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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半身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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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終於沖了進來, 有身著藍袍的弟子,有身著短打佩戴刀劍的武士,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全都沖進院子, 抵達了計逢君等人所在的房間。

從敞開的大門往裏看, 天上烏雲散開, 清冷的月光自屋頂被破開的洞口灑落下來,一覽無遺的景象。

地面上盡是木板與瓦片的碎屑, 一片狼藉,絲絲縷縷的紅光已經淡不可見,被剛才的颶風一沖,更是幾乎不見了蹤影, 估計過不了多久, 便會徹底消散了吧。

沖進房間內的弟子率先環顧了一圈, 卻見計逢君呆楞楞的站在原地,周圍跟隨計逢君的一眾弟子, 也是一副被嚇傻似的表情。

但進來的弟子們已經顧不了那麽多, 紛紛將視線投到了計逢君的身上。

“三長老, 那蛇妖呢?”

“被他逃走了嗎?”

其實在外面的時候,他們就突然看見一道身影破開了屋頂跳出, 然後幾個縱身跳躍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但他們不確定那道身影是什麽人。

如今看來,是那銀發蛇妖的可能性很大。

不過, 對方逃走的時候,懷裏好像抱著一個人?

這時, 終於有人註意到, 倒在一邊的二長老計長臨的屍體, 那人走過去一看, 頓時發出了一聲駭人的驚呼。

二長老,竟然死了。

周圍雜亂的聲響終於令計逢君回過了神,下意識地松開緊緊攥住的手指,只聽哐當的一聲,剩下半截的除妖刀便從他手中掉落在了地面上。

計逢君似踉蹌地後退了兩步,才終於穩住了,只是臉色仍然發白。

一直跟隨著他的那群弟子,也陸續回過神來,此時看著房間內狼藉的現場,從外面湧入的援軍,耳邊又聽到他們詢問的聲響,慌亂中,一時間竟不知作何反應。

最終,他們也同其餘人一樣,全都看向了此刻最有話語權的三長老,計逢君。

房間內,頓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被所有人眼巴巴地望著,計逢君的視線從他們臉上一個個劃過,最終,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嗓音嘶啞地開口:

“蛇妖啊……逃走了。”

眼前卻浮現出計良的面容,那種震驚,那種不可置信,似乎都隨著他倒下的身影,隨著銀發蛇妖那冰冷的一句……「他死了」,全都化成了惆悵。

計逢君本不想提這件事,但計良從本家內失蹤,時間久了也會被人發覺,況且,與他一樣還有一群弟子目睹了,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平息寧人。

但此刻,計逢君什麽都不想說,也沒有那個心思,大概是一種自暴自棄的心態,任它如何傳播。

所以說完這一句話,計逢君便閉上了嘴,開始有條不紊地指揮現場,將二長老計長臨的屍體收殮,假裝沒有見到某些弟子對他欲言又止的神情。

半個時辰後,計逢君忽然瞥見微不可察的一縷紅光,想了想,便命人在府邸內各個角落搜尋帶有靈力的物體。

紅光對銀發蛇妖具有壓制力,對他們卻沒有絲毫影響,而且之前計長臨事先交給他的通行靈符……計逢君不難想象得到,二長老應該是使用了某種禁術。

他猜得確實沒錯,一刻鐘後,陸陸續續搜尋到的物體被擺放在眼前,計逢君逐一查看,終於神色恍然。

的確是禁術,可強行提升自己的力量,形成領域,卻要消耗施術者的精力與壽元,是早已經被封禁的違禁之術,卻沒想到,二長老為了對付蛇妖,竟不惜以自身為代價。

然而最終,依然沒有將那蛇妖緝拿伏法,但誰又能想到,那位……

計逢君抹了把臉,強迫自己不去想,轉而繼續處理眼前的事情。

如今長老們十不存一,只剩下計逢君一人,偌大的計家不可能不因此產生混亂,也許是計良真面目敗露且死亡的消失並沒有傳開,亂象不至於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計逢君只能暫且拿起權柄,控制住場面。

且由於計家出現了如此重大變故,其他勢力也在虎視眈眈觀望著,但同樣的,由於計良的消息尚未傳開,都不敢有明顯舉動,畢竟計良最強大法師的名號,也並非浪得虛名。

但也有與計家交好的勢力,比如凈月齋等,前來悼念,對於計家的變故,都深感痛哀。

而就在計逢君因此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關於計良的消息依然傳出來了,先是本家內負責伺候計良起居的侍女與侍從,再到總管,發現了計良失蹤的事情。

