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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德妃娘娘不在了,你對自己親額娘的救命恩人,也不能太過於薄情,所以,四福晉這次,是得了一個保證,只要你和德妃活著,她就不怕哪天地位不保?”

年秀月有些黯然:“說起來,還是我讓她產生了危機感吧?若不是你獨寵我一個人,福晉也不會想要這個保證了。”

胤禛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瞎想什麽呢,福晉還是太不願意相信別人了,我和她幾十年的夫妻了,雖然不是恩愛有加,卻也是互相尊敬的,況且我一向言而有信,不止一次對她保證過她的地位不會受影響。且你進門這小半年,對她也是恭敬有加,並不曾有過一絲半點兒的冒犯,她還是信不過我們,非得用自己的方法去保證自己的地位,我不能阻止,就只好確保她不會受太重的傷了。”

“那個砍傷了福晉的人是你的人手?”年秀月不太願意說起四福晉了,就轉移了話題,胤禛點了點頭:“嗯,你肚子餓不餓?剛才我見你只吃了一碗粥,要不要吃點兒別的?”

今兒就沒個消停,她們下午就進宮了,沒等到晚上,就發生了太子逼宮的事情。福晉受傷那會兒,已經差不多是晚上了,等他們回府,已經是將近十點了。

年秀月也沒什麽胃口,所以和胤禛各自吃了一碗粥就休息了。躺下後,兩個人也睡不著,索性就將今天的事情又仔仔細細的探討了一遍。

年秀月摸出枕頭下面的金色小懷表看了看,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嗯,要吃宵夜,你想吃什麽?”感覺肚子有些餓,年秀月就點了點頭,將腦袋枕到胤禛的胳膊上:“我想吃三鮮水餃,這會兒也算是大年初一了,你今天都不用進宮對不對?”

“不對。”胤禛挑了挑眉,年秀月有些疑惑:“可是你之前不是說,這兩天皇宮要戒嚴的嗎?還說皇上不讓人進宮什麽的。”

“那是說的別人,我和十三十四都是要進宮的。十三現在掌著綠營兵,十四掌著京畿護衛軍,出了這種事情,汗阿瑪怎麽可能會不調兵遣將?”胤禛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吃了宵夜我就去書房睡,你今天也別起五更了。你身邊的那個烏雅嬤嬤,可會管賬?”

“當然會。”年秀月笑嘻嘻的點頭,掀開簾子叫了秋葵,讓她到廚房去傳夜宵,然後縮回來繼續和胤禛說話:“烏雅嬤嬤十項全能,幾乎沒有她不會的。不過,李氏會願意?”

“她不願意也得願意,明兒會有人將賬本送過來的,不過你也別太累了,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叫了福晉身邊的大丫鬟過來問問。”蔣嬤嬤是留在宮裏了,但是因為宮裏有宮女,所以福晉貼身的丫鬟,就只留了一個,剩下的三個都是在府裏的。

“我知道,我肯定不會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的。”從床尾拽了衣服,年秀月躲在被窩裏窸窸窣窣的穿上,胤禛是直接坐了起來,只穿著內衣下了床,反正屋子裏有地龍,也不是太冷。

隨後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京裏的氣氛都和以往不同。以前京城裏是九門提督巡捕營的人巡街,現在換成了京畿護衛軍。以前大臣們上朝見了面總要寒暄兩句,現在恨不得一個個變成啞巴。以前過年的時候,來來往往的人情禮節多的能從年前收到年後,現在幾乎家家戶戶緊閉門扉。

年秀月卻是萬事不管的,外面的賬本她現在也不經常看了,就抓個總綱。府裏的賬務,雖然名義上是她管著的,實際上,是烏雅嬤嬤領著錦葵和秋葵管著的,而且,為了不觸碰到福晉那敏感的神經,年秀月是半點兒改動都沒有,一切事情都是按照之前福晉在的時候的慣例來。

李氏倒是有過不滿,只可惜,沒人在意。弘時被胤禛拘在前院,大格格不在府裏,李氏找不到人出主意,也找不到人撐腰,鬧了兩次,被胤禛再次給關了禁閉,於是,她也消停下來了。

到了二月的時候,對於太子的處置終於下來了——這次不僅是被廢了,還直接被圈禁了起來,而且,還不是被圈禁在鹹安宮,而是直接在京城選了個廢棄的王府,將太子一家給關到那裏去了。

