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關燈
所以掐著時間不敢亂轉,這次可是得了母上命令的。

“格格,是四貝勒。”年秀月正看的入神,錦葵忽然湊到她身邊小聲說了一句。

年秀月楞了楞,擡頭,就看見瘦削的青年一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撚著玉扳指,慢慢的從對面走過來。

“年格格。”完全沒給年秀月思考是避而不見還是勇往直前的時間,愛新覺羅胤禛直接上前,微微伸手示意了一下:“正好遇見,不如年格格隨我到酒樓上坐坐?”

年秀月嘴角抽了抽:“四貝勒事務繁忙……”

“不忙。”沒等年秀月說完,胤禛就搖了搖頭,同時微微挑眉,心裏有些驚訝,這小丫頭的神情,怎麽看著像是很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難不成是中間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是瞧著,這丫頭的記憶還沒恢覆吧?那就還是上輩子那個單純天真的丫頭啊,怎麽可能會不願意見到自己?

“年格格,請吧。”胤禛心裏疑惑,面上卻不露,微微側身又示意了一下,並且還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年秀月幹笑:“這個,我挺忙……”

“我剛才瞧著年格格那樣子,不像是很忙。”胤禛也不繞圈子,直接說道:“或者,年格格是希望我上年家拜訪?”

“好吧,咱們進酒樓。”年秀月頗有點兒喪氣,若真是讓胤禛找上門,那她敢保證,開鋪子什麽的,以後絕對是要變成鏡花水月的,指不定還要被年夫人押著再學一遍規矩。

“前些日子,我聽說,你在崇福寺被你那庶姐給推下亭子了?”進了酒樓,胤禛要了雅間,看了看年秀月身後大一堆人,胤禛伸手往旁邊房間指了指:“你們去那裏等著。”

“四貝勒,這樣不妥。”烏雅嬤嬤皺了皺眉,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雖然格格年紀還小,但畢竟是孤男寡女的。再者,格格又是出於這種年紀,萬一四貝勒說了什麽引誘了格格……

在烏雅嬤嬤的心裏,可沒有什麽皇子龍孫十分尊貴,嫁給他們就算是當妾也能富貴榮華一輩子的想法。他們家格格將來,可是要當正妻的,很顯然,四貝勒在頭一個條件上就被卡住了。

當然,她也不覺得四貝勒這麽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會對一個十歲的女娃娃有什麽心思,畢竟,四貝勒現在府裏也有不少妻妾了,再說,長於皇宮,能沒見過美人兒?自家格格雖然漂亮,卻還沒長開呢。

但是,架不住格格年齡敏感,心思又最是活潑,最是喜歡想一些什麽才子佳人郎才女貌之類的東西,這四貝勒又恰好是個長的不錯的。萬一讓格格小小年紀動了心思,那可是要吃一輩子的苦頭的。

“讓那個丫鬟跟著就行了。”胤禛臉色沈了沈,卻也沒發火,視線轉了一圈,指了指錦葵,他記得,上次跟著年秀月的,就是這個丫頭。

烏雅嬤嬤有些遲疑,年秀月趕忙笑道:“嬤嬤不用擔心,錦葵一向機靈,她跟著我就行了,嬤嬤並不用擔心沒人伺候我。”

烏雅嬤嬤視線在胤禛和年秀月身上轉了轉,終於點了點頭:“那好,老奴就在隔壁等著,格格若是有事兒,只管叫奴婢一聲。”

年秀月應了下來,看烏雅嬤嬤領著剩下的人去了隔壁,她才跟著胤禛進了房間。

剛坐下,胤禛就發問了:“聽說,前些日子,你差點兒被你那庶姐害死?”

年秀月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在崇福寺發生的。”胤禛又說了一句,年秀月自己將剩下的腦補完了,心裏頓時驚了,連胤禛都知道了,那是不是說,其他人也有可能會知道?

“別擔心,除了我,沒人知道,正好有個大師和性音交好,我偶然間得知你那庶姐出京了,所以特意讓人打聽了。”胤禛見她那表情明明白白的表達著疑問,就好心的解釋了一番。

然後,不等年秀月反應過來,就開始發問了:“你可知道,這次的事情,你都有哪些地方做錯了?”

年秀月驚愕的瞪大眼睛,這個和年夫人之前問的多麽的相似啊,可是,年夫人是為了教導她宅鬥技能,胤禛是為了什麽?再說了,年夫人之所以煞費苦心的讓她思考,是因為年夫人是她親娘,胤禛是她什麽人?

