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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曲水流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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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江淺夏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馮望舒打著哈哈揭過話題。

看人來的差不多了,馮望舒站起身來,輕輕敲響仆役拿在手中的玉鈴。

清脆的珠玉碰撞聲蕩出,悅耳又不讓人覺得煩悶,即使離的最近的江淺夏聽了,也感覺心中輕盈,然後就是心疼。

聲音敲出來越清脆,就說明玉料質地越瑩潤通透,多好的料子,就用來做鈴鐺敲著聽響!

果然,雖然她現在很有錢,但還是接受不了這種奢侈浪費啊……

不知道江淺夏的心思,馮望舒待所有來客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後,才溫文爾雅的拱手行禮,在眾人的還禮中,朗聲笑起來。

“今日涴花溪詩會,大家難得相聚,如有招呼不周之處,還望大家不要見怪啊。”

“馮先生說笑了,能在這風雅之地和大家把酒言歡,當浮一大白!”

“不錯,聽聞今日先生還要請出從遙遠的拂菻而來的舞姬,表演獻給神靈的絕妙舞姿?我等可是期待已久,就等著大開眼界了啊,哈哈哈哈。”

拂菻的舞姬?

在吃葡萄的江淺夏愕然一瞬,表情古怪起來。

拂菻應該是羅馬埃及那一片,那裏的舞蹈雖然不錯,但貌似和大乾人的審美,不太一樣啊……

有意無意的用眼尾掃過江淺夏,見她神情有變,馮望舒心中暗自得意——果然即使是店鋪遍及整個大乾的萬寶閣,也沒有來自拂菻的舞姬吧?

雖然現在就想開始顯擺,但馮望舒畢竟已過不惑之年,又是馮家的家主,不能像毛頭小子一樣沒點耐性。

強壓下心中的得意,馮望舒洋洋灑灑說了一堆場面話,然後開始出題。

“今日既然是詩會,又在涴花溪,不如大家用水、花、秋這三字為題,各自飲酒作詩,暢舒胸意,如何?”

“大善!”

現場的氣氛這麽簡單的就被炒起來,是江淺夏所沒有料到的。

嗑著瓜子,茫然的瞅著馮望舒把自己頭上的紗帽摘下,露出有些禿的腦門,然後興沖沖的拿著個玉觴跑到小溪上游,把酒倒滿,小心翼翼的放在仆役們安置在水中的浮板上……

“這是要玩曲水流觴?”

江淺夏不太確定的看向無涯,發現無涯也有瞬間的愕然。

“曲水流觴,飲酒賦詩,是南方才子們最近才流行起來的雅趣,無涯也是第一次見,主子是怎麽知曉的?”

廢話,上過學的都知道好吧,蘭亭集序這種“朗讀並背誦全文”的名篇,她想不知道也難啊!

能親眼見到這種最風雅的玩法,江淺夏也頗感興趣,可仔細看了一會兒,她就有種見面不如聞名的感覺了。

“我算知道為啥揚州有名的水這麽多,偏偏要把場地設在涴花溪,還是涴花溪的支流上了。”

和紫蘇頭湊頭,江淺夏嘿嘿輕笑道:“你瞅瞅,這杯子順流而下,酒全灑在浮板上了,要是水流再急點兒,杯子都沒了,大家全挽著袖子撈杯子吧,還賦詩個什麽勁?”

“嘻嘻,還是主子說的有理,這些大人們可真有意思,您快看,撈杯子的那位大人,根本什麽都沒喝到嘛!還要裝作品酒的模樣,陶醉這麽半天幹嘛?”

“傻不傻,人家那哪兒是陶醉,明明是在想稿子呢,你以為他們念的詩,真是現場做出來的啊?”

江淺夏要笑死了,曲水流觴要是文人才子來玩,那效果肯定要好得多,確實是賣弄風流的好地方。

可在場的都是些什麽人?全是算盤打的賊精的商人啊!

能酒到“背詩”的都算儒商,沒看見那些個一邊吟詩,一邊賊眉鼠眼看手掌心的嗎?真當那黑乎乎一片的手掌心,沒人看得見啊?

“哇……不是吧?主子,您說既然都是提前準備好的詩,為何其他人也如此捧場?”

和藹的在紫蘇頭上摸摸,江淺夏憋笑憋的花枝亂顫,抖出一個詞:“商業胡吹!”

馮夫人在旁邊快尷尬死了,一開始她們聲音小,她還能裝作沒聽見,可這主仆二人越笑聲音越大,沒見她們附近的掌櫃們,臉色都快變綠了嗎?

不敢再讓這對不靠譜的主仆繼續打大家的臉,馮夫人連連幹咳,一個勁的沖馮望舒使眼色。

可距離太遠,馮望舒又沈浸在這種美好的氛圍中不可自拔,竟然沒註意自家夫人的暗示!

待酒觴流到江淺夏身邊時,江淺夏挽著袖子將其拿起,倒扣過來,甩甩水……

“咳咳,淺夏不會飲酒,不能和大家一起飲酒賦詩,掃了大家的雅興,請大家莫怪。”

笑的臉酸,江淺夏揉揉臉頰,沖終於回過神來的馮望舒眨巴眨巴眼睛,輕笑著拱手道:“現在清風流水,大家也欣賞了許多絕美的詩篇。”

“淺夏性子急,就當個惡人,求馮先生快把那拂菻舞姬請上來,合著這美景,舞上一曲給咱們開開眼界,如何?”

“既然江夫人等不及了,那馮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輕舒一口氣,馮望舒順著梯子往下爬,再次敲響玉鈴。

轉瞬間,數十名仆役從溪水兩岸拖著七方水上浮臺疾步走來,木槌落下,連著繩子的浮臺,便被四條延伸到岸邊的繩索,給固定在了溪水中央。

水流溫和,浮臺微微上下拂動,配上臺上的裝飾,確實有些新意。

眾人看的嘖嘖稱奇時,一隊膚色深棕油亮,只在關鍵部位用細紗遮蓋的拂菻舞娘,嫵媚的躍上浮臺。

“這,這些舞姬,還真是……”

目瞪口呆間,有人忍不住指著舞姬喃喃低語,雖然話沒說完,但江淺夏卻知道,他們在想,這些舞姬怎麽衣服都不帶穿的。

沒辦法,拂菻的傳統舞蹈,一開始本就是不穿衣服的。女子只在胯部纏上絲帶,用以在舞蹈時突出胯部的動作。

看馮望舒那故作鎮定,但耳根子都有點紅的模樣,江淺夏就知道,這些舞娘關鍵部位的紗巾,都是他強行加上的了。

“主子!這麽羞恥的舞蹈,您別看了呀!”

紫蘇羞惱的捂著自己的眼睛,瞥見自家主子還看的津津有味,連忙憤憤的想去遮她的眼睛。

嬉笑著把她的手挪開,江淺夏有些不屑的低聲道:“為什麽不看?這些富商們面紅耳赤的模樣,別處可看不見啊……”

都是些不缺錢的主,在風月場所不知道玩的有多放浪形骸,但人模狗樣的聚在一起,只是看舞姬穿著性感的跳個舞,就一個個像道德模範似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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