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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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心安在老舊的木床上來回翻身半個多小時了，還是沒能睡著。他坐起身，這張看起來比他年紀還大的木床發出吱呀的聲音，在鄉下寂靜的夜裏特別的刺耳。床頭沒有臺燈許心安只能拿起手機，用微末的光照亮臥室，雙腳在床下摸索著，找到拖鞋套上。
許心安下了床，推開木門想出去透透氣。門推開一半被什麽東西卡住了，許心安探頭一看，一個黑色的人影閃了出來。許心安嚇了一跳，捂著胸口，手機往黑影的方向一挪，趙建宜擡手擋著刺眼的手機光，無奈的說了一聲：“是我。”
兩人並排坐在房門口，趙建宜脫下大衣披在許心安的身上，許心安道：“我不冷。”說完，又覺得這樣說不太禮貌，補了一句謝謝。趙建宜擡頭看著院子的四方天：“睡不著？”許心安點點頭：“太安靜了，房間裏頭聽著自己的呼吸聲，總感覺很奇怪。”許心安這話不假，習慣了城市的喧囂，一下子到了寧靜的鄉下，是不太適應。趙建宜老家十分的老舊，許心安有種錯覺，這個地方仿佛還停留在上個世紀或者更久遠的時空裏。時間不斷流失，只在這裏停住了。
想得深了，小時候姐姐為了嚇他，故意講的那些鬼故事也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就更加睡不著了。許心安可不好意思把這話說出來，這麽大人了，還能被這些古靈精怪的事情嚇住。
“其實，我小時候常聽人說起這裏的一些怪事，這裏偏僻，少不了一些古怪的傳說。”趙建宜說這話的表情一點都不像在嚇他，許心安下意識的擡手捂耳朵，驚恐的看著他：“你別嚇我？”
趙建宜回過頭，看著他那副樣子，嚴肅冷情的臉上忍不住有了笑意。許心安擡手推了一把他的肩膀，這人故意的。
“這三更半夜的，你故意說這個嚇我？”許心安覺得後背都開始發涼了。
趙建宜道：“原來你真的因為這個才睡不著。”許心安接道：“所以你就是因為怕我害怕所以在我房門口守著？”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許心安說完才覺得這話有點不對，抿緊了嘴。趙建宜見他神情尷尬，說一句：“是！”
許心安無語了。手臂的毛孔立了起來，他有些不知所措，剛才那點害怕被這奇妙的氣氛給沖淡了。
“你放心，這裏幹凈得很，沒有那些臟東西。我怕你睡不慣，晚上起夜想找東西又怕打擾我和我媽，幹脆就在門口等著。”
趙建宜說得很坦蕩，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許心安忍不住問道：“你對誰都這麽好嗎？”
的確，自從趙建宜來到他的身邊，所作所為對他來說不是一個好字可以去形容了。之前他沒有心情細想，現在想起來……
“我只對我想對他好的人好，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許心安怔然，他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趙建宜拿起放在地上的保溫杯遞過去。連這個都提前準備了嗎？許心安擰開蓋子，濃濃的紅糖味，非常香。
“這是我媽親手做的，是新糖。鄉下地方沒有什麽好東西，貴在用料實在。你湊合喝吧，可以暖身。”趙建宜在解釋。
許心安喝了一口，果然很不錯。
“我媽準備了好幾罐，帶回去讓廚子給你做點心也是很好的。”
許心安舔著嘴角的茶漬，心突突地跳了起來。
“我好久沒帶人回家了，我媽高興，熱情了一些，你別介意。”趙建宜低沈的嗓音在這漆黑的夜裏有種神奇的安撫作用。保溫杯裏的熱氣，飄在許心安的臉上，暖暖的十分舒服。
“你上回帶的人是誰？”許心安這話是隨口問的，沒想到趙建宜認真答了：“邱林。”
許心安被水嗆了，鼻尖滿滿的酸澀，用手捂著鼻子，一回頭，趙建宜正看著他。
“對不起，我……”許心安有些局促低下頭，再擡頭時，趙建宜已經看向了別處。