隨後就是一大批的官員落馬,文官武將,各個派系都受了影響。從胤禛到下面的十七阿哥,每一個都忙的團團轉,有野心的人都開始往朝堂上送自己的人手了。

就連被圈禁起來的大阿哥都沒有放過這次機會,就算是登不上皇位,咱也得先派人將自己拉出來啊。更不要說胤祉胤禛胤禩胤禎等人了。只不過有的手段高些,塞的自己高興康熙也滿意,有的手段低些,自己高興了,上面的康熙卻是十分不滿意。

於是就再次引發申斥貶官等一系列變化,然後被別人見縫插針,奪了那位置。肉少狼多,各個頭狼一見對方的首領,就紅了眼睛,恨不得立馬撲上去打一架。兄弟之間,見了面卻像是仇人一樣。

為了避嫌,十三胤祥也很少到雍親王府了。十四則是開始圓滑起來,和胤禛見面是親親熱熱,和胤禩見面也是親親熱熱。

胤禛每日裏是早出晚歸,也就晚上回來看看年秀月,一起用個晚膳什麽的,其餘時間,連回後院的空閑都沒有。

三月底,塵埃落定。

皇上表示,之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實在是太讓人痛恨太讓人憤怒太讓人失望太讓人傷心了,所以他老人家受打擊了,心裏不痛快,於是打算出門走走,塞外幾乎每年都去,沒什麽新意了,所以不去了。這次,打算下江南。

誠郡王胤祉和雍親王胤禛留下來看家,老九老十,以及十三十四跟著出巡,老八之前因為朝堂上的事情被訓斥了,還在閉門思過中,沒有另外安排。十六十七留下來給胤祉胤禛打下手,一切安排妥當,康熙就帶著人浩浩蕩蕩的下了江南。

☆、72、獵鷹事件

萬壽節是在五月份,因為康熙這會兒還在江南,所以,皇子們的生辰禮,都是送到江南的。胤禛和胤祉正忙著京城的事情,實在是抽不開身,恰逢胤禩的禁閉也結束了,就讓胤禩帶著眾人的禮單和禮物趕往江南。

“汗阿瑪,兒臣在路上有幸遇見一只海東青,這鷹中的王者,也就汗阿瑪能用,所以兒臣特意派人捕捉了過來,進獻給汗阿瑪,希望汗阿瑪能喜歡。”胤禩將眾人的禮單都送上之後,並沒有退出來,而是笑著又說了幾句。

康熙掀起眼簾看了看他,不怎麽感興趣的問道:“海東青?”

“是,汗阿瑪,而且是一只玉爪海東青,全身羽毛雪白無雜色,雙腳十分有力……”胤禩興致勃勃的說道,康熙擺擺手打斷他的話:“讓人送過來我瞧瞧。”

胤禩趕忙應了,親自到外面吩咐了一聲,有侍衛擡著一個很大的籠子進來,籠子上面蓋著黑布。等侍衛將籠子放下,胤禩親自上前掀開了那黑布,興奮的對康熙說道:“汗阿瑪,請過目。”

只是,他說完,忽然覺得氣氛有些不太對。康熙臉上的神色不是他所期盼所想象的驚喜,而是一種憤怒。胤禩有些不明白,轉頭對上胤禟的目光,更是奇怪了,因為胤禟那表情,簡直算得上驚恐了。

“你個孽畜!”沒等胤禩反應過來,康熙就怒喝了一聲,隨手拎起桌子上的鎮紙朝著胤禩砸了過來,胤禩根本沒反應過來,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了一步,隨即,他就看見了籠子裏的海東青。

雪白的大鳥兒並非如他之前描述的那樣神駿非凡,而是,趴在籠子裏毫無反應。胤禩心裏當即就涼了一下,盯著那籠子裏的鳥兒,恨不能將它盯出來一只洞。

“你是盼著我死呢!”康熙怒斥的聲音傳來,胤禩卻有些充耳不聞,他只是奇怪,明明今天早上,他還親自去看了這只海東青,還親自餵了它吃肉,怎麽不過一個時辰,就變成了這樣呢?

是誰做的?弄死了這只海東青,對他有什麽好處?

對了,怎麽會沒好處呢,弄死了這只海東青,他在汗阿瑪面前就徹底不能翻身了,這不正好給某些人騰位置了嗎?可是,到底是誰做的呢?這不是在京城,這可是江南,要做這些,得布置多少人手?