然後便是那天晚上,與計逢君一起見證了那一幕的弟子們,看計逢君並未有所表示的時候,皆從忐忑不安的狀態平覆下來,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波瀾起伏的內心。

對他們來說,還有什麽比一直以來崇拜敬仰的家主大人,一朝之間叛變,形如一個陌生人般,從未見過計良如此模樣,更讓他們感到駭然與難以置信。

於是,隨著計良失蹤的消息傳出,還有計良真面目的暴露,以及死亡的現實,在京城內流傳開,一時之間,各種震驚、不敢相信的聲音,以及各種謾罵、唾棄,隨之一並響起。

“原來那晚蛇妖逃走時抱著的那個人,是——”

“確定真的死了嗎?不會是那蛇妖騙人的吧?”

“啊啊啊啊我不相信!那位大人竟然——快告訴我這只是一場噩夢!”

“這幾位前輩當時都在現場,親眼所見——”

計逢君將這些都望在了眼裏,一些弟子宛如信仰崩塌般的絕望神情,以及跑到他面前來求證的各個不敢置信的面孔,都通通默認下來了。

這是不可避免的事實。

即使是計逢君本人,到了現在,依然還是恍惚,大概只有繼續忙著高強度的工作,才能將他的神經暫時麻痹。

直到一名弟子來到他面前,詢問如何處理牢房內的黃鼠狼時,才恍然清醒過來。

此時計逢君才發現,原來距離那一晚,已經過去了半個月,而這半個月內,他竟然沒有收到那銀發蛇妖的襲擊。

……也對,畢竟那位……已經死了,蛇妖也就沒有了繼續行動的價值。

計逢君從辦公桌後起身,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僵硬狀態,好一會兒,才對前面的弟子說道:

“帶我去看看那只黃鼠狼吧。”

“是。”

……

相對幹凈的牢房內,黃鼠狼已經在這裏悠哉悠哉地,待了差不多有一個多月了。

每天都好吃好喝,飯菜美味,讓它都有些舍不得離開,但每日的八卦還是要偷聽的,畢竟這也是一個樂趣。

但今天,黃鼠狼吃飽喝足,還沒來得及偷聽八卦,外面便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下一刻,計逢君的面容,出現在了黃鼠狼的視線之內。

這是個好人。

黃鼠狼能看得出來,不僅給它好吃的飯菜,還幫它解了毒。

計行遠和計長臨的死亡,黃鼠狼也從偷聽到的八卦中知道了,心裏自然是很高興,畢竟威脅自己的壞人死掉了。

但聽到計良的死亡,以及計良暴露出來的真面目時,黃鼠狼就迷惑了,不是那兩個壞人誣蔑的嗎?

而隨即,黃鼠狼就恍然,原來是誣蔑成功了的原因嗎,但黃鼠狼又想到,真正給自己解了毒的那個人是計良,且那兩個壞人也已經死掉了——

所以,它把‘真相’說出來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吧?

眼前,計逢君讓看守弟子將牢房打開。

歸根到底,黃鼠狼並無罪過,只是不巧撞見了那位……與蛇妖密謀的場面罷了,而審問的過程中,黃鼠狼說了真話,不過是他沒有相信而已。

牢房打開了,計逢君對裏面呆楞楞的黃鼠狼說道:

“從此以後,你就自由了,回神山去吧。”

黃鼠狼試探地走了出去,果真沒有人阻攔,又聽見旁邊計逢君對看守弟子吩咐,讓他派兩個人將黃鼠狼帶到神山,畢竟京城是人類的城池,黃鼠狼身為小妖怪也不可能獨自走出去,不被當場消滅就已經很不錯了。

吩咐完,計逢君便沒再管這件事,邁開步伐打算離開牢房,只是在他剛有所動作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黃鼠狼膽怯的聲音:

“那個、大人,能否請留步一下?”

計逢君頓住,微側身,朝黃鼠狼看去。

“還有什麽事嗎?”

黃鼠狼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看向計逢君,開口說:“……”

黃鼠狼從頭到尾交代了自己如何被計長臨的人捉住,以及關在計長臨安排的牢房裏面所發生的一切,包括計行遠給它下毒,要它配合誣蔑計良的整個過程……事無巨細。

旁邊的看守弟子聽著,眼睛慢慢睜大。

最後,黃鼠狼說道:“……小的這次說的話,全部都是事實,以小的整個黃鼠狼家族的名義起誓,這次絕無半句謊言,否則天打雷劈——”

說完,黃鼠狼便重新看向計逢君,卻見對方整個都呆滯住了的樣子,以為計逢君還不相信,黃鼠狼便又著急地說道:

“真的!這次是真話!我們妖怪最怕的就是打雷了,被雷擊中的話會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小的敢以被天打雷劈發誓——”

好一會兒,計逢君才擡了擡手,制止了黃鼠狼急切又滔滔不絕的誓言。

“……我相信你。”

嗓音再一次嘶啞,像是很長時間沒有喝過水一般。

說罷,咽了咽幹澀的喉嚨,計逢君便轉頭看向了看守弟子,說:“你把黃鼠狼剛才說的那幾個弟子找來。”

也就是最開始將黃鼠狼抓住的,計長臨門下的人。

那看守弟子一個激靈,清醒了,忙不疊低頭道:“是!”

