲, 也確實都到了該為人父母的年紀。

有一些難以言喻的情感,或許就是天性使然。

遠在英國讀博士的江辰, 也趁著覆活節假期,帶著自己的新婚妻子韓彩恩來到了香港。

一是為了度假探親,二也是想來借鑒些生娃養娃的經驗。

許芳菲產後稍稍穩定了幾天,直接在自己的微博發了長文, 控訴了榮輝在她孕期出軌的種種事實。

但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榮輝不僅不知悔改,還當即反咬一口。

榮輝的公關團隊下場,顧左右而言他,暗戳戳地歪曲事實,誣陷許芳菲的寶寶來路不明。

因為有水軍帶節奏,網友們的主流觀點,也從同情許芳菲,變成了“人家兩口子的事兒,我們外人少管。”

顛倒黑白的輿論不斷湧出,許芳菲氣得直接從病床上坐了起來,把剛換的手機扔下了三樓。

原本她對榮輝這個男人,還抱有一絲絲僥幸的心裏。

現在許芳菲徹底看清了他渣男的本質,只想將他碎屍萬段,扔進大海裏餵魚。

榮輝縱橫影壇快三十年,幾條道上都人脈甚廣、根基深厚,很多人都不敢輕易得罪他。

因為得罪了榮輝,很可能意味著以後在娛樂圈裏沒戲拍、沒錢賺。

反觀許芳菲,在這個時候,身邊也只有圈內這幾個好姐妹依舊堅定不移地力挺她。

榮、許夫妻真的撕起來,兩邊的實力和財力都差距懸殊。

在這樣的危機時刻,江瑟瑟決定要自己站出來,將她在美國聽到的、看到的事情都公布於眾。

除此之外,她手中還有一項強有力的證據。

在美國偶遇榮輝那一天,江瑟瑟本來是請導演David吃飯,想請教導師和深造的事情。

那時候,江瑟瑟擔心自己的英文水平,害怕聽漏了David的關鍵信息,所以全程都用手機錄了音。

在這段錄音中,也包括了後來榮輝和小三的那段不堪入耳的對話。

這一段音頻,簡直是榮輝出軌真面目的雷神之錘。

江瑟瑟編輯好了微博,也截取了那一段聲音,還請專業技術人員調大了對話的音量。

就在她做好一切準備,即將按出發布鍵的時候,卻被許芳菲按住了手腕。

“瑟瑟,你別發了。”

江瑟瑟疑惑地看著她:“怎麽了,芳菲姐?”

“瑟瑟,你知道嗎?你發了這條微博之後,就永遠地得罪了榮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你真的不必為了我,拿自己的演藝生涯去冒險。”

江瑟瑟反握住了許芳菲的手,聲音無比堅定。

“芳菲姐,我發這條微博,一方面是因為你,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那些同樣在婚姻當中,處於弱勢地位的女同胞。”

江瑟瑟停頓片刻,繼續認真開口。

“榮輝作為公眾人物,理應起到表率作用,也應該受到更嚴格的社會監督。”