江南這邊,可以算是胤禟的大本營了,能繞過胤禟,能躲過所有人的註意,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的本事可非同小可,到底是誰?

“你個不孝子,膽敢詛咒你的親生父親,實在是不孝至極!”康熙站在上面,一句句的怒罵讓人羞憤欲死,胤禩卻有些木呆呆的,這種程度的責罵,根本不算什麽,之前他的親爹還罵他辛者庫賤婦所出,他不照樣挺過來了嗎?

有了那一句,自己就再也沒可能登上那個位置了。這只海東青,不過是自己用來討好汗阿瑪的,好讓日子別那麽難過的,明明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和他們爭搶了,是誰,就非得置自己於死地呢?

“汗阿瑪息怒,八哥肯定不會幹出這種事情的,這裏面一定有誤會。”十四的聲音響起來,胤禩擡頭去看,就見十四跪在康熙面前,面色焦急的替他申辯:“汗阿瑪一問就能問出來了,八哥是今天才到的這裏,還沒停歇過就來給汗阿瑪祝壽了,保不準就是有人趁八哥不在,故意弄死了這只海東青,好惹的汗阿瑪大怒。”

十三也在一邊為他求情:“汗阿瑪,這事情還是要調查一下才行,八哥一向聰明,定然不會故意做出這種惹怒您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想陷害八哥。您一定不能輕易上當,汗阿瑪,氣大傷身,就是不為了八哥,您也得自己保重身體才行啊。”

胤禟等人都跪下求情,胤禩卻覺得自己一句話都聽不見,腦子裏只有那只趴著的海東青,那雙眼睛明明瞪的很大,怎麽就是死的呢?

“朕不想看見你,你立刻滾!”康熙發了很大的火,胤禩全部都聽不見,最後還是有人來拽著他出來,他才恍恍惚惚的聽見康熙的話,他的親爹說,讓他滾遠點兒。

“八哥,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那只海東青……”胤禟在他身邊坐下,又是憤恨又是郁悶:“我花了大價錢買來的,絕對是十分健康的,怎麽就忽然死了呢?”

胤誐在一邊沈聲問道:“八哥,這一路上,是誰在照看那只海東青?現在那照看的人呢?”

胤禩不語,胤禟又推了他一把,見他臉色灰敗,還是不說話,就有些急了:“八哥,你可不能就這麽算了!這明明是有人在陷害你,你不查出兇手,這罪名可就落到你頭上了!咱們趕緊將那龜孫子給抓出來,在汗阿瑪面前也好有話說,指不定汗阿瑪見之前委屈了你,還能補償你一下,你這麽下去,汗阿瑪肯定不會消氣的。”

胤誐也點頭:“就是,八哥,就算是汗阿瑪厭棄咱了,可是,不該咱們擔的罪名咱們不能擔,哪個龜孫子陷害老子,老子得弄死他祖宗八輩兒才算完!八哥,你可得打起精神來,絕對不能就這麽垮下去!這仇,咱們必須得報!”

胤禩好半天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就算是報了又如何?汗阿瑪現如今,已經是連看都不想看見我了,你們沒瞧見嗎?出了這事情,汗阿瑪根本連辯解的機會都沒給我。”

胤禟打斷他的話:“那是因為汗阿瑪太生氣了,八哥你也知道,老爺子一向說話都這樣,尤其是生氣的時候,更是變本加厲,那海東青本就意義非凡,汗阿瑪之前聽說的時候肯定很期盼,結果去看見一只死的海東青,氣的狠了,說話就難聽了些,八哥你別在意。”

只是,連胤禟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這些話。康熙在聽見胤禩說要進上一只海東青的時候,那臉上的神色,可沒有什麽喜悅期盼,反而是帶了幾分不在意的。

“不行,這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八哥你不查,我就自己去查。”胤禟有些惱,起身摔門走人,胤誐喊了一聲九哥,沒聽見回答,轉頭沈默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胤禩的肩膀:“八哥,以後,你可有什麽打算?》”

“打算?”胤禩自嘲的笑了一下:“胤禎沒有去找你們?”

