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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為什麽偏偏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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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宜從許心慈的病房出來,三寶靠在墻邊手插在口袋裏玩著煙盒,見老大出來趕緊迎上去,“老大?”

趙建宜避開他的身體,走到電梯口按了往下的按鍵。三寶吐吐舌頭,站在趙建宜身側,氣壓這麽低,有問題。

事實上,趙建宜的心還放在剛才那份文件上,臨走前許心慈說等他的答覆。趙建宜單手插進頭發裏,另一只伸向身邊的三寶,三寶道,“老大,醫院不能抽煙。”

趙建宜的手僵了一下,隨後一掌打在三寶的頭上,三寶呲著牙,這是吃火藥了下這麽重的手。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臉色陰沈的趙建宜走進去。

找了多年一點消息都沒有,本以為找到的那天會有如釋重負的輕松,沒想到知道真相的此時此刻,趙建宜的心情反而沈重無比。

電梯一直往下,樓層越低進來的人越多,但不管進來多少人,趙建宜周圍總是微妙的空出一些距離。一個英俊卻陰沈著臉的男人,生人勿進的氣息如此明顯,誰會湊上去。

三寶有些尷尬,老大這是怎麽了?明明剛才從門診出來心情還算好,怎麽見了許心慈就大變天了?

兩人出了醫院,上了車。三寶發動了車子,聽見後頭的趙建宜說去墓園。三寶詫異,這個點去墓地?又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去墓園幹什麽?

“老大,今天也不是特別的日子,去……墓地……幹……好,去墓地,這就去。”

三寶趕緊閉了嘴,再說下去老大看自己的眼神快要出火了。

墓園門口,趙建宜讓三寶在門口等著,一個人走了上去。

在墓園邊的花店買了一束鮮花,走過長長的階梯在一塊墓碑前停下。

將鮮花放在墓碑前,趙建宜蹲下來看了墓碑一會,從口袋裏拿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點燃,夾在兩指間並沒有抽。

“今天來得匆忙,沒帶你最喜歡的花,就在下頭買了一束,你別不開心。”

墓園裏頭很安靜,偶爾有一絲風聲。趙建宜說完這句話沒再吭聲,一雙冷漠的雙眼註視著冰冷的石碑。

過了許久,墓園裏的風越來越大,蹲得長久的雙腿開始發麻,那根點起未抽的煙,只剩煙頭扔在花崗巖的墓碑前方。

趙建宜仰了仰脖子,“今天沒什麽事,突然有些想你了,就來看看,我先走了。”輕輕沙啞的聲音被風聲帶走了。

趙建宜起身,動了動酸麻的腿,彎腰撿起那顆煙頭,“你要是在,是不是又要說我亂扔垃圾,其實這麽多年,我變了很多。”

趙建宜單手捂著後頸,“我欠你的會慢慢還的。”

三寶眼見著趙建宜從長長的階梯上走下來,趕緊打開車門。卻見趙建宜出了墓園在邊上的垃圾桶停下來,往裏頭扔了一個煙頭。

面無表情的上了車,趙建宜閉眼坐在後座。三寶發動車子,離開了墓園。

路上三寶透過後視鏡一直在打量趙建宜,老大從墓園下來似乎心情平靜了很多。

到底出了什麽事情讓老大這麽反常的來看邱林,這幾年老大來這裏的次數越來越少了,他還以為老大已經慢慢放下了,現在看來……

三寶有些可惜,明明許家二少爺就挺好的。長得好,待人好,脾氣也好,最難得是出身高卻從來沒有看不起老大,這麽優秀的人去哪裏找?

如果老大這輩子就只能和男人過了,那為什麽不找一個各方面都優秀的,老大這麽好的人配許家二少爺也不虧。

三寶心裏的小算盤打得響亮,卻沒曾想趙建宜其實並不想和許心安有過多的交集。

但緣分就是這麽神奇,兩人總是能在各個場合遇上,只要許心安遇上麻煩,趙建宜就像被安排好了一樣踩著點出現在他身邊。

趙建宜睜開眼,“別看了,專心看前頭開車。”

三寶嘿嘿一笑,“老大,你知道我在看你呢?你這一天都怪怪的,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趙建宜知道這小子心裏肯定在想些亂七八糟的,他喜歡許心安,開玩笑似的,好幾次明裏暗裏都想把自己和許心安送作堆。

