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067 月遲雅集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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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的門再次被敲響。

裏面兩人的對話也停了下來。

辜長思和唐元景再次進來的時候, 溫文彥和魏子行的神情各有不同。

溫文彥別過臉,掩著眉宇間的怒氣,在外人跟前還是給魏子行留著面子, 當然更是給溫雪翡留面子。

不想讓自家妹妹的事,成了旁人飯桌上的談資。

魏子行則顯然是被罵懵了,但懵了一下後, 眼裏卻似乎劃過些許開心。

只不過,因為有辜長思和唐元景在,魏子行快速將眼裏情緒壓下,恢覆了一派從容, 負責對外交際的他,繼續同兩人說這話。

可不知為何,再次進來後的唐元景對他的態度越趨於差。

這讓魏子行下意識皺了眉,他是魏家的少爺, 雖不是繼承人, 但也是出身簪纓世家。

如何唐元景對他態度這般囂張?

這哪裏像一個普通酒樓東家的態度。

唐元景和魏子行暗自較著勁兒。

辜長思卻坐回了溫文彥旁邊。

溫文彥餘光瞥到, 怒氣稍減,卻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實在是先前辜長思把他問的心態都有些不穩了。

他可怕這位“求知若渴”的辜世子再問出些什麽意境深遠, 著實費腦的問題。

不過,這後半段拍賣會, 溫文彥懸著的心倒是慢慢妥帖了下來。

因為辜長思一直未有發言。

四人散去時,辜長思和溫文彥走到了最後。

兩人一個古板, 一個冷漠, 倒不是會張羅應酬話的人。

一時,場面有些沈默。

溫文彥餘光微微掃過辜長思如月如玉的面容。

饒是他同為男子,也不由感嘆。

辜長思的容貌至極,盛京裏恐怕只有自家那位二妹妹能與之般配匹敵。

就是有些可惜。

自家二妹妹, 怎麽就瞎…咳…怎麽就看上了魏子行。

即便魏子行是“盛京第一才子”,亦是溫文彥的好友,但自打他知道溫雪翡喜歡魏子行後,看他的目光就多了幾分挑剔。

尤其知道,魏子行還把胭脂攪和進來後,便越發看他不順眼了很多。

再加上溫雪翡近日在家的懸梁刺股,焚膏繼晷。

拼命學畫,一點都不愛惜身體的模樣。

溫文彥看在眼裏,雖然沒在溫雪翡跟前表露出什麽,但轉瞬他便找上了魏子行。

溫文彥想著事,便也沒覺得兩人一路沈默尷尬了。

而且再走幾步,兩人便要各自坐上回家的馬車。

只是快要下到一樓樓梯口時,辜長思忽而停下了腳步。

他喚了前頭的溫文彥一聲。

“溫兄。”

溫文彥轉頭。

“辜世子叫我?”

辜長思略微下了幾道臺階,走到溫文彥旁邊。

身著世家華服,更顯通身氣度。

溫文彥雖然同辜長思接觸不多,但印象裏,他是一位極為冷漠高傲的人。

他幾乎從不參加世家子弟或是才子墨客舉辦的宴席,好似也沒什麽朋友。

且辜長思常年奔赴戰場,使得本就冷然的氣質,更帶著一股肅殺之感。

即使若溫文彥這般秉直如竹,不畏強權之人,在辜長思跟前也會下意識正色許多。

至於說辜長思高傲,一來是被他冷然的氣質帶的,二來,辜長思可是個連聖人賜酒都敢拒絕的人,不可謂不高傲。

也無怪乎,盛京裏的年輕小姑娘們每每遇見他,雖面露羞澀驚喜,卻也只會對他的背影搖頭嘆息,道一聲。

“高嶺之花,只可遠觀矣。”

等辜長思走到溫文彥跟前時,溫文彥眼裏的疑惑多了幾分。

又說了一句。

“辜世子可是還有什麽話要說?”

只是剛說完,溫文彥想起前半場辜長思的疑問。

一時他有些頭大,不會又有什麽問題要問他吧。

可就在溫文彥神情略劃過幾分痛苦之時。

辜長思卻微微擡了擡手,執於身前。

溫文彥能清晰看到辜長思袖口上大氣山河紋的一針一線。

溫文彥眼裏閃過些許莫名,辜長思叫他,總不會是專門讓他欣賞辜家繡娘的刺繡功夫吧。

不過,這回溫文彥倒是不用再多問一句。

辜長思的動作極快,帶著行雲流水的飄逸唯美。

垂首,彎腰。

他鄭重地向溫文彥行了個禮。

耳邊。

辜長思清寒的聲音響起。

“溫兄,對不起。”

溫文彥眉梢瞬而上挑,本是有些困惑的眼,眼下充斥著震驚。

腦海中沒先覺明白辜長思話裏的意思,反而直直閃過一個念頭。

原來,辜長思也會低下他高傲的頭顱啊!

