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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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童磨是個很煩人的工具鬼,具體表現在總是喜歡不分場合地插話,以及不辨時宜地提問。

以前鬼舞辻無慘和其他上弦之鬼討厭他,也大多是這些原因。

不同的工具鬼有不同的用處,阿雀也沒指望童磨能做到真正的完美,畢竟她眼裏的童磨,最大的功能也就只有當樹洞。

正因如此,阿雀並沒有打算真的給他解釋清楚其中的前因後果。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其中大概還牽扯到了一些“因果”之類的奇怪要素加成。就好像阿雀自己有時候也不太能想明白,為什麽以前每次她見到前男友的時候,腦子都會自動進行降智處理。

比如看到他的臉就只能想到他長得真好看,聽到他的聲音就只能想到他聲音真好聽,甚至連他那些屑裏屑氣的行為,都會被加上超厚的濾鏡,剔除掉所有令人生厭的情緒,只剩下“可愛!”這一想法。

以至於阿雀回憶起前男友的時候,百分之九十九的大腦都被“我可以!”這一印象所占據了。

唯一一次完完全全清醒的時候,大概也就是篡位時短暫的片刻。

當她和無慘一起站在太陽底下,灼熱的陽光照射在他們身上時,阿雀忽然有種這麽多年來頭一次真正看清楚他的錯覺。

猩紅的瞳眸緊緊地註視著她,那裏面燃燒著火焰——是名為“仇恨”的火。

——傲慢、膽怯……又脆弱。

這就是剩下百分之一的印象。

回憶起了那個瞬間,阿雀一臉坦然地看著童磨,理所當然地說:“因為我玩膩了。”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解釋太真了,簡直無懈可擊。

不過真是真的,屑也是真的,童磨就一臉被她的屑所震撼的表情,睜著圓圓的七彩眼睛呆楞在原地。

阿雀愉快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讓鳴女把自己送離了無限城。

——*——

每次都被用完就扔,童磨已經對自己是個工具鬼這點有了明確的認知,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抱怨了幾句,被送回寺廟時還要對鳴女說阿雀真的好狠心哦。

聽到這話的鳴女想起了幾小時前自己親眼所見的場景,身體明顯僵了僵,心有餘悸地抿緊了嘴唇沒有搭話。

比起童磨,鳴女才真正有資格評價這位新鬼王究竟有多狠心。

作為親眼目睹了新鬼王篡位全過程、並且是唯一一個見到了她妖怪形態還活著的工具鬼,阿雀在將無限城撕了個口子把無慘揪出去的時候,鳴女的心態就徹底崩了。

比起和無良的前任老板一起曬太陽,她還是更想待在自己的無限城裏。

這也導致阿雀在把無慘曬沒了之後,只是站在鳴女面前盯著她看了半分鐘,鳴女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跪在新鬼王腳下向新鬼王投誠。

那時候阿雀還在心底裏感嘆著前男友真是太失敗了,她都還沒開始威逼利誘,鳴女就已經倒戈了。

而接下來十二鬼月的反應則更加充分地證明了她前男友的失敗,連地位僅次於他的十二鬼月都在第一天承認了新鬼王的地位,就更不要說其他的工具鬼了。

其實在阿雀看來,工具鬼根本就沒有話語權,它們不需要有自己的野心,甚至連思考的能力都不需要。

真正合格的工具鬼,只要記住“聽話”這一真理就足夠了。

和前男友那種不斷逼迫著工具鬼們吃人來變強,以獲得更加強大的工具鬼的想法不同。阿雀自己都不吃人,自然看不起那種依靠吃人來變強的工具鬼。

真正的強者當然應該憑借自己的努力獲得力量,而不是用這種投機取巧的歪門邪道。

為了讓自己的新政/策傳達到基層,顯然要從基層中選取一些代表來作為傳話工具,畢竟十二鬼月完全不屑於和低級鬼們打交道,想靠他們傳話簡直做夢。

但她在跟隨便叫來的一群工具鬼說明自己的想法時,卻立馬讀取到了對方的反應。

工具鬼在腦海中質疑她也吃人這一問題。

阿雀不想解釋,解釋這種問題實在太麻煩了,而且低級工具鬼沒有讓她解釋的資格。

於是她煩躁地捏碎了生出這一想法的工具鬼,然後對剩下的、身上濺滿了紅色粘稠液體的工具鬼們說:“這樣能明白了嗎?”