言畢,江瑟瑟義務反顧地按下了發送鍵。一分鐘後,微博直接崩掉了。

世間萬事,終究是邪不壓正。

江瑟瑟的這條石錘一出,又有幾個跟榮輝合作過的女工作人員站出來,實名控訴曾受到過榮輝的騷擾。

一時間,榮輝接連被幾家官媒點名批評,他也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被封殺的代價。

此時的榮輝,一個人癱在別墅的沙發上,滿地都是空酒瓶。

看著電視上,正在接受媒體采訪的江瑟瑟,榮輝直接抄起一只酒瓶,用力砸向了屏幕。

“砰”的一聲,熒光屏和酒瓶同時碎裂。

巨大的聲響和濺落各處的玻璃渣,嚇得年邁的招財“喵嗚”一聲,直接夾著尾巴跑了出去。

榮輝盯著屏幕上一幀一幀顫抖的江瑟瑟人影,忍不住破口大罵。

在榮輝眼中,江瑟瑟是他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

他甚至懷疑,當初的美國偶遇,再加上後來的錄音,就是許芳菲和江瑟瑟兩個人一起設下的陷阱。

當然,榮輝並沒有忘記蔣予。

這個蔣予,雖然沒有出現在大眾視野裏,但在背後卻幫許芳菲擺平了許多事。

榮輝一邊咬牙切齒地想著,一邊又抄起了一瓶啤酒,一口氣灌了下去。

他一向睚眥必報的性格,必定不會坐以待斃。

……

許芳菲的寶寶滿了白天,江瑟瑟也計劃著離開香港,開始覆工。

眼看著寶寶越來越聽話,許芳菲的狀態也越來越好,她似乎沒什麽借口再繼續偷懶不工作了。

臨行前一日,江瑟瑟想去一趟百貨商店,幫許芳菲再囤一些母嬰用品。

本來是司機送江瑟瑟出去就好,但蔣予卻提出要親自載她。

蔣予心中十分清楚,明日江瑟瑟這一走,兩人再相見又是遙遙無期了。

江瑟瑟考慮到自己的身份,每次去逛街都會選擇盡量偏遠一點、人少一點的商場,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這一次也不例外,蔣予直接載著她開到了屯門的一家百貨店。

兩人再一次坐在了同一輛車中,江瑟瑟發現蔣予車載音響裏的歌,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都已經變成了粵語情歌。

車子停在了地下車庫,兩人便下了車朝著電梯走去。

停車場裏安靜異常,江瑟瑟不免心下有疑,這裏雖然客流量少,但怎麽說也不至於一個人也沒有。

江瑟瑟一邊想著,一邊下意識地往蔣予身旁靠了靠。

然而下一秒,拐角處就沖出了一群蒙面的男人,手上提著棍棒。

兩人還未及反應,就雙雙暈了過去。

……

江瑟瑟再一次擡起沈重的眼皮,周遭的一切是無比的陌生。

成箱碼放的貨物,裸露在外的鋼筋水泥,生銹斑駁的鐵架,伴隨著不停竄入鼻腔的黴味和粉塵味。

眼前的這些事物拼湊出一幅具象,江瑟瑟才慢慢反應過來,這裏應該是一處廢棄廠房。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卻猛然發現自己的四肢根本動不了,手和腳都被繩子牢牢綁住了。

江瑟瑟心下一驚,稍稍側頭,落入眼中的是同樣姿勢被綁住的蔣予。

兩人相視一眼,紛紛明白了目前的狀況,他們極有可能是被人綁架了。

蔣予心中亦是忐忑,但還是率先開口安慰江瑟瑟:“別怕瑟瑟,有我在。”

江瑟瑟強撐著點點頭,腦中開始不住地思考。

眼下他們兩人還活著,還能睜開眼睛,就證明綁匪沒有想直接殺掉他們。

既然如此,那大概率就是圖財或者洩憤,因而此刻,最重要的就是盡量保持冷靜。

兩人慢慢地向彼此挪動,靠近一點似乎就安全一點。

江瑟瑟壓低了聲音:“予哥,你有什麽仇家嗎?”

蔣予思慮片刻,搖搖頭:“我在這裏做生意,難免有競爭對手,但生意場上的正常往來,絕對不會極端到綁架的地步。”

江瑟瑟抿抿唇,悄悄地張口,對話如同對口型。

“那如果不是沖你來的,我平時也不生活在這邊,綁我們的會是什麽人呢?難不成我們還有共同的仇家?”

兩人看向彼此,突然間眸光一閃,幾乎同時低聲開口:“是榮輝?”