寂靜的牢房內,看守弟子急促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而計逢君則再次將視線落在了黃鼠狼的身上,說道:“抱歉,要麻煩你繼續留兩天了,作為——我計家的客人。”

……

計逢君如此大動幹戈將原本二長老計長臨門下的幾名弟子傳喚,或者說,以如今的形勢,作為計家剩下唯一的一個,具有話語權的長老,做任何事情都會引人註目。

更別說,身邊還帶著一只,之前頗有爭議的黃鼠狼。

計逢君便對所有人明確提了一點,黃鼠狼如今是客人的,讓人震驚又迷惑的話語。

而隨後,計逢君便指著那幾個弟子,問身邊的黃鼠狼。

“是他們嗎?”

黃鼠狼毫不猶豫地點頭:“是。”

實際上,在見到這幾個弟子看到黃鼠狼時,那一瞬間慌張的神情,計逢君心裏就已經有答案了。

只不過黃鼠狼的肯定,更加驗證了黃鼠狼在牢房裏面所說的,那一切的內容。

計逢君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氣,再緩緩睜開。

即使如此,又該如何解釋大人……與蛇妖在一塊、殺害二長老的畫面——那是實實在在的,計良也現場承認了的。

計逢君猛地垂下頭,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狀若癲狂般,把周圍的弟子都嚇了一跳。

不過,在弟子們急切擔憂之前,計逢君便自己恢覆了平靜,松開手,也不管被抓得淩亂的頭發。

見此,在一眾弟子隱約松了口氣的神情中,就聽計逢君面無表情地說:

“唯有,見那蛇妖一面了。”

……

黃鼠狼敘述出來的‘真相’,以及黃鼠狼突然從階下囚突兀轉變成客人的身份,隨著計逢君召見那幾名弟子的事情落幕,逐漸在京城內流傳開。

計行遠和計長臨的誣蔑計良的陰謀,最終暴露出來,雖人已死,但依然免不了一陣唏噓。

大概沒想到,大長老和二長老,私下竟然會是這種人,居然膽敢誣蔑家主大人……

但已經有了計良真面目敗露的震撼在前,這次就容易接受得多了。

那些之前隨著計良真面目敗露的消息傳出,而謾罵唾棄的聲音,逐漸消失了。

隨之而來的,是疑惑。

正如計逢君的疑惑一樣,但並未真正見到那晚那一幕的人,困惑便又多了幾條,那就是:

“你們真的看清楚那人是家主大人了嗎?”

“大晚上的,就算有燭光,看錯的可能性也很大啊。”

“對了,你們不是說最開始是兩個妖怪的嗎?”

“對對對,蛇妖和那什麽無面妖怪。”

等等等等。

計逢君恍惚抓住了什麽靈光,又好似什麽都沒有。

或許,等見到那銀發蛇妖,就真相大白了吧……

***

此時,銀發蛇妖在哪裏呢?

那晚,他帶著逐漸變得冰冷的計良的屍體,徑直出了京城,來到神山深處的某一座高峰。

階梯從山腳一路蔓延而上,他卻沒心情一步步往上走,幾乎每一個起落,都跨上一大段的臺階,周圍的妖怪只能看見一道虛影飛快地從它們眼前掠過,靜默片刻後,才忽然驚叫。

“是那條野蛇!”

外來的銀發蛇妖,實力卻意外的強悍,但在本地的妖怪看來,都只是一條不知打哪兒來的野蛇罷了。

“他往九尾狐大人的洞府去了!”

“是要挑戰九尾狐大人嗎?”