“我和他在一起時，對他也不好，這份感情我沒有珍惜。”
這個方向有些不對，許心安想阻止，可惜來不及了。
“傳聞只說對了一半，我不找人是為了他，但有多少情深卻不見得。傳聞聽得多了，叫我自己都相信對邱林是一往情深，情深似海了。”
趙建宜自嘲的冷哼，眼底的光越發的涼薄。許心安喉結微動，嘴裏有些發澀，他沒有探人隱私的欲望。
“他是個孤兒，我們相識於少年。兩個淤泥裏出來的人，也許是秉性相同，就這麽在一起了。我那時候一心往上爬。黑白兩道得罪了不少人。中間不是沒想過分開，可他不願意。那時候，我自顧不暇，哪裏顧得了他。等我發現他販毒，已經來不及了。當時對家拿邱林這件事情要挾我，年輕時自負，覺得自己能把人護住，不相信他們敢對邱林下手。後來，我因為犯事，在外頭逃亡了一段時間，等我回來，已經物是人非。邱林因為販毒被抓，供出了背後上家，逃亡時被我對家擄走。我找到他的時候，他還有一口氣，渾身骨頭都被打斷了。”
“別說了。”許心安話語間有些顫抖，伸手按著趙建宜的肩膀。
“我對於他，愧疚更多吧。如果當時我能更在意他一些，他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當他的設計師，享受鮮花和掌聲。最早的時候聽到我和他的傳聞，還覺得離譜，聽得多了，我自己也相信，也許只有這樣，我心裏的愧疚才能少一些。如果到時我能好好的照顧他，這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
夜風吹過，鄰家傳來幾聲狗吠。
“所以找回他的心臟，關註著擁有邱林心臟的人，也是為了補償？”
趙建宜低頭，雙手緊握著，並沒有回答許心安。
許心安晃了晃頭，搓了搓手臂，他問這個幹什麽？今晚他知道得太多了。
許心安打了一個哈欠，趙建宜轉身：“進去睡吧，我就在門口，你放心。”
許心安道：“你也回去睡吧，你說了，這裏幹凈得很，我向來是信你的。”
許心安起身，趙建宜跟著他起來，目送著許心安進了臥室。關上房門，趙建宜倚在門口，從煙盒裏拿出一根煙，沒有點，夾在兩指間，擡頭看著星空，明天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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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心安下了床，推開木門想出去透透氣。門推開一半被什麽東西卡住了，許心安探頭一看，一個黑色的人影閃了出來。許心安嚇了一跳，捂著胸口，手機往黑影的方向一挪，趙建宜擡手擋著刺眼的手機光，無奈的說了一聲：“是我。”
兩人並排坐在房門口，趙建宜脫下大衣披在許心安的身上，許心安道：“我不冷。”說完，又覺得這樣說不太禮貌，補了一句謝謝。趙建宜擡頭看著院子的四方天：“睡不著？”許心安點點頭：“太安靜了，房間裏頭聽著自己的呼吸聲，總感覺很奇怪。”許心安這話不假，習慣了城市的喧囂，一下子到了寧靜的鄉下，是不太適應。趙建宜老家十分的老舊，許心安有種錯覺，這個地方仿佛還停留在上個世紀或者更久遠的時空裏。時間不斷流失，只在這裏停住了。
想得深了，小時候姐姐為了嚇他，故意講的那些鬼故事也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就更加睡不著了。許心安可不好意思把這話說出來，這麽大人了，還能被這些古靈精怪的事情嚇住。
“其實，我小時候常聽人說起這裏的一些怪事，這裏偏僻，少不了一些古怪的傳說。”趙建宜說這話的表情一點都不像在嚇他，許心安下意識的擡手捂耳朵，驚恐的看著他：“你別嚇我？”
趙建宜回過頭，看著他那副樣子，嚴肅冷情的臉上忍不住有了笑意。許心安擡手推了一把他的肩膀，這人故意的。
“這三更半夜的，你故意說這個嚇我？”許心安覺得後背都開始發涼了。
趙建宜道：“原來你真的因為這個才睡不著。”許心安接道：“所以你就是因為怕我害怕所以在我房門口守著？”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許心安說完才覺得這話有點不對，抿緊了嘴。趙建宜見他神情尷尬，說一句：“是！”