事實上,確實是榮輝抓了他們回來。

法治社會,榮輝也不敢做過於出格的事情。

現在人都抓到手了,必然要慢慢折磨一番。眼下,就先斷水斷食關上兩天。

倉庫裏潮氣和黴氣實在過重,幾個年輕的綁匪,此刻跑到了倉庫的門口抽煙、聊天。

蔣予悄悄望了望幾人的方向,又回頭看向江瑟瑟:“趁現在,我們先想辦法跑出去。”

江瑟瑟掙紮著動了動手腳:“我們被捆住了。”

她緩緩轉動脖子,環顧四周,想看看有沒有什麽鋒利的東西,可以割斷繩子。

忽然間,鐵質貨架尖銳的底座邊緣映入眼簾。

兩人相視一眼,默契地同時朝著那裏移動。綁匪就在門口,兩人的每一個動作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江瑟瑟一生當中最為緊張的時刻。

他們相互借力,將腕上捆著的繩子,在鐵架的尖銳處反覆摩擦。

繩子一股股開裂,兩人的呼吸心跳都不自覺地調成了同一頻率。

蔣予的力氣要更大一些,腕上的繩子率先被割斷。

他先解開自己,又幫江瑟瑟松開繩子。但兩人沒有急著移動,而是坐在原地思考逃跑計劃。

倉庫除了一個有綁匪把守的正門,貨架後面亦有一個僅能通過一人的小缺口。

蔣予轉頭看向江瑟瑟:“一會兒我去引開他們,你從後面走。”

江瑟瑟的表情十分嚴肅:“不行,要走一起走。”

蔣予知道江瑟瑟的脾氣,也不再跟她爭辯:“那好,我們悄悄地摸到門口,出了倉庫,就開始跑。”

江瑟瑟咬著唇點點頭。

兩人弓起身,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狹小的缺口走去。

沒擡起一次腳,心臟仿佛就跳到了喉嚨。終於,室外刺眼的光線慢慢進入眼中。

蔣予緩緩牽起了江瑟瑟的手,倒數“3、2、1”就準備開跑。

然而他的口型剛做到“2”,倉庫門口的綁匪撚滅了煙,轉身走了回去。

這一瞬間,兩方隔著幾排鐵質貨架,面面相覷。

蔣予最先反應過來,拉緊江瑟瑟,低吼了一聲:“跑”。

此時的綁匪距他們相隔十幾米,為首的那個人,擡起腳用力踢了一下貨架。

依次相連的鐵質貨架,就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逐一傾倒。

最尾端的那一個,不偏不倚地朝著江瑟瑟的方向砸去。

只是一剎那間,蔣予迅速側過身,用手臂擋住了倒下的貨架。

本就鋒利的金屬邊緣,在重力的作用下,宛如刀子一般,在蔣予的手臂上劃出了一道極深的傷口,鮮血瞬間上湧。

但蔣予此刻根本顧不上疼痛,拼命拉著江瑟瑟逃出了倉庫。

這一片是工業區,一家一家的工廠連著貨倉。

兩人不顧一切地奔跑,身後還有快要追上來的綁匪喊打喊殺。

江瑟瑟因為長期節食,體質很差。這一段路,她感覺自己仿佛快要斷氣了一般。

頭暈、惡心、呼吸困難、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她牽著蔣予的那只手,源源不斷地向全身輸送力量。

兩人強撐著跑到了分岔路口。

蔣予側目一瞥,意外發現轉角處正停著一輛廂式貨車。

蔣予二話不說,直接扛起江瑟瑟翻進了車廂。

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皮開肉綻,鮮血不斷上湧,流了整整一路。

但蔣予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他悄悄背過手臂,心中牽念的全部都是江瑟瑟。

兩人鉆進車廂,躲在了幾箱貨物之後,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連喘氣都無比的克制。

就在他們尚且驚魂未定的時候,猝不及防之間,車子竟然緩緩啟動了。

貨廂的門瞬間關閉,四周當即一片漆黑。

隨著車子開始行駛,貨廂內的氣溫驟然降低,蔣予這才覺察出異常,他試探著拍打了一下廂門。

“這是一輛冷藏車?”