胤誐點了點頭:“八哥還是和以前一樣,神機妙算,十四確實是來找我和九哥了,不過,我和九哥都沒有答應什麽,咱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就是八哥你不能成事了,我們也不會拋下你的,你就放心吧。”

胤禩挑了挑眉:“十四這兩年正受寵……”

“八哥!”胤誐喝了一聲,打斷胤禩的話:“我和九哥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就算是十四受寵又怎麽樣?十三不也一樣受寵嗎?只可惜,十四那出身,比你也好不到哪兒去,你不行,他自然也不行。”

見胤禩臉色淡淡,胤誐就有些尷尬了:“對不住八哥,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就像你說的,我還能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胤禩忽然笑了笑,端起一杯茶捧在手心裏:“這樣的理由,也就你相信了,汗阿瑪之所以拿我的出身說事兒,那是因為找不到別的原因了。”

滿朝文武百官,八成以上是為他說好話的,皇叔去世之前,也是對汗阿瑪說的自己的好話,所有的人都說自己好,汗阿瑪總不能說,全朝堂的人都說錯了吧?

既然不能駁了八成以上的文武百官的讚賞,那就只能另外找緣由了。他早就想明白了,他的身世之所以被嫌棄,那是因為汗阿瑪絕對不願意將皇位傳給他。

要不然,他是惠妃養大的,也算是惠妃養子,為什麽這一點兒,汗阿瑪就當不存在?

“八哥,為什麽……”胤誐有些不解,胤禩苦笑了一下:“你覺得,太子為什麽會造反?”

“自然是因為他想當……”胤誐頓住了,胤禩摸著茶杯,看著窗外:“太子等了四十多年,太子是汗阿瑪一手養大的,以前,汗阿瑪為什麽明知道大哥對太子不敬,甚至幾次三番的和太子作對,為什麽就不懲罰大哥呢?”

胤誐越聽越心驚,猛的打斷了胤禩的話:“八哥,你想多了!咱們當務之急,是先弄清楚海東青到底是誰弄死的,其他的,以後再說。”

胤禩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嗯,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海東青的事情。”

他話音剛落,就見胤禟氣沖沖的進門:“八哥,這事情鐵定是陰謀,我剛去找了和你一起過來的侍衛頭領,想知道是誰負責照看那只海東青的,只是等我們過去,卻發現,那兩個侍衛已經死了。”

胤誐吃了一驚:“死了?”

“是啊,還是服毒死的,臨死之前還寫了一封謝罪信,是寫給汗阿瑪的。”胤禟氣的在屋子裏轉圈:“那信已經被送到汗阿瑪那兒了。”

胤誐有些不解:“你怎麽沒有攔下來?”

“我能攔下來嗎?那侍衛頭領是章佳家的,一向只忠於汗阿瑪!一發現那信,他立馬就叫人送走了,連我都沒看見那封信上到底寫的是什麽。”

胤禟氣的兩眼泛紅:“這事情,絕對是有人給咱們下套!要不然,那兩個人怎麽就不明不白的死了?那封信上若是誣陷了八哥,那咱們該怎麽辦?”

胤禩捧著茶杯,冷冰冰的應道:“涼拌,這事情,你們兩個不許插手了。”

“八哥!”胤禟和胤誐異口同聲,胤禩瞪著他們兩個:“若是你們還想喊我一聲八哥,這事情,就絕對不許插手,現在,你們都回自己的房間去,無論發生什麽時候,你們都不許插手!連求情都不許!”

胤禟還想再說什麽,胤禩卻不想再聽,直接將胤禟和胤誐推了出去:“若是讓我知道你們兩個私底下做了什麽,我以後就當沒有你們這兩個弟弟!”

胤禟扒著門不願意走,胤禩一點點兒的 他的手:“我一個人落下去了,以後還有你們兩個在上面拉一把,但是咱們三個都落下去了,那多的是落井下石的,可沒人會對咱們三個伸出援手,所以,你們兩個,勢必不能有事,現在就回去,我沒有吩咐,你們就絕對不能做任何事情。何樂,你將九阿哥和十阿哥送回去。”

說完,立馬關了房門,不管胤禟和胤誐在外面怎麽拍門,他一聲都不應。而九阿哥和十阿哥也不敢鬧的太狠,畢竟這裏是行宮,一點點兒的動靜都能傳到皇上耳裏。

就像是胤禩說的,一個人出事兒,還有其他兩個人能幫忙,若是三個人都出事兒……

☆、73、父子情斷

只是胤禟和胤誐擔憂了一個晚上,卻是半點兒消息都沒有。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康熙直接派了人去見了胤禩:“皇上最近身子不太好,就不見八貝勒了,還請八貝勒回京。”

因著現在胤禩不受寵,那過來傳話的魏珠也有些不客氣:“皇上有言,八貝勒最好快著些。”

正好胤禟過來,微微皺眉,卻也按捺下心裏不耐,上前給魏珠行了個禮:“魏谙達,可是汗阿瑪有什麽旨意?怎麽叫您親自過來了?”