“以為贏了一些大妖怪,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妖怪們七嘴八舌數落的聲音,佘夢山全然沒有聽見般,只是繼續往臺階上面奔走跳躍,最終,落在了山頂上。

一座古老的建築,呈現在他的眼前。

建築內,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緩緩睜開了兩只狹長的眼睛。

幽幽的鬼火懸浮在身邊兩側,隨著佘夢山的動作而跟著前進。

他來到那兩只眼睛的面前,半跪下來,那顆往常極為高傲的頭顱,也在此刻深深地低下來了。

“請九尾狐大人出手,救此人一命。”

幾團狐火跳動而出,黑暗中光芒擴散,露出了九尾狐龐大如小山似的身軀,它看向佘夢山懷中一動不動的身影,一會兒後,蒼老而枯朽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的黑暗之中。

“他已經死了。”

銀發蛇妖倏地擡起頭,瞳孔收縮。

“連你也沒辦法嗎?”

連敬稱都免了。

“他已經死了。”

九尾狐重覆了一遍這句話。

半響,黑暗重新籠罩,九尾狐卻望著對方憤然離去的背影,不由幽幽嘆息。

……

「我看你好像挺無聊的樣子,那麽,來幫我吧——」

「這件事絕對刺激,暗殺當代最強大的法師世家,計家的長老們——」

「失敗?不可能會失敗」

「假如?好吧,假如我失敗的話,這顆心臟,你就拿去好了——」

月光下,佘夢山端詳眼前一動不動已經死去的計良的身體,再也不會睜開那雙漆黑無神又看不見的眼眸。

倏忽,他眼中妖異的光澤一閃,指甲驟然變得無比尖銳,在黑夜中快速劃過。

卻,在堪堪抵上計良胸膛心口的部位,停了下來。

“……你失敗了。”

呢喃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的夜色之中。

好一會兒,佘夢山挪開了手指,在旁邊的草地上席地而坐,長長的蛇尾盤成一個圈。

他擡起頭,看向了遠處的浩瀚星空。

“出來。”

「嘖,幹嘛?」知道蛇妖在叫自己,妖魂不耐煩地出聲。

“……”

叫它出來的銀發蛇妖,卻沈默了下來。

妖魂看了看旁邊計良的屍體,又開口:「我覺得你可以下手幹脆一點,以你的手法與速度,應該一瞬間將能將他的心臟取出來」

“……”

「畢竟這是你們的約定,難道不是嗎?」

“……”

「……啞巴了?」

好半響,佘夢山才牽動嘴角。

“呵,你果然一直都存在啊。”

「……」

這下子,輪到妖魂無語,而隨即,妖魂忽然認真起來,就聽佘夢山說:

“那麽,你應該知道,他突然死亡的原因是什麽?”

實在是太匪夷所思,完全不可理喻般。

但說實在,妖魂也不明白,不過它忽然想起了一點,說道:

「在他還沒有把我塞給你之前,我有段時間突然渾渾噩噩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接著沒多久,我就到了你臉上」

準確來說,是計良的聲音把它從渾渾噩噩中喚醒,對它說要給它自由,便強硬塞給了銀發蛇妖。

而妖魂渾渾噩噩的那段時間,正好是計良控制不住,無面面具忽然變得虛虛實實,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想到這點的佘夢山,微微瞇起了眼。

但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想到,那個最真實的答案,只能一切全憑猜測,而永遠都無法證實。

因為,清楚為什麽的那個人——計良,已經死了。

……

「……餵,你真的不打算履行你的約定了嗎?」

「餵,你要把他的屍體帶去哪兒?」

「餵,你怎麽跑到雪山來了?這裏冷死人了」

“啰嗦。”

雪山之巔,佘夢山抱著計良的屍體,一步步走入了某個冰洞之內。

然後,在冰洞的最深處,在厚厚的冰層上鑿開了一個長方體空間。

「咦?」

妖魂驚奇的聲音響起在佘夢山的腦海,因為它忽然看到,一條條銀白色的小蛇從角落中蜿蜒爬出,立起來前半身,朝佘夢山嘶嘶地叫喚。

那鱗片的顏色,就跟佘夢山的尾巴一模一樣,且妖魂也是見到過在之前本家的時候,佘夢山幻化成的筷子粗細的小白蛇的模樣。

「原來這裏是你的老巢啊」

妖魂恍然大悟。

下一刻,它就見佘夢山抱起計良的身體,緩緩平放進了冰層鑿開的空間裏面。

……

戴上妖魂化成的無臉面具,妖力便生生暴漲了一倍不止。

佘夢山將那面具推到頭頂,無視了腦海中妖魂嘰嘰喳喳的聲音,身形緩緩由實化虛。

他回到了京城。

此時的京城,已然經歷了無數的變故,最開始先是長老們的死亡,接著爆出家主大人與蛇妖勾結的謠言,然後就是黃鼠狼的空口誣陷,最後竟然在二長老計長臨死亡的現場,多人親眼目睹並證實了家主大人與蛇妖勾結並死亡的場景。

然而,沒過多久,情況卻忽然反轉,黃鼠狼敘述出“真相”,原來它竟是受到大長老計行遠、和二長老計長臨的指使和威脅,不得已說出的所有“撞見計良和蛇妖密謀殺害長老”的話語,都是為了汙蔑家主大人的陰謀——

但,在二長老計長臨府邸的那晚,發生的那無比真實的一幕,又該作何解釋?