***

八月下旬。

盛京的各大城門守衛,均是到了嚴陣以待的時候。

也不若往常那般,可以偶爾偷懶曬個太陽,摸個魚,吃點花生,喝個小酒。

只因,盛京近日來,聚集的人群格外的多。

他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分辨,不能怠慢對待任何一位。

指不定這裏面,就有哪位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像是前些時日,盛京南門那邊迎著一個破落馬車,城門守衛見其馬車破爛不堪,車主亦是平民粗衣,便沒瞧上眼,對其態度極其惡劣。

誰料那位白發老翁,摸了摸胡子,神色淡笑,也沒說什麽,但就佇在城門口不走了。

過了會,一路宮人迎了過來,對著那位白發老翁齊齊跪地。

眾人這才知道,這位白發老翁,竟曾是當今聖上的帝師。

嚇得先前那位接待白發老翁的城門守衛直接尿了褲子。

不過,這也算是這位城門守衛“行大運”,倒也不至於每每都如此“行大運”。

但最近盛京確實聚集了不少文人墨客,達官貴人,世家子弟。

可謂是匯聚天下英才。

盛京裏舉辦的瓊花流水席,都已舉辦了十日十夜不休,還有人數越趨增加的架勢。

而今日。

匯聚在盛京裏的才子佳人們,卻都朝著一個方向奔赴而去。

盛京南郊,清遠湖。

【月遲水榭】

溫府的馬車自然也在前往月遲水榭的路上。

不過,以往溫府姐妹都在一個馬車。

今日,溫雪翡卻同溫母在一個馬車,溫胭脂則去了前頭,同溫文彥乘一個馬車。

且兩輛馬車裏的氣氛都有些詭異。

此時,溫雪翡端坐在馬車裏,整個人明顯瘦了一些,眼下青黑雖用脂粉掩蓋,卻還是顯露了出來。

溫雪翡坐在那,一如從前,像是溫母聽話貼心的小棉襖。

可是,溫母看著溫雪翡下意識覆在右手手腕的動作,還是抿了唇。

下一刻,眼神哀慟。

溫母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溫雪翡卻似察覺,擡眸,眉眼微彎,像是可愛的小月牙。

“母親,可是在擔心我?”

溫母:“雪翡,你若是難過,便與母親說說,說出來心情便是好些。”

“你別憋著。”

“且月遲雅集雖是機會難得,但以後也不是沒有旁的機會,你別鉆牛角尖。”

溫雪翡揚起嘴角。

“母親,我沒事,而且也不是毫無機會不是嘛。”

“我這幾日都有好好上藥,再活動兩日,屆時應該就會好了。”

“母親,不要為我擔心。”

“您若不信,我給您倒個茶喝。”

話音落,溫雪翡起身用右手執杯,左手執壺。

穩穩當當地給溫母倒了一杯茶。

溫雪翡展顏,將茶杯遞給溫母。

“您看,我可以的,太醫院的藥很有效果,再等幾日,握筆不是難事。”

溫母半信半疑,但見溫雪翡神色樂觀輕松,自己也不好給她多加壓力,兩人便扯開去聊了些別的。

所以,溫母未有註意溫雪翡將茶杯遞過去後。

快速將右手背在了身後,手腕隱隱發紅地有些厲害。

而另一邊。

溫文彥和溫胭脂的馬車裏。

兩人同為沈默。

氣氛卻比溫雪翡馬車裏壓抑了很多。

溫文彥臉一直沈著,因為本就古板,眼下更沈,便有些嚇人。

“胭脂,你把你院裏那幾個丫鬟都散了吧。”

溫胭脂聞言,微微攢手,好一會,她緩緩道。

“朱書,朱畫她二人並沒有做什麽,且跟了我好些年……”

溫文彥皺眉,打斷了溫胭脂的話。

“並沒有做什麽?”

“你琴棋書畫四個丫鬟,朱琴性子沖動,嘴上不把門,常年說二妹妹壞話,朱書朱畫,雖不會言語沖撞二妹妹,好似也沒對二妹妹多有尊重。”

溫文彥也是偶然一次機會發現朱琴說二妹妹壞話,之後才開始仔細留意起溫胭脂院裏的四大丫鬟,而這四大丫鬟平素在溫母溫父跟前慣是會裝,什麽都不會表露,可在無人之時,便會流露出真實情緒。

溫文彥繼續說道。

“至於,朱棋,哼!”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狗奴才。”溫文彥面上浮了一層怒容,難得說了罵人之語。

聞言,溫胭脂身形凝滯了一瞬,只覺臉上有些火辣辣的疼。

耳邊,溫文彥的聲音繼續。

“早些年,你和二妹妹都還小,且女子院落之事,我不宜過多幹預,再者,我相信你聰慧,定能處理好你院落丫鬟的事。”

“這次歸來,聽聞你處置了朱琴,也以為你已然有所察覺。”

“卻未曾料想,你身邊還有個膽大包天的朱棋。”

“便是將她逐出溫家都是便宜了她。”

“你可認真想想,她這次讓二妹妹右手手腕受傷,不管是無意還是故意,都太過可惡,什麽時候不好,偏偏是月遲雅集的前幾日。”

“二妹妹那般為了月遲雅集拼命學習,你亦看在眼裏,而現在,她右手受傷,她不能執筆,她不能畫畫,朱棋毀掉了二妹妹的理想和希望。”

“可惡,太過可惡!”溫文彥氣急,又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而他的每一句言語,落在溫胭脂身上,都是在溫胭脂的自尊心上紮刺。

尤其是,溫文彥和溫胭脂都發現了溫雪翡驚人的天賦後。

更知道,她這次的右手受傷意味著什麽。

所以,當朱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溫胭脂跟前,說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溫胭脂時。

溫胭脂有一瞬間的沈默,繼而,冷幽幽的眼神落在了朱棋身上。

擡手。

“啪”。

給了朱棋一個響亮的巴掌。

溫胭脂仿若墜入冰窖的聲音,在朱棋耳邊響起。

“你意思是,我贏不了沒有受傷的溫雪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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