魏珠草草的捧拳行了個禮:“九貝勒,奴才是奉了皇上之令,來為八貝勒送行的,時候不早了,奴才還有別的事情,耽誤不得,還請八貝勒快著些。”

“送行?汗阿瑪要讓我八哥去哪兒?”胤禟大驚,魏珠並未說話,胤禩苦笑了一聲:“我要回京了,九弟,你和十弟可千萬要保重,尤其是老十,他一向性子急,你且勸著他些。”

有魏珠在場,胤禩也並沒有多說什麽,他的行禮本就不多,昨兒剛到江南,今兒就要啟程回京,也沒什麽好收拾的。片刻功夫,就跟著魏珠出來了。

剛出門就瞧見了十三,十三沖他行了個禮:“八哥,我聽說汗阿瑪要讓你回京了?我想著你一路上奔波,肯定是沒來得及準備幹糧的,就讓人將廚房的包子什麽的弄來了一些,八哥你且帶著,還有這些,你也拿著,路上可別虧待了自己。”

胤禩笑著點了點頭:“有勞十三弟了。”

“都是兄弟,說什麽客氣話?”十三爽朗的在胤禩肩頭拍了一下,湊近他耳邊低聲說道:“八哥你別著急,最近汗阿瑪是有些心情不好,江南這邊出了不少簍子,去年的稅收有些問題,你是湊巧趕上了,所以汗阿瑪才有些生氣,你且安心等著,過段時間,汗阿瑪將這邊的事情處理好了,指不定就會想起你了。”

這些話胤禩自然是只相信兩三分的,康熙是誰?那是八歲登基,十四歲親征的鐵血帝王,不過是些許稅收問題,怎麽可能會太過於影響這位帝王?

不過,到底十三是一片好意,況且他和十三也並不算是很親近,也就不去反駁了:“十三弟一片好意,八哥心領了,等回京之後,八哥請你吃酒。時候不早了,我這就啟程了,十三弟不用送了。”

正說著,就見十四也匆匆的趕過來了:“八哥,且等等,弟弟這裏還有些東西呢,你都帶上,這些水,都是燒開過的,路上你可隨意飲用,這是衣服,雖然這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了,但是早晚還是有些涼氣的,八哥可千萬要註意些。”

十四也喋喋不休的交代了一大堆,自然也送上了銀票,胤禩來者不拒,全部都收了下來,隨後翻身上馬,沖十三和十四抱抱拳,轉頭就帶著侍衛走了。

可是不太湊巧,眼看快到京城了,一場大雨傾盆而下,胤禩正好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於是就淋了一場雨。等到了張家莊的時候,人就受涼生病了。

雖說胤禩現在不受寵了,但到底是皇子龍孫,那些侍衛們也不敢太過於為難他,只好停下來安頓,一邊派人往京城送了信。

京城很快就派來太醫過來,可是因著胤禩心思重,之前被康熙斥責的那一番,面上看著是不在意了,實際上心裏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又要想到底是誰要害他,一來二去的,這原先的受涼,就慢慢的發展成高熱了,甚至開始昏迷不醒。

侍衛首領著實有些擔心,怕這位爺有個萬一,他也擔不住,連忙又往京城送了信。這一來二去的,就耽誤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正好,江南那邊又傳來消息,說是康熙準備回京了。

胤祉有些為難的將折子遞給胤禛:“八弟病重,按理說,我這個當哥哥的,怎麽也得親自去瞧瞧,可是正趕上汗阿瑪回來,我們若是不去迎接,怕是汗阿瑪心裏也會不高興的。”

胤禛將折子放在一邊:“將八弟的事情告訴汗阿瑪,看汗阿瑪如何決定。”