許心安無語了。手臂的毛孔立了起來，他有些不知所措，剛才那點害怕被這奇妙的氣氛給沖淡了。
“你放心，這裏幹凈得很，沒有那些臟東西。我怕你睡不慣，晚上起夜想找東西又怕打擾我和我媽，幹脆就在門口等著。”
趙建宜說得很坦蕩，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許心安忍不住問道：“你對誰都這麽好嗎？”
的確，自從趙建宜來到他的身邊，所作所為對他來說不是一個好字可以去形容了。之前他沒有心情細想，現在想起來……
“我只對我想對他好的人好，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許心安怔然，他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趙建宜拿起放在地上的保溫杯遞過去。連這個都提前準備了嗎？許心安擰開蓋子，濃濃的紅糖味，非常香。
“這是我媽親手做的，是新糖。鄉下地方沒有什麽好東西，貴在用料實在。你湊合喝吧，可以暖身。”趙建宜在解釋。
許心安喝了一口，果然很不錯。
“我媽準備了好幾罐，帶回去讓廚子給你做點心也是很好的。”
許心安舔著嘴角的茶漬，心突突地跳了起來。
“我好久沒帶人回家了，我媽高興，熱情了一些，你別介意。”趙建宜低沈的嗓音在這漆黑的夜裏有種神奇的安撫作用。保溫杯裏的熱氣，飄在許心安的臉上，暖暖的十分舒服。
“你上回帶的人是誰？”許心安這話是隨口問的，沒想到趙建宜認真答了：“邱林。”
許心安被水嗆了，鼻尖滿滿的酸澀，用手捂著鼻子，一回頭，趙建宜正看著他。
“對不起，我……”許心安有些局促低下頭，再擡頭時，趙建宜已經看向了別處。
“我和他在一起時，對他也不好，這份感情我沒有珍惜。”
這個方向有些不對，許心安想阻止，可惜來不及了。
“傳聞只說對了一半，我不找人是為了他，但有多少情深卻不見得。傳聞聽得多了，叫我自己都相信對邱林是一往情深，情深似海了。”
趙建宜自嘲的冷哼，眼底的光越發的涼薄。許心安喉結微動，嘴裏有些發澀，他沒有探人隱私的欲望。
“他是個孤兒，我們相識於少年。兩個淤泥裏出來的人，也許是秉性相同，就這麽在一起了。我那時候一心往上爬。黑白兩道得罪了不少人。中間不是沒想過分開，可他不願意。那時候，我自顧不暇，哪裏顧得了他。等我發現他販毒，已經來不及了。當時對家拿邱林這件事情要挾我，年輕時自負，覺得自己能把人護住，不相信他們敢對邱林下手。後來，我因為犯事，在外頭逃亡了一段時間，等我回來，已經物是人非。邱林因為販毒被抓，供出了背後上家，逃亡時被我對家擄走。我找到他的時候，他還有一口氣，渾身骨頭都被打斷了。”
“別說了。”許心安話語間有些顫抖，伸手按著趙建宜的肩膀。
“我對於他，愧疚更多吧。如果當時我能更在意他一些，他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當他的設計師，享受鮮花和掌聲。最早的時候聽到我和他的傳聞，還覺得離譜，聽得多了，我自己也相信，也許只有這樣，我心裏的愧疚才能少一些。如果到時我能好好的照顧他，這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
夜風吹過，鄰家傳來幾聲狗吠。
“所以找回他的心臟，關註著擁有邱林心臟的人，也是為了補償？”
趙建宜低頭，雙手緊握著，並沒有回答許心安。
許心安晃了晃頭，搓了搓手臂，他問這個幹什麽？今晚他知道得太多了。
許心安打了一個哈欠，趙建宜轉身：“進去睡吧，我就在門口，你放心。”
許心安道：“你也回去睡吧，你說了，這裏幹凈得很，我向來是信你的。”
許心安起身，趙建宜跟著他起來，目送著許心安進了臥室。關上房門，趙建宜倚在門口，從煙盒裏拿出一根煙，沒有點，夾在兩指間，擡頭看著星空，明天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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