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107 熱烈堅定的選擇,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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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句話。

重離拍了一下燕閉月的後腦勺, 懷疑他吃錯藥了。

但因為重離沒控制好力道,一掌給他拍暈了,還真讓燕閉月吃上了藥。

醒來後的燕閉月繼續認真闡述, 這回重離信了,因為當時燕閉月的神情像極了把魔教托付給她的前任教主。

但重離可是專註事業的江湖女魔頭,哪裏會理會這些小情小愛, 而且她比燕閉月大那麽多。

重離只當在聽三歲小孩放屁。

可是,緣分來之時,擋也擋不住。

兩人有次在一山谷裏救下了一位迷路的小女孩,並將其送回了家。

女孩的父母為表感謝, 留二人吃飯。

誰料有一盤豆腐裏,內裏藏了蝦。

重離吃了一口,面色驚變,趕緊就吐了出來, 但還是晚了。

其後, 重離嘴裏吐出了一個“草藥”的名字, 便昏死了過去。

一旁的燕閉月大慌,這才知道重離是對蝦過敏。

他趕忙想去找那一味草藥。

但山谷之中, 離城鎮甚遠,一來一回耽誤工夫太多, 根本來不及,他只能選擇就近去采摘草藥。

而那草藥, 在一處懸崖之上。

等到重離醒來之時, 燕閉月擔心的神色瞬時印入她眼簾,趕緊捏著手裏的帕子給重離擦額頭,關切問候。

重離微楞,她自幼天賦異稟, 在十歲之時,便已教中再無敵手。

出去闖蕩江湖,亦是一路高歌凱旋,在江湖上留下赫赫兇名。

江湖人看她的眼神大多都是畏懼,厭惡,咬牙切齒。

她好似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有人擔心她,關心她了。

重離偏了頭,不想被燕閉月觸碰。

燕閉月皺眉,微微起身,想繼續動作,卻突然“嘶”了一聲。

重離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兩人身後傳來小女孩母親的聲音。

“燕公子,您這腿傷還沒好,怎麽就下床跑這來了?”

“饒是您再怎麽擔心您未婚妻,也要先註意您自己的身體,別一會您未婚妻沒事,您倒是有事了。”

“你腿怎麽了?”重離皺了皺眉。

燕閉月還沒說話,小女孩母親快速同她解釋,燕閉月的腿傷,是因為替她在懸崖上采草藥時受的。

重離聽完沒說話,小女孩母親還覺得重離怪冷漠的,等到小女孩母親出去,重離倒是說話了。

“誰給你的膽子,說我是你未婚妻?”

燕閉月摸摸鼻子:“我都冒死給你去采草藥了,你總得讓我占點口頭便宜吧。”

重離瞪了他一眼。

燕閉月這才說了實話:“好了,我剛入村的時候,就被村長女兒盯上了,未免給小姑娘的情竇初開留下什麽陰影,這不就是善意的謊言嘛。”

“你倒是挺為他人著想的。”重離嗤了一聲。

“吃醋了?剛剛你還裝不關心我呢,王嬸都用眼神譴責你,還是我了解你,你啊,口是心非著呢。”燕閉月笑盈盈道。

“方才王嬸都譴責我了不是。”重離淡淡道。

燕閉月卻搖了搖頭:“那是她不了解你,以你的脾氣,若是真冷漠,方才聽第一遍的時候,就該在我脖子前面橫劍,拆穿我的謊言,可是你聽到王嬸的話,第一句卻問的是我的腿,不是在意我的謊言。”

燕閉月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腿,自信道:“也就是說,你在乎我受傷這件事多過於在乎我說了謊。”

“我沒有。”重離咬牙切齒地否認。

燕閉月卻一副看透了她的表情:“有或沒有眼下不重要,但我都冒死為你去采草藥了,這幾日可得好好扮演【未婚妻】這個角色。”

燕閉月言語輕松隨意,但餘光卻小心看著重離,藏在背後的手緩緩捏緊。

直至等了一會,重離點了頭,他攢緊的拳頭才慢慢松開。

故事好像順理成章,兩人假裝成已有婚約的模樣,在外人跟前便親密了很多。

燕閉月對重離,是毫不掩飾的喜歡,重離也因為燕閉月是為了她受的傷,擔負起了照顧燕閉月的責任。

重離是個心狠的人,很難動情。

可燕閉月卻是耐心的獵人。

即便他受傷,他也會變著花樣逗重離開心。

今日是草編的鮮花,明日便是捏好的面點小梨子。

大多時候重離都沒什麽表情,或者翻個白眼,只是…都會收下罷了。

重離是心狠,但她不是沒心。

燕閉月毫不掩飾的熱烈追求,她感受的到。

所以,當某一次燕閉月例行再同重離表白之時。

她答應了。

“你這次拒絕我又會想什麽新的理由呢?咳…咳……”

“你…答應了?”燕閉月瞠目結舌,顯然自己都沒想到重離會答應,他已然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重離環了環胸,不耐煩道。

“不高興?”

“那我收回。”

“沒…沒有!不許收回!”一貫慢性子的燕閉月難得著急。

“可是…為什麽?”燕閉月還是不敢相信。

為什麽?