原來兩人剛剛在情急之下,誤打誤撞地上了一輛載滿凍品的冷鏈運輸車。

蔣予擔心江瑟瑟害怕,搶先安慰:“別怕瑟瑟,香港也不大,估計這趟路程不會很久,卸貨時他們就能發現我們。”

江瑟瑟點點頭,隨即環視四周的貨物。

“予哥,你說這些箱子裏裝的凍品是什麽呢?會不會是雪糕和棒冰?”

蔣予微微扯了扯唇:“那、要不我們拆開一箱來試試?”

江瑟瑟撇撇嘴:“萬一是速凍水餃呢?”

兩人背靠背對坐了一會兒,明顯感覺到車速在不停的加快,身上也越來越冷。

一呼一吸間的水蒸氣,在睫毛上凝結出冰霜。

江瑟瑟下意識地雙手懷抱著膝蓋,將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蔣予側目看向身旁的女人,緩緩動了動嘴唇:“瑟瑟,要是冷的話,讓我抱著你吧。”

江瑟瑟是在北方長大,對低溫的環境並不陌生,但此時她衣著單薄,再加上心中恐懼,身體的承受能力已經到達了極限。

她咬著嘴唇,本能地向蔣予靠近,一寸一寸地慢慢陷入他的懷中。

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讓江瑟瑟一時間有些失神。蔣予身上的橘調氣息,是那麽地陌生又熟悉。

她稍微一動,卻被蔣予摟得更緊了,就好像他要把身上所有的溫度都傳遞給她一般。

低溫已經讓江瑟瑟的大腦停止思考,擔心自己很快就會心神意亂,於是她有意地岔開話題。

“予哥,你說如果警方追蹤到了這輛貨車,那些阿sir會不會騎著摩托,閃著警鈴在後面追著我們。”

江瑟瑟輕輕擡了擡眼皮,繼續道:“阿sir會不會跟那些綁匪說,‘你有權保持緘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蔣予雙眉微蹙,聲音開始變得有些虛弱:“你以為是TVB拍電視劇嗎?”

江瑟瑟搖頭:“我只是喜歡看TVB的那些警匪劇而已,沒想過真的成了警匪劇裏被綁架的對象。”

“嗯。”

蔣予強撐著精神,給江瑟瑟回應了一聲。

江瑟瑟這才覺察出不對勁,她猛地反應過來,蔣予剛才受了傷。

凝神一看,江瑟瑟發現蔣予手臂上的那處傷口很深,一直在流血。因為冷藏車裏溫度太低,血液已經慢慢開始凝固了。

江瑟瑟輕輕拍了拍蔣予的臉:“予哥,你沒事吧?”

蔣予身上的知覺漸漸消失,嘴角勉強扯出了一抹笑意,但嘴唇已經慢慢變紫。

他只感覺她身體裏的血液都凝成了冰,這種感覺如墜深淵,令人異常恐懼、就好像是無限逼近死亡。

失血過多加上身體失溫,蔣予幾乎是用盡了力氣,才虛弱地擠出了最後幾個字。

“瑟瑟……下輩子……一定還要讓我遇到你,好嗎……”

話未說完,蔣予的眼皮好似千金一樣重,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江瑟瑟徹底慌了。

這一趟車程看不到盡頭,隨之而來的確實越來越低的溫度。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後果恐怕難以想象。

江瑟瑟拼盡全力展開手臂,反抱住蔣予,不停地幫他搓臉頰和耳朵。

“予哥,蔣予,蔣予……”

她不住地喊著蔣予的名字,卻一聲比一聲絕望。

她和他的人生就要在這裏結束了嗎?他們都還沒有好好地去愛彼此。

眼看著蔣予連呼吸都變得微弱了,江瑟瑟毫不猶豫地直接把唇貼了上去,模仿著人工呼吸的樣子緩緩幫他渡氣。

慢慢地,江瑟瑟也漸漸體力不支,整個人暈了過去。

……

急救室裏。

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的蔣予,意識慢慢回籠。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噩夢,夢中一直在與人搏鬥一般。

