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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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妍無力地靠在搶救室的門口,程醫生走出來,摘了口罩,“跟我來一下。”

徐妍緊跟著程醫生去了辦公室,只有辦公室的兩人,程醫生滿臉的怒容,“不要受刺激,不要受刺激!你們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是不是,真要等人躺在裏頭,出不來才後悔是不是?”

程醫生壓低著聲音,不管怎麽將聲音壓低,都無法掩蓋他此時的怒意。

“到底怎麽回事?”

徐妍彎著脊背靠在墻上,“我不知道。不知道周少欽和老板說了什麽,老板暈過去之前只叫我不要通知趙先生。”

程醫生轉身出了辦公室,一出去正巧遇見來找他的醫生,“老師,二少醒了,想見你。”

程醫生說了句知道了,轉身去了病房 。

病房裏,許心安望著門口的方向,看著走進來的程醫生,動了動幹澀的唇角,“又讓您費心了。”

看得出來,許心安很想笑一笑,安慰一下此時表情異常嚴肅的醫生,可惜他笑不出來。

程醫生坐在他床邊,“心安,我送走的人太多了,我不想也送走你。”

許心安看著天花板,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沈悶。他不知道是因為他的病還是因為他此刻的心情。

“程叔叔,姐姐這麽做的時候,你為什麽沒有阻止?”

程醫生楞了一下,隨後眼裏是震驚。

他心虛地扶了一下眼鏡,突然被揪緊的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平靜下來。他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他答應許心慈的時候,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對還是錯。

也許連許心慈也沒有料到,她為了許心安殫精竭慮,布好局,鋪好路,為了讓他有個平穩的人生,卻沒算到給了她寶貝弟弟致命的一擊。

“心慈放不下你。”沈默太久,程醫生的聲音啞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也是共犯,騙了許心安。

許心安用手蓋著眼睛,慘白的手背上連著冰涼的針管,青筋橫亙在單薄的手背上,有些可憐。

“不該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許心安的聲音沙啞,他有些難過。他分不清是因為姐姐的謊言,還是因為趙建宜接近他的原因。

程醫生無法安慰他,病房裏氣氛十分的壓抑。

“他該有不一樣的人生,而不是和我牽扯在一起。沒完沒了的鬥爭,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死的伴侶,這對於趙建宜太殘忍了。”

許心安放下手,眼眶紅得有些發腫。

“程叔叔,我現在的情況怎麽樣?希望您不要再騙我了。”

程醫生拿下眼鏡,雙手使勁地搓著臉,“你需要馬上住院。”

許心安咳嗽著,隨著震動連帶著胸口也陣陣的疼,“現在還不行,我還有事情沒做完,給我點時間。”

趙建宜在晚間趕到了醫院,他這一天都心神不寧。手下通知他,許心安進醫院的消息,他正和林永英在一起。

他匆匆趕到醫院,徐妍站在門口,趙建宜神色不善,“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

徐妍能說什麽?難道說老板不想你知道嗎?徐妍不能這麽說,她隱約覺得二少這次進醫院可能和趙建宜有關。

趙建宜進了病房,許心安已經睡過去了。他彎腰看著他,輕輕撫摸著他的額角,看了許久,手輕輕地放在許心安的胸口,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只有感受到許心安的心跳聲,他才能安下心來。

他轉身出了病房,門關上的那刻,病床上的人張開了眼睛,許心安望著門口的方向,手放在心口上。他知道趙建宜為什麽喜歡摸他的胸口了,他在確定那顆心是否還跳動著。

許心安垂下眼,嘴角微動,他很想笑一下讓自己釋懷。

剛才,他知道趙建宜一直在看他,等他張開眼。可是他沒有,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對趙建宜說。

說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

還是說,對不起,騙了你。

兩樣都不合適。

也許真被周少欽說對了。看到文件內容的那刻,許心安就註定要在說與不說之間煎熬著。是否挑破這層關系,決定權在他。

他不想騙趙建宜,卻又怕失去他。

可有些事情,他遲早是要做決定的。

門輕輕打開,徐妍進來守夜,見到醒著的許心安有些驚訝,剛才趙建宜走的時候明明說他已經睡了,叮囑不要吵醒他。

“徐妍。”許心安叫她。

徐妍快步走過去,“老板。”

“明天,我要出院,幫我約林永英。”

徐妍繃緊身體,“不行,程醫生說您的身體……”

許心安輕輕搖著頭,“他會同意的。這件事情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包括趙建宜,我知道你可以做到。”

“老板,您和趙先生……”

許心安閉上了眼,他有些累了。徐妍替他拉好被子,“我知道該怎麽做,老板您放心。”

酒吧的暗巷裏,趙建宜抓著周少欽的頭發狠狠撞向墻壁。滿頭鮮血的人已經面目全非。

“你對許心安說了什麽?”有鮮血濺在他半邊臉上,他站在陰暗裏,像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周少欽大笑著,“怎麽,你慌了?”趙建宜仰起他的頭,“我有很多讓你生不如死的辦法,你要不要試一試?”

血流進他的眼睛裏,刺疼得根本張不開眼睛。

“趙建宜,你現在做的,不怕給你的許二少惹麻煩?你為了許心安得罪了不少人,就不怕老底被揭出來不得善終。到時候,你還怎麽護著你的二少?啊——”

手腕被趙建宜反擰著,“我最煩你們這些人講話彎彎繞繞,你不說可以,多受點苦罷了。我是個粗人,從來不知道什麽是手下留情。”

哢的一聲,手腕斷裂的聲音。

慘叫聲響徹陰暗的小巷。

周少欽整個後背汗濕了,“今天你就是弄死我,也別想從我嘴裏問出什麽?去問許心安啊,你不敢了嗎?”

趙建宜甩開他,周少欽靠在墻角喘著氣。趙建宜背對著他,血跡順著他修長的指尖滴落在水泥地上。

“我差點忘記了,我不能現在就把你玩死,我得給恨你的人留個機會。”

“你什麽意思。”周少欽忍著痛,警覺地看著他。

“現在陳巖已經知道陳放過繼他兒子的事情,如果有人告訴他,你為了保全自己,將他賣了,你認為他會信嗎?”

周少欽朝趙建宜沖過去,被人攔了下來,狠狠甩在地上。

“你陰我!趙建宜,你真卑鄙!”

昏暗的路燈下,有幾只飛蛾不斷地朝著燈光處撞去,來來回回,鍥而不舍。

“我能活到現在,從來不知道卑鄙兩個字怎麽寫。我想護住的人,誰都不能傷害他。是你不長眼,那我就成全你,這是你該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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