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波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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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瑟瑟被幾個彪形大漢圍堵著回到了房中。

原本狹小的客廳瞬間變得更加局促。

江瑟瑟其實心裏慌得不行,但表面上還是強裝淡定。

她十分清楚,在陳樹這樣的人面前,認慫就等於認輸。

於是不卑不亢道:“陳先生,您這是私闖民宅,我可以報警的。”

冷眼瞧著江瑟瑟一本正經的態度,陳樹不屑一笑。

他環視了一圈房間內的陳設,簡約到幾乎沒什麽家具。

索性轉過身,毫不客氣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江小姐,我今日親自上門,而不是叫人把你綁到我的房中。你就應該知道,我可是誠意滿滿。”

江瑟瑟擡起頭,看了看陳樹身後的一群兇神惡煞的保鏢,輕蔑地撇了撇嘴。

“陳先生,您除了想睡我,難道還有其他的想法?”

“哈哈哈哈。”

陳樹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肆無忌憚的笑聲回響在房間裏,令江瑟瑟不寒而栗。

自從上次用高跟鞋砸了陳樹之後,江瑟瑟一直想方設法地躲著他。

今日細細打量起來,只見陳樹臉上的傷口已經結了小小的痂。

坦白講,陳樹的五官稱得上周正,是電影裏常見的那種硬漢長相,整個人有種亦正亦邪的痞氣。

只不過他的個性是圈內公認的偏執暴戾,看上的女人一律“強取豪奪”,讓江瑟瑟避之不及、畏懼不已。

此刻,陳樹沒有直接回答江瑟瑟的問題,反而自顧自地站起身來,皺了皺眉。

“哎,我有點口渴了,你們家有什麽喝的?”

江瑟瑟擡手示意了冰箱的方向:“裏面有飲料,您想喝什麽?我去拿。”

陳樹搖了搖頭:“我從來不喝冰的。”

江瑟瑟幹脆起身道:“廚房裏有燒水壺。”

“我也從來不喝白開水。”

“那您想怎樣?” 江瑟瑟敷衍地詢問。

陳樹請嗳一聲,直接朝著站在門口的秘書擺了擺手:“程秘書,把我的茶具拿進來。”

秘書程源立刻雙手捧上了一只中號木箱。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箱中的精致茶具,一樣一樣地擺在了茶幾上。

蓋碗、勻杯、壺承、席布,一應俱全。

江瑟瑟目瞪口呆。

陳樹居然帶著全套茶具來到了她家,還在她面前泡起了茶。

片刻的時間,紫砂壺裏的清水咕嘟咕嘟地煮沸了。

房間裏充斥著氤氳的茶香。

陳樹省掉了潤茶的步驟,直接用沸水沖泡了一杯,遞到了江瑟瑟的眼前。

“來,瑟瑟,今年新下的凍頂烏龍,你先嘗嘗。”

“我不用。”

江瑟瑟緊緊咬住牙關。

但陳樹並沒有顧及江瑟瑟的意願,直接拎起茶杯,猛地將杯沿貼上了她的唇瓣。

滾燙的茶水溢出,沾在江瑟瑟的唇緣上,讓她嬌嫩的肌膚瞬間褪了一層皮。

江瑟瑟痛得五官瑟縮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嘶”了一聲:“疼。”

她下意識地想掀翻茶杯,卻立刻控制住了自己手上的動作。

在這個情形下,反抗對她而言一點好處也沒有。

江瑟瑟索性坦然地張開嘴,咽下了一口熱茶,表情依舊是倔強不屈。

一股熱流滑入喉腔,江瑟瑟忍不住輕咳一聲。

陳樹囂張道:“江瑟瑟,你也知道疼啊,我臉上的這個疤也很疼。”

他一邊說著,一邊摸了摸自己顴骨旁的傷痕,而後猛然伸出手,用力捏起了江瑟瑟的下巴。

江瑟瑟一驚,臉隨著陳樹指尖的力道慢慢擡起。

她強行穩住心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陳先生,哪有客人給主人泡茶的道理,您先松開手,我來給您倒茶。”