蔣予慢慢恢覆了聽覺和嗅覺,但眼皮依舊沈重得無法擡起。

他隱隱感覺到,面前是熟悉女人的聲音和味道。

此時的江瑟瑟,正輕輕伏在蔣予的病床邊,自言自語般地一句句同他說話。

“予哥,你知道嗎?我們是在過隧道臨檢的時候被發現的,當場就被人送到了醫院。”

盡管得不到蔣予的任何回應,但江瑟瑟還是在斷斷續續地喃喃自語。

“我呀,當天晚上就醒了過來,除了有點脫水,外加上驚嚇過度,其他都沒有問題。”

“至於你呢,予哥,醫生也幫你檢查過了,因為手臂失血過多,所以現在還在昏迷,你要快點醒過來啊!”

“予哥,這麽多年了,我都沒有跟你好好說過話,你快點醒過來啊,我不要下輩子,我只要這輩子……”

江瑟瑟一邊說著,眼淚一邊不由自主地往下掉,耳邊猝不及防地傳來了一聲“嗯”。

這聲音好像是從蔣予喉中發出的?

江瑟瑟忽然一怔,隨即忽然感覺手指被人握住了。

病床上的蔣予慢慢睜開雙眼,緩緩動了動嘴唇。

江瑟瑟瞬間欣喜若狂:“予哥,予哥!你醒了!”

蔣予的唇角揚起了極其微小的弧度,聲音還略帶些幹啞:“瑟瑟,你壓到我的針管了。”

……

那一年年底的時候,電視臺如期舉辦了每年一度的跨年慈善夜活動。

江瑟瑟、許芳菲、蔣予這幾人,都毫無疑問地在邀請名單之列。

與此前不同的是,今年江瑟瑟和許芳菲的座位,已經從邊桌挪到了主桌。

兩人相鄰而坐。

大半年不見,許芳菲已經光速和榮輝離婚,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苗條了,一襲修身的紅色禮服,襯得臉龐容光煥發。

江瑟瑟一側頭,不經意間看到了她的微信界面。

許芳菲最近的幾個聯系人,居然都是演藝圈裏剛冒出頭的帥哥小鮮肉。

江瑟瑟瞬間瞳孔一陣。

但許芳菲不以為意,還大大方方地把她和他們之間的聊天記錄,完整地展開給江瑟瑟看。

江瑟瑟盯著屏幕裏的對話,忍不住連連讚嘆:“芳菲姐,你可真會玩。”

許芳菲揚起下巴笑了笑:“姐姐我挑男人的眼光不行,挑小鮮肉就簡單多了。”

兩人笑鬧著聊了一會兒天,舞臺上的演出就開始了。

今年慈善夜的主題,是公益電影。

蔣予這幾年雖然沒有再當導演,但一直有資助公益電影項目,所以今晚也在慈善夜上捧得了“特殊貢獻獎”這座獎杯。

晚宴結束後,所有獲獎嘉賓,直接集體出席了新聞發布會。

在這一年裏,蔣予和江瑟瑟的緋聞傳得沸沸揚揚。

兩人多次被拍到同框照,媒體紛紛打出了“金童玉女、舊情覆燃”的標題,但兩人卻從未對外回應。

這一次的發布會上,記者好不容易逮住機會,便大膽地向蔣予詢問道:“蔣導,請問江瑟瑟是你的情人嗎?”