佘夢山微微瞇起了眼。

忽然,裂嘴而笑。

他一個縱身跳上屋頂,解除了妖力的偽裝,剎那間,強烈的妖氣散發而出,第一時間被人發現,待他們擡起頭來,看清楚佘夢山的身影,頓時爆發出一陣混亂的驚呼聲。

“是、是那蛇妖!”

“蛇妖出現了!”

“快、快去通知三長老!”

底下人群亂成一團,也有鎮定的,眼見屋頂上的銀發蛇妖忽然朝一個方向而去,人群也跟著呼啦啦地跑了過去。

當然,敢跟上蛇妖的人,都是身懷靈力的法師弟子,以及身強體壯佩戴兵器的武士與護衛。

毫無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只有驚恐地楞在原地,望著蛇妖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等計逢君接到消息出去後,卻見銀發蛇妖已然來到了他的跟前,隔著一條空蕩蕩的青石道路,立在屋檐之上,遙遙對他對視——

那雙冰冷昳麗的豎瞳,不久之前才見過的面孔,一頭銀白色長發在其身後隨風展開。

不過,計逢君忽然瞳孔微縮,因為他看見了,就在銀發蛇妖的頭上,那面陌生又熟悉的無臉面具——

卻見,屋檐之上的銀發蛇妖,嘴角緩緩裂開,勾勒出了一抹令人不寒而粟的冷笑。

“看樣子,你已經猜到了啊。”

蛇妖冰冷中似乎透著一絲玩味又殘忍的聲音,在空氣中緩緩響了起來。

而這句話落在眾人的耳中,卻有些不明所以。

但接著,那銀發蛇妖又說道:

“呵,沒想到最後竟然被那老頭擺了一道,如若不然,我也不會失去一個重要的傀儡。”

蛇妖瞇了瞇眼,笑得囂張又肆意。

“真可惜啊,我還想著多用一段時間的,畢竟,那可是你們人類最強大的法師大人呢~”

嗯?

嗯!!!!!

前兩句對眾人而言或許有些不明所以,但這最後一句,他們卻聽懂了。

計逢君也聽懂了,目前為止所有的疑點,似乎都隨著銀發蛇妖的話音落下,而霧散雲開。

黃鼠狼敘述的“真相”是真的,家主大人臉上的無面面具,殺死二長老計長臨,與蛇妖一塊出現,承認自己與蛇妖勾結,都是由於被蛇妖控制住了的緣故——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那麽,一切都清楚了,一切都解釋得通,一切都在這一刻,水落石出。

不過,隨之而來的巨大的憤怒,讓計逢君的眼睛慢慢變得通紅。

他通紅的雙眼死死地盯住了銀發蛇妖,周身靈力不受控制地爆發而出,但他卻絲毫沒有要壓制的意思。

“在場所有的計家弟子聽令!”

手驀地揮出,倏然指向了屋檐之上,那囂張之極的銀發蛇妖。

陰沈的臉幾乎要擰出水,似乎蘊含著計逢君壓抑到了極致的滔天怒火,下一秒,他聲嘶厲喝道:

“將這個謀害諸位長老,又殺害家主大人的——罪孽之徒——當場格殺無論!”

——

「原來如此,你這麽做,覺得值嗎?」

妖魂將一切都看到眼裏,對佘夢山把所有的罪孽都招攬到自己身上這一行為。

“……”

「算了,你高興就好。不過,若他還活著的話,就更好了……」

「……可惜,人死不能覆生」

唉。

妖魂的聲音逐漸低沈了下去。

取而代之,是銀發蛇妖面對追殺他的計家弟子時,那囂張又肆意的嘲諷聲——

作者有話說:

超超超粗長的一章!寫到這個點才寫完嗚嗚。

最後提一點是,現在的佘夢山很強大,不會輕易被追殺他的計逢君或計家弟子殺死。

後續的劇情,大概是計逢君執掌計家,然後為了奪回計良的屍體,以及對於蛇妖承認所做過的一切,與蛇妖展開一場持久的戰爭,世仇那種。

當然,因為蛇妖可以活很久嘛。

下個世界,現代,懸疑,黑與紅的碰撞——敬請期待。

不會寫這麽長了,會控制在20章以內,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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