趙建宜對感情的事情是真的煩了,經了邱林那一回他腦子裏那根關於愛情的神經可能跟著一起死掉了。

“老大,都過去這麽久了,你真該放下了,邱林不值得,當年要不是他……”

“別說了。”趙建宜的聲音沈了下來。

三寶這個時候不慫了,“你不高興我也要說。難道你真要孤家寡人過一輩子?如果邱林值得,我也不攔你,可偏偏他……”

“我讓你別說了,三寶!”陡然提高的聲音,三寶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老大,許二少挺好的。我覺得你對他跟別人不一樣,我從沒見你這麽幫過一個人。”

三寶心想死就死吧,反正老大已經被自己惹毛了,怎麽都是死,幹脆把心裏話說出來,死也死得甘心。

車後的趙建宜揉著酸疼的太陽穴,“你知道他是誰嗎?這種話以後不要說了。”

三寶吞了口口水,潤潤自己的膽子,“不就是許家二少爺嗎,不也是普通男人一個嘛,都要吃喝拉撒睡,也沒什麽不同的,你……”

“停車!”趙建宜直起身子,語氣不容拒絕。

三寶趕緊靠邊停車,趙建宜從車上下來,打開駕駛室的門拉著三寶下來,坐進駕駛室。

三寶看著絕塵而去的車,跳著腳,“老大,要不要這麽狠,這荒郊野嶺的我怎麽回去!老大!”

三寶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趙建宜的視線裏,廣播裏播著一首老歌,舒緩的曲調一點一點摩搓著趙建宜此時略顯煩躁的心。

有些事情就是這麽湊巧,廣播裏的這首歌正是邱林生前最喜歡的。

醫院裏,許心慈問他,“你真的放得下?”

趙建宜沒有回答,但他的心已經有了答案。

許心慈這個女人的厲害之處在於揣摩人心,她既然能把底牌擺在他面前,就是算準了他放不下邱林。

一旦答應,他蹚進許家這灘渾水不說,今後他對著許心安還能毫無芥蒂?

趙建宜握緊方向盤,那雙永遠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闖進他的腦海,為什麽偏偏會是你?

許心安坐著輪椅回了公司,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公司各個管理層包括股東都亂了。

許心慈進了醫院,尹特助死了,一天之間發生這麽多的事情,不免有些人心惶惶。

見許心安回公司,神色如常有條不紊的主持工作,大家的心多少安定了一些。許心安送走了最後一批來探聽許心慈身體狀況的股東,揉著疼痛的眉心,往桌上摸杯子,裏頭的咖啡早就空了。許心安從輪椅上站起來,忘記了腳踝上的傷一著地鉆心的疼痛襲來差點摔倒。徐妍剛好開門進來,趕緊跑過去扶住他,“二少,有事您吩咐就行,醫生說了您的傷要靜養。”

將許心安扶到輪椅上坐好,拿了杯子給他倒了咖啡。

許心安接過杯子,“我待會還要去趟醫院。”

徐妍擡手看手表,“已經很晚了,您又受了傷還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董事長那邊我去照顧。”

許心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在家也休息不好。”

接到許心慈出車禍的消息,那種全身僵硬冷到心裏的絕望他是真怕了。他真怕許心慈突然就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之前有許多事情需要去處理,忙起來顧不得,現在事情告一段落,腦子能夠暫時的休息一會,差點失去親人的後怕,讓他坐立不安。心像空了一塊,急需某樣東西去填補。

只有在醫院看著許心慈,許心安才有她還活著的實感。

徐妍送許心安回去,簡單梳洗一下,換了衣服又連夜趕往醫院。

病房裏的許心慈已經睡下了,許心安小心的走到病床邊,盡量的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他靠坐在沙發上,望著躺在病床上的人,雪白的被子包裹著單薄的身體,沒有一點起伏就像紙片一樣呼吸重一些都會飄走。

許心安很累,左手擡起來遮著眼睛。長久沒有休息額頭綿綿的疼痛蔓延到眼睛,雙眼酸澀難當。但他不敢閉眼,他怕一閉上眼醒來時病床上的許心慈就真的不見了。

胸口傳來一陣悶疼,許心安按著胸口,隔著一層衣料下頭是一條長長的疤痕。

所有人都瞞著他,許心慈不說不等於他不知道,她的心臟怕是很難再撐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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