然而陳樹並沒有放開她,兩人近距離地對視著,眼中不約而同地透出了怒意。

正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乍然響起。

屋內所有人的視線都尋著聲源望了過去。

是江瑟瑟的手機,一邊響一邊震動,眼下已經滑到了茶幾的邊緣。

這個電話,讓江瑟瑟立即燃起了擺脫當下窘境的希望。

但陳樹卻搶先一步,起身抓起了手機。

屏幕上赫然顯示兩個字:弟弟。

陳樹將屏幕舉到了江瑟瑟面前,嘴角勾起:“你還有弟弟啊,親弟弟?”

“別接!”

江瑟瑟的心涼了半截,她不能讓江辰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於是再度開口:“別接了。”

“哦?”

江瑟瑟的抗拒,讓陳樹莫名地來了興致。他直接按下了免提鍵:“我倒是想聽聽我們弟弟的聲音。”

電話接通,江辰的語氣爽朗又明快:“姐。”

江瑟瑟緊緊攥著拳,態度卻故作稀松平常:“怎麽了,小辰?”

“姐,我上次跟你提過要買電腦,其實是想參加一個編程比賽,現在我已經入圍決賽了!”

江辰的聲音裏藏不住喜悅,頓了頓繼續道:“姐,等我拿到獎金,我給你買包!”

少年的口吻中莫名地帶有一股霸總範兒,讓江瑟瑟一時間差點飆出眼淚。

她迅速平覆了下情緒,對著手機道:“好啊,我等著。對了小辰,我這會兒有工作,你先掛了電話吧。”

江辰不覺有異:“好的,姐,等你有空再聊。”

聽筒那邊傳來了“嘟嘟”的忙音,江瑟瑟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陳樹斜睨著她,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弟弟很乖很懂事嘛。”

江瑟瑟不想跟他繼續這個話題,別過頭去冷冷道:“陳先生,您百忙之中親自過來,究竟有何貴幹?”

陳樹聞言,索性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翹起了一條腿。

“江小姐,那我直說了,我想簽你。”

他一邊看著江瑟瑟,一邊朝秘書勾了勾手指,接過了早已經擬好的合同,接著開口。

“你不是剛跟公司解約嗎?剛好,跟我簽約,我捧你。你想要什麽資源都可以。”

陳樹用指腹捏著合同,在江瑟瑟面前使勁兒晃了晃。

江瑟瑟沒有伸手去接。

她不用看也十分清楚,這哪裏會是什麽正規的藝人合同,無非就是一份赤/裸/裸的賣身契。

誘人條件的背後是昂貴的代價。要麽是她的青春年華,要麽是她的半生自由。

也許未來的某一天她會屈服、會向現實低頭,但絕對不是現在。

眼見江瑟瑟毫無反應,陳樹幹脆翻開了合同,用格外真誠的語氣一條一條地朗聲讀起來。

“瑟瑟,你仔細看看上面的數字,可是感受到了我的誠意?”

江瑟瑟抿抿唇:“陳先生,您就這樣帶著一群陌生男人闖進了我家,我還真看不出您的誠意。”

陳樹聽罷放聲笑了起來,隨後朝著幾個保鏢擺了擺手:“你們去樓下等我吧。”

江瑟瑟覺察事情可能還有轉機,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陳先生,既然您如此有誠意,為何不多給我幾天時間,讓我也好好考慮一下。這樣也顯得我有誠意。”

“哦?”

陳樹輕輕挑眉,有意思。

他心中有把握,江瑟瑟早晚會是他的人,倒也真不急於這一兩天,於是瀟灑應聲:“好啊。”

“那我送您出門。”

江瑟瑟立即起身做了送客的手勢,陳樹也順勢朝著門口走去。

“您的茶具別忘記了。”

江瑟瑟俯下身想幫他整理桌上的杯盤。

陳樹的語氣平淡如常:“茶具就先不拿走了,放在你家吧,反正這幾天我還會來的。”

江瑟瑟瞬間汗毛倒豎。

臨出門的那一刻,陳樹突然又轉回身,毫無來由地撩起了江瑟瑟的一縷頭發,低聲道:“我給你面子,你可不要給我玩什麽花樣!”