胤祉連忙點頭,轉身回去寫信,快馬加鞭的送到康熙手上。只是誰也沒想到,康熙不僅沒有憐惜生病的八阿哥胤禩,反而是派了人責罵他一通。

說是胤禩生病不詳,攔在他回京的路上,實在是太晦氣了,讓胤禩趕緊挪走。

胤禩別就是重病之中,聞聽此言,當即臉色就灰白一片,差點兒就絕了生機。

八福晉雖然尚且不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但自從胤禩生病,她就一直心神不寧的,想了幾天,索性帶了禮物來求四福晉:“四嫂,我求求您,和四哥說一聲,讓我去服侍我們家爺吧,他孤零零一個人在莊子上,連個貼心伺候的人都沒有,就是想喝口熱茶都是不便,我一想起來,我這心裏,就跟油煎了一樣,四嫂,我求求您了。”

說著八福晉就要下跪,四福晉趕忙托住了她胳膊:“你這是做什麽呢,咱們妯娌一場,你就是只捎一句話來,我也得給你想想法子,你這麽做,豈不是要折了我的壽?快快起來,只是,你也知道,你這個身份,若是沒有聖諭,不太好出京,我也只能盡力,若是成了,你自去照顧八弟,若是不成,你趕快回去挑兩個懂事體貼的送過去,這樣可行?”

“行行行,四嫂只要應了我就行。”八福晉連忙點頭,擦擦眼淚站起身:“那我先回去挑兩個丫頭備著,有勞四嫂了。四嫂幫我一次,我銘記在心,日後必定會報答四嫂的。”

“我可不求你的報答,你快回去吧,我這就去求了四爺。”四福晉擺擺手,讓蔣嬤嬤親自將八福晉送回去。芙蕖在一邊皺眉問道:“福晉,咱們當真要去求王爺?”

“要去。”四福晉點了點頭,芙蕖有些不解:“可是,四爺和八爺一向不和,若是咱們為八福晉去求了王爺,王爺會不會不高興?”

“不會。”四福晉搖了搖頭,見芙蕖還要說話,就點了點她的額頭:“我主要還是看在八福晉的面上,他們夫妻一向恩愛有加,都是女人,我自是明白她這會兒的焦急擔憂的,不過是說兩句話的事情,能幫就幫了。”

想到寵愛年側福晉的王爺,芙蕖自以為是明白了福晉的意思,難免就有些氣憤和心疼,又不好直接揭了四福晉的傷疤,只好閉嘴不言了。

四福晉讓人去請了胤禛回來,將八福晉來訪的事情說了一遍:“我想著,這並不是什麽大事兒,雖然汗阿瑪是厭棄了八弟,但八弟妹和八弟是夫妻,他們本就是一體的,又一向恩愛,若是這會兒八弟妹不去伺候著,倒顯得以前的恩愛有些兒戲了,這會兒八弟妹過去了,就是得了汗阿瑪責罵,怕是心裏也會高興著,不過是夫妻之間的事情,並不影響外面的局勢,爺您瞧著如何?”

胤禛微微皺了皺眉,要說八福晉去侍疾這種事情,當真不是什麽大事兒,問題是,現在皇上親自下令,要讓胤禩挪地兒,別攔道,這會兒八福晉過去就有些不方便了。

“你一會兒到八弟府上去見見八弟妹,和她說一聲,讓她別去了。”胤禛剛說完,就見四福晉的臉色變了變,胤禛權當沒看見,繼續說道:“我一會兒啟程,親自將八弟給接回來,你讓她趕快在府裏收拾一個院子,便於八弟養病。”

四福晉有些不解:“可是,八弟不是病重嗎?這樣挪來挪去的……”

“汗阿瑪下令讓八弟挪個地方養病,我想著,反正都是個挪動,不如直接送到他自己的府上,又方便又有人伺候,若是八弟妹能讓八弟寬寬心,指不定八弟的病情就好了,別院莊子什麽的,到底是比不上自家府邸的。”

四福晉想想也是,反正胤禩這又不是受傷了,說不能挪動什麽的。想著八福晉還在家裏等消息,索性就直接起身去和她說這事情了。

胤禛則是帶著人直奔張家莊,胤禩還有些昏迷,胤禛叫了他幾聲他也沒什麽反應。病了一個多月,原本還豐神俊秀的人,這會兒幾乎是只剩下一把骨頭了,臉色枯黃,臉頰幹瘦,整個人像是老了十來歲。