重離也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她擡眼看向皺著眉頭苦思的燕閉月。

興許是演著演著,越發順從他的得寸進尺。

興許是被他牽過的手很暖。

興許是他懷裏的味道,她不反感。

興許是知道了極其聰慧的卻會在她的問題上犯傻,以身試險。

興許是初見時他大膽不避諱的眼神引起她的註意。

興許是她貪戀上了他熱烈直接的喜歡。

重離從來肆意妄為,行事只看自己喜好,所以,世俗的看法反而不能約束於她。

她此刻喜歡上了燕閉月,那就在一起。

燕閉月自是歡喜。

重離適時給他潑冷水:“能相遇,就有別離的一日,待我哪日膩了,我就不同你在一起了,先跟你說好,你到時候可別哭鼻子,也別纏著我。”

燕閉月神色一緊,握著重離的手也緊了幾分。

“剛在一起,就想不要我?”

“能不能留住我,那得看你的表現。”重離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

“不行不行,既是答應,那就是一輩子的事。”燕閉月鄭重道。

那時候的重離,哪裏想過一輩子,只想著哪日不喜歡了便不在一起了。

燕閉月到底小孩心性,早晚也會有膩了她的一日。

可誰料兩人誰都沒能膩了對方,反而感情越來越好。

直至有一日,重離保護燕閉月歸營。

她本該在護送燕閉月抵達之時就走,但她不知為什麽留了下來,還擔負起保護燕閉月的職責。

在一次次出生入死的戰鬥裏,她也發現了燕閉月光風霽月下的堅韌和認真。

他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擡的世家公子。

他是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的鬼才軍師。

同辜長思東西兩路,隔空協作包圍,直直拿下北境主帥。

前方辜長思插下大燕戰旗之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的身上。

而重離卻只看到了千軍萬馬裏,格格不入的燕閉月的身影。

他身形清瘦,搖著折扇,面如冠玉,嘴角噙笑。

辜長思是凍人的雪,鋒利的劍。

燕閉月便是皎潔的月,溫潤的玉。

重離覺得,自己的視線好像越來越離不開燕閉月了。

她認真了。

但,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回去的路上,她聽見副將同辜長思詢問燕閉月有沒有婚約。

副將亦是出身盛京望族,家中有一小女,是花骨朵兒盛開的年紀。

天真且爛漫,美貌又年輕。

辜長思還沒回話,燕閉月卻是先道。

他早已有了心上人。

說完還不忘往重離方向看了過去。

他好似根本不避諱旁人,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但重離卻不喜歡,連辜長思都沒說。

燕閉月也只能順著重離,沒有對外宣布二人的關系。

可有心察覺,總會察覺。

燕閉月的父母找上了重離。

第二日,重離離開了,只給燕閉月留下了三個字。

“我膩了。”

燕閉月也被父母綁回了盛京。

但燕閉月還是逃了出來。

不知怎麽找到了重離的藏身地。

重離在湖邊釣魚之時,已然察覺到了燕閉月的到來。

第一句。

“你撒謊。”

重離看著平靜的湖面,淡淡道:“沒有。”

燕閉月卻是篤定:“先前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二人的關系,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竟喜歡上了一個比我年長這麽多歲的人,你覺得這對我來說,是一個汙點。”

“你想多了。”

“行,你不認,那為何我父母找上你的第二日,你便說你膩了?可是我父母與你說了什麽?”

“是他們安排的未婚妻嗎?我沒有答應,重離。”

“我為了你,可以不要盛京裏的繁華,可以不當信文侯家的人,你喜歡去哪裏,我們便去哪裏,闖蕩江湖也好,閑雲野鶴也好,你從來自在瀟灑,我以為你不會因為這些,就…就放棄我二人之間的感情。”

燕閉月的聲音有些微啞。

“是,我不是因為這些放棄的。”重離微微抿唇,眼瞼垂了下來。

“那是為何?”燕閉月追問。

重離回頭,卻有些驚訝,幾個月前還是清風朗月的燕閉月,如今卻瘦的望而生憐,此地外圈被重離設下了迷障,卻不知燕閉月如何破解,尋到了這裏,手腳全是山石刮傷,衣衫更是殘破襤褸,哪有一點世家公子的模樣,不知一路吃了多少苦頭。

燕閉月模樣雖清雋,卻也狼狽。

只是看著她的時候,他眸光亮起,泛著執拗。

從頭到尾,燕閉月都是這麽堅定地喜歡著她。

被人如此熱烈堅定的選擇著。

真好啊。

可是她……

“燕閉月,你曾經與我說過。”

“以後若我二人成親,你希望有一兒一女環膝而繞。”

“但…若我無法生育呢?”

重離眉心微擰,燕閉月那時的神情有多向往,她看得出來。

燕閉月很喜歡小孩子。

喜歡一個人,是要滿足他的願望,而不是剝奪他的願望。

燕閉月果然沈默了。

重離想,這樣兩人應該算是結束了吧。

就是,有些難受。

她想轉身,浸入湖底,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她哭了。

可誰料……

“重離,你把我燕閉月當什麽人?!”燕閉月厲聲道。

重離擡眸,楞住片刻。

燕閉月好像很生氣。

他緩緩朝她走來,腳踩在秋葉地上,沙沙作響,但每一步都走得很堅定,他握住了重離的肩,明明重離可以輕松推開,她卻不知自己為何沒有行動。

“我想同你在一起,無時無刻地在一起。”

“這一件事,遠勝於其他所有。”

“沒有誰會比你重要,包括我的孩子。”

燕閉月在她耳邊說道。

好一會,重離輕輕擡了手,回抱住了燕閉月。

這個擁抱,很溫暖。

溫暖到重離的餘生,都會記住這個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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