陳樹稍加力道扯了扯她的發絲,江瑟瑟只覺頭皮一緊,隨即溫柔一笑。

“陳先生,您放心,我不敢。”

陳樹滿意地點點頭,抽身而去前還不忘再次“叮囑”。

“江小姐,記得給物業打個電話,你們這個單元的監控攝像頭,剛好在一個小時前,壞掉了。”

房門被重重的關上。

江瑟瑟心下一沈,她原本是打算報警的。

眼下既沒有監控錄像做證據,防盜門又是她自己打開的,她和陳樹還算是認識的“熟人”,即使報警恐怕也很難立案。

江瑟瑟的腿莫名地發軟,一種蒼白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靠著門板慢慢蹲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突然間,急促的門鈴再次響起。

“叮鈴鈴—叮鈴鈴。”

江瑟瑟瞬間被嚇得魂飛破散,掌心下意識地抓起了旁邊的落地花瓶。

她鼓起勇氣屏住呼吸,把臉湊向了門上的貓眼,動作極其輕緩。

透過門鏡一窺,外賣小哥的黃色制服映入眼中。

江瑟瑟這才松了一口氣,開門接過了沙拉。

由於送餐的時間太久,塑料碗底已經淤積了一層淺淺的蔬菜汁。

江瑟瑟握著叉子翻了翻,挑起一片菜葉放進口中。蔬菜的粗纖維質感,索然無味又略帶苦澀。

江瑟瑟吃的鼻頭發酸,但還是努力地控制住了眼淚,將碗中的葉子一片一片地吃光。

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

江瑟瑟十分清楚,現在這個家不宜久留。那一扇鐵門,根本擋不住神通廣大的陳樹。

她把沙拉空碗用力塞進垃圾桶,立刻收拾隨身的行李,訂了一家附近的酒店,打算先暫住一晚。

江瑟瑟幾乎是一路跑著出了小區。

進了酒店,看到大堂裏的人來人往,這才稍稍找到了久違的安全感。

在前臺領過房卡,江瑟瑟走上了電梯,關門前還不忘警覺地四下張望。

房間不大,但足夠給江瑟瑟短暫的歸屬感。

簡單沖過澡,她就一頭鉆進了被子。

今天的一幕幕回想起來,依舊令江瑟瑟心有餘悸。

這陳樹到底是什麽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江瑟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一合上眼,腦中都是這個男人的音容笑貌。

她索性翻身抓起了手機,在瀏覽器裏搜索起了“陳樹”的名字。

網絡上關於他的花邊新聞,簡直不要太多。

有人說他風流紈絝、有人說他是女明星集郵冊。

甚至還有一些論壇熱帖裏,把陳樹的種種“癖好”都描寫得繪聲繪色。

比如在床上,他一定會要求女人的內衣、內褲是同一套。手上的指甲油,和腳上的顏色不一樣也不行。

江瑟瑟撇撇嘴,隨手點開了陳樹的微博賬號。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這位傳聞中強迫癥晚期的大佬,頭像居然是一只波斯貓。

還是那種一只藍眼睛、一只綠眼睛的貓。

江瑟瑟心裏一直忐忑不安,但看到這裏都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將頭埋進被子,卻依舊睡不著,轉念又心生好奇。

於是江瑟瑟再一次按亮了屏幕,在搜索欄裏鄭重地打下了“蔣予”兩個字。

在網絡世界的評價裏,蔣予又會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頁面加載的那空白一秒,江瑟瑟突然很緊張。

她也說不清自己在擔心什麽。

興許是隱隱害怕會搜到類似於“蔣予女友”甚至“蔣予太太”這樣的新聞?

待頁面刷新後,江瑟瑟瞬間松了一口氣。

網上裏關於蔣予的內容,只有一條百科。點進去的介紹也只有兩個字,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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