工具鬼們連連點頭,表示他們完全明白。

雖然他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明白了什麽。

阿雀對沒腦子的工具鬼向來很體諒,於是為了讓他們能更加老實且有意義地活下去,她讓墮姬把手頭上能拿出來的錢都給她。

墮姬感到很茫然,因為她完全不明白自己的錢為什麽忽然和低級鬼們的“生存意義”產生了聯系。

只可惜她的腦子不足以支撐她進行更深層次的思考,她只知道,如果不聽阿雀的話,阿雀就會很生氣。

自從被阿雀打爆了一次,又看著哥哥被阿雀揉碎了一次之後,墮姬就對阿雀產生了心理陰影,一想到她都會下意識地害怕起來。

所以在阿雀讓她掏錢的時候,墮姬雖然很不情願,可還是迫於對阿雀的恐懼,把自己這些年當花魁時攢下的錢全部拿出來了。

當阿雀看著這筆巨款沈思時,鳴女鼓起勇氣問道:“您……要用這些錢來做什麽呢?”

在阿雀身邊待了一段時間之後,鳴女對阿雀的恐懼也慢慢褪去了一部分。

一般情況下,只要不做什麽過分的事情惹她生氣,阿雀的脾氣其實比前鬼王要好很多。

尤其鳴女是女性的鬼,大概也有天賦加成,她敏銳地註意到,阿雀似乎對女鬼會更加寬容些。

自她上位之後,她也就打爆過墮姬這一個女鬼——還是因為墮姬罵了她醜八怪。

阿雀托著下巴,一臉嚴肅地對鳴女說:“我們買家醫院吧。”

這是阿雀認真思考之後做出的決定。

雖然她的命令可以起到一定的限制作用,但鬼吃人是天性,前男友作為鬼王都沒能徹底改掉這一天性,更不要說那些低級鬼了。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有穩定且安全的食物來源,這樣才能一勞永逸。

鳴女被阿雀的小天才想法震撼了,也被她表面兇殘內在溫柔的本質感動了。

試問以前的鬼王鬼舞辻無慘會為她們考慮到這種地步嗎?

不,他只在乎工具鬼們有沒有變強,才不會管工具鬼們到底想不想去襲擊人家吃人家全家。

讀取到鳴女思想的阿雀也被自己感動了。

阿雀心想,我果然天生就是當鬼王的料。

上位不到一個月就把所有工具鬼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鬼舞辻無慘他能做到嗎?

他當然不能!

阿雀膨脹起來了,她膨脹的結果就是讓鳴女找來了以前幫鬼舞辻無慘打理生意的工具鬼,然後讓他去安排這件事。

前男友也在人類世界開了公司,但經營的卻是貿易相關,阿雀不知道前男友懂不懂如何經營,反正她對這種東西是一竅不通。

這時候手底下工具鬼的用處就體現出來了,要是鬼王什麽都能自己做,那還要工具鬼有什麽用呢?

真正的鬼王,當然應該是優雅地待在無限城裏,輕描淡寫地下達命令,然後等待著工具鬼傳回料想之中的結果才對。

而虛假的鬼王卻要為了在人類世界裏的生意和人脈,甚至親身跑去勾引大公司老板的女兒。

嗐。

一邊獨自喝酒,一邊聽著鳴女彈琵琶的阿雀嘆了口氣,總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還是缺少了一些什麽。

她左思右想,在鳴女因為聽到她頻頻嘆氣,緊張得彈錯了好幾個音之後,終於想明白了。

作為一個鬼王,她的生活實在過於樸素了。

甚至可以說,成為鬼王之後甚至比以前過得更加無聊。

畢竟以前還有前男友可以緩解無聊。

想到這裏的時候,她就不由得想到了另一個可以緩解無聊的工具鬼,招招手讓鳴女先停下琵琶。

“去把童磨叫過來……算了,直接把我送去萬世極樂教吧。”

以往前男友沒空陪她玩的時候,阿雀也會自己去找童磨玩。不得不說,萬世極樂教的確比無限城有意思多了。

雖然從逼格的角度上來說還是無限城更高一點,但空空蕩蕩完全沒有其他鬼的無限城,就算裝逼也沒有工具鬼捧場。

但當阿雀高高興興地跑到童磨的寺廟,打算和他快樂一下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正在給教徒們當樹洞的教祖。

阿雀半趴在門縫上,從縫隙裏看著童磨一邊落淚一邊安撫著教徒,哭著說出“好可憐”、“你一定能夠前往極樂”之類的話。

這裏就不得不稱讚一下童磨的稱職,該認真工作的時候從來不偷懶,哪怕日覆一日地做著同樣的事情說著同樣的話,也從來不會在表情和語氣上有任何敷衍。

真是太努力了。

簡直和她前男友為了活下去一樣努力。

在阿雀心生感慨的時候,童磨也打發走了面前的教徒,從蓮座上跳下來,拉開了阿雀趴著的障門。

他笑容燦爛地把眼前的阿雀抱進懷裏,用自己的側臉蹭著她的發頂。

阿雀聽到了從頭頂傳來的聲音,童磨說:“我還以為阿雀以後都不會來找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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