“不是。”

蔣予笑著搖搖頭,回答得斬釘截鐵。

這是當事人第一次對緋聞做出了正面的回應,眾人皆以為他親自下場辟謠,卻沒想到,這個男人繼續認真地開口。

“是我還沒有追到她。”

……

發布會在晚上11點30分準時結束,蔣予直接乘著電梯上到了酒店的頂樓天臺。

推開門時,江瑟瑟已經站在那裏等候許久。

看見遠遠走過來的蔣予,江瑟瑟輕輕點了下手機屏幕,切出了發布會直播的畫面。

她唇角一彎:“予哥,剛剛為什麽要那樣跟記者說?”

蔣予淺淺一笑:“瑟瑟,我說的都是真心話,餘生我都準備用來追你,你再也跑不掉了。”

江瑟瑟調皮地眨了眨眼:“那你要繼續加快速度才行!”

不遠處,姹紫嫣紅的煙火已經升空。

不知何時起,燃放煙花已經成了各地跨年之夜的標配。

絢爛的夜空,讓江瑟瑟忽然想起了她和蔣予剛剛相識的那一年。

那會兒的她,只有二十出頭的年紀,是一生中最好看的時候。吃辣和熬夜也不會長痘,不施粉黛也膚若凝脂。

她曾大言不慚、又肆無忌憚地跟他說,她考上電影學院是靠臉,她進娛樂圈是為了錢。

那時候未經社會毒打的她,還曾天真以為,她會成為娛樂圈的一股清流,拿遍世界上的所有影後。

時光飛逝,她跌跌撞撞的成長、磕磕絆絆地蛻變。

如今的她開始懂得圓滑世故,也開始變得無所畏懼。身上多了些軟肋,也長出了更多的鎧甲。

而眼前的蔣予,卻好像都沒怎麽改變。

英俊依舊,斯文依舊,從容依舊,和她剛認識他的那個時候一樣。

或許他只是把對她的那些明目張膽的偏愛,變成了潤物無聲的守護。

這樣的男人,如果這輩子錯過了,下輩子還有機會遇到嗎?

就在江瑟瑟陷入沈思之時,遠處的零點鐘聲敲響了,新的一年正式到來。

伴隨著漫天綻放的煙火,蔣予把江瑟瑟攬進了自己的懷中,語氣突然變得鄭重其事起來。

“瑟瑟,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吧。”

聞言,江瑟瑟緩緩擡起眼眸,勇敢地迎上男人真誠而熱烈的目光,微笑著湊近了他的耳畔,柔聲輕喃。

“予哥,現在已經是明天了。”

......

(《雪夜情人》正文完結)

2021年7月9日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感謝小天使一路陪伴,隔空給大家鞠躬。

下一本準備開甜甜的《搖搖晃晃的夜》,感謝小天使戳專欄點點預收。

---預收文案---

#妖精VS唐僧、先走身再走心、不可能的愛情#

(一)

黎初月是PLAY酒吧裏人氣最高的駐唱歌手。

穿最性感的裙,唱最撩人的歌。

然而,真有男客人妄圖揩油的時候,卻只能收獲她的一個白眼,外加一句“滾”。

直到有一天。

臺下出現一個穿白襯衣的男人,清冷矜貴,與周遭氛圍格格不入。

黎初月心口一怔,生平第一次唱錯了歌詞。

黎初月有些懊惱,卻不成想,被白襯衣男人直接攔在了更衣室外。

“你不應該在這裏唱歌。”

男人松了松領口的扣子,態度認真:“你應該有更美好的舞臺。”

因為這一句話,黎初月義無反顧地上了他的車。

春風一度後,才知道他的名字,薄仲聞。

(二)

薄仲聞出身顯赫,芝蘭玉樹。

他本以為自己會如同父輩們一樣,門當戶對地戀愛結婚、波瀾不驚地順遂一生。

然而那一次外地考察,他在酒吧裏遇見了唱著粵語情歌的黎初月。

女人美得不可方物,也傲得不可一世。

當時的薄仲聞並不知道,這朵烈焰玫瑰,日後會成為了他胸口的刺、無名的火、以及四平八穩人生中唯一的驚心動魄。

#雙C,HE,以及非常非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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