對於現在的八阿哥,胤禛心裏也是有些憐憫的。讓人到後院準備了馬車,還特意在裏面厚厚的鋪了褥子,拾掇的十分的舒服,然後將胤禩裹的嚴嚴實實的,這才塞上馬車。

路上更是萬分小心,五天的路程,胤禛硬是用了十天才走完。期間胤禩倒是醒過來兩次,但是他那精神狀況,也不適合交談,胤禛就只寬慰了他兩句。

八福晉得到消息後一早就在門口等著,看見馬車,眼眶瞬間就紅了,好歹是顧忌著有別人在場,也沒太失禮。胤禛親自將胤禩從馬車上抱出來,直接送到了八福晉說的房間。

“宋太醫開了方子,一日三次,都是要飯前用的。這幾日,八弟並沒有吃太多的東西,只是吃粥和青菜,中午的時候用了些參湯。”胤禛慢慢的交代著這幾日的情況:“八弟妹可讓人給八弟準備一些補湯之類的,不過要註意藥性。”

八福晉一一應了,胤禛這才告辭回去。

剛過三天,就收到康熙的消息,說是後天就要到京城了,讓胤祉和胤禛準備好迎接事宜。

☆、74、年氏產子

“哎喲!”年氏正捧著一碗面條吃的歡,肚子忽然就抽痛了一下,沒提防,連手裏的碗都摔了。錦葵急忙過來扶了她:“側福晉,怎麽了?是不是肚子疼了?”

百果園所有的人都是盤算著日子呢,這幾日,也到了預產期,可年氏就是不見動靜,從胤禛到下面的小丫鬟,只要年秀月一有點兒動靜,他們就急忙問是不是要發動了。

年秀月抱著肚子想了想:“應該不是吧,烏雅嬤嬤不是說,這生孩子之前的痛是陣痛嗎?要一陣一陣的?可是我現在就覺得,疼的想上廁所。”

錦葵更沒有經驗了,呆楞楞的想了一會兒才問道:“要不然,奴婢問問烏雅嬤嬤?”

“也好,對了,再讓人給我端一碗面條,我怎麽覺得,有點兒沒吃飽呢。”年秀月扶著肚子站起來,錦葵嘴角抽了抽,也不敢離開年秀月,只揚聲喊了烏雅嬤嬤。

烏雅嬤嬤進來的時候,身後還跟著另外一個嬤嬤,那是胤禛從內務府找來的接生嬤嬤,都是十分可靠的。

那嬤嬤倒是經驗豐富,伸手摸了摸年秀月肚子,就很肯定的點頭:“側福晉要生了,趕緊準備,熱水,還有剪刀,布條,將側福晉送到產房去。”

烏雅嬤嬤連忙應了,又得派人去通知福晉,她原本還打算讓人去和四爺說一聲的,卻被年秀月阻止了:“這會兒四爺正在迎接皇上呢,若是告訴他這事情,難免會讓他心神不安,若是事情出了差錯,怕是會在皇上那裏丟臉,有福晉在這裏坐鎮就行了,啊,好疼!”

說著臉色就白了白,烏雅嬤嬤雖然十項全能,但是也沒生過孩子,這會兒也跟著緊張,一個勁兒的追問那接生嬤嬤是不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那接生嬤嬤嫌她礙事兒,直接將她推到一邊去了。

年秀月這是頭一胎,吃了面條,又喝了一碗湯,接著在屋子裏走了一刻鐘,這才開始真正的發動。頭一次經歷這種生產的痛苦,差點兒沒在心裏將胤禛罵死,好在還有一點兒理智,沒敢罵出口。

從早上折騰到下午,胤禛都從皇宮裏回來了,年秀月還沒生出來。

“福晉,情況怎麽樣?”胤禛在門口就得到了消息,又是緊張又是欣喜,一進院子就趕忙問道,四福晉笑著遞給他一杯茶:“爺不用擔心,年妹妹的身子一向好,之前太醫也把脈了,並沒有什麽事情,只等年妹妹將孩子生出來就好了。”

她倒是也了解胤禛的心情,畢竟,雍親王府已經有六七年沒有孩子出生了,年氏這個孩子,又是心愛之人生的,心裏不惦記著才怪。

胤禛接了茶杯,也沒喝,只在院子裏來回的轉,時不時的停下,伸長脖子往屋子裏看兩眼,只是,什麽都看不見。這會兒他倒是恨不得自己還是魂體了,直接飄進去就看見了。

“生了!是個白白胖胖的小阿哥!”裏面年秀月忽然慘叫了一聲,接著接生嬤嬤就歡天喜地的喊了出來:“恭喜王爺,恭喜福晉,側福晉生了個小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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