“四貝勒,這個事情,和您沒有關系吧?”猶豫了一下,年秀月輕聲問道,她看過的小說裏,每個都寫了,胤禛是很喜怒不定的,年秀月生怕自己聲音一高,就惹怒了胤禛。可是這個事情吧,還真不好說出來,她也是經過年慧這事情,才算是知道宗族這兩個字,在古代的代表意義的。

就比如說年慧的這次事情,全家人都知道年慧是有了害她性命的心思,就算是年秀月最後沒出事兒,年慧也得受些懲戒才對。和年慧比起來,年家人對年秀月才是真正的寵愛,放在心尖子上的。

可是,年慧做的事情,稍微透漏出一點兒,受影響最大的,還是年秀月的名聲,以及年家所有女孩子的名聲。

所謂宗族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連坐,誅九族什麽的,都能從最深的層次來解釋宗族這個名詞。

“自然是有關系的,你不是打算和我一起開鋪子嗎?我們以後就是合夥人了,你的事情,我自然是要弄個清楚明白的,要不然,哪天被連累了,我還不知道原因,那多糟糕。”胤禛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平靜無波的視線放到年秀月身上:“我問,你就答,你可知道,這次的事情,你都有哪些地方做錯了?”

年秀月雖然很想硬氣到底,但也不算是沒腦子,自家看起來雖然很榮耀,老爹多受皇上看重啊,但是,再被皇上看重,那也是致仕了的,大哥無心官場,三十來歲的人,還只是個正六品的國子監司業。而二哥呢,雖然志氣大,人有本事,但是資歷不夠,現在也才是個從四品的翰林院侍講學士,大放光彩,甚至到封疆大吏,至少得再有十年才行。

而胤禛呢,雖然現在只是個貝勒,那也是皇子啊,還是個很受皇上重視的皇子,真要惹怒了他,他收拾一個小小的年家,那根本不在話下嘛。

最最重要的是,年家還是康熙欽賜給胤禛的門人。直白點兒說,胤禛就是年家主子。

所以,憋著一口氣,年秀月開始反思:“不該不聽我娘,以及烏雅嬤嬤,楊嬤嬤等人的話,她們都告訴我,大姐是個壞人,對我抱有很大的惡意,一心想要我死,我卻沒放在心上,被大姐的言行所迷惑,覺得可能是娘她們說的太嚴重了。”

“不該在明知道大姐對我有壞心思之後,還在她在場的時候,不顧及自身安危,做出危險的舉動,讓大姐有機可趁……”

也不知道胤禛想要聽什麽,年秀月試探著說了幾句,見胤禛臉上並不顯露什麽神情,心裏微微失望,只好繼續說下去:“不該……唔,不該太高估自己,覺得身邊人足夠多,就放松警惕……”

“你說的都對。”等年秀月實在是想不到應該說什麽了,胤禛才點頭,放下茶杯,看著年秀月說道:“但是,你的目光,局限在內宅之中了。”

“首先,年慧為了害你,為什麽會選中蘇州知府的兒子?她既然是想讓你低嫁,或者是壞了你的名聲,有比蘇州知府官位更低的,比如說七品縣官什麽的,或者直接讓那群大漢徹底毀了你的名聲不是更好嗎?為什麽,非得等這個蘇州知府。”

年秀月張張嘴,微微蹙眉,是啊,為什麽呢?如果是那群大漢,只怕她那天根本逃不過去吧?隨便沖出來個人,隨便抱她一會兒,順便揉揉摸摸,那她這輩子都不要出嫁了。

為什麽,非得等那個蘇州知府的兒子出現呢?

“其次,年家也算是有權有勢了,對上一個之前不過是做過從六品的土州同胡鳳翚,怎麽可能簡簡單單就放過?你不覺得,年家對年慧和胡鳳翚的處理太簡單了嗎?就算是不能要了他們的命,至少也得讓他們大出一口血才對,可是,年家僅僅是讓他們滾出了京城。”

“第三點,做出了這種事情,蘇州知府的兒子弄出了這種事情,怎麽說,那蘇州知府也得派人進京來你家賠禮道歉吧?他可曾來過?”

“第四點,進京這麽長時間,胡鳳翚總不可能一直憋在年家,他可曾出門,出門又是和誰接觸的?你也見了那幾個大漢,他們可是年慧和胡鳳翚進京的時候帶進來的?若不是,這麽短短幾天,年慧一個婦道人家,是從哪兒弄來這麽多人?若是胡鳳翚弄來的,他並非是京城人士,又不曾在京城久居,這些人,到底是哪兒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起了疑心

聽著胤禛一個個問題問出來,年秀月簡直有些瞠目結舌:“你,你……”

“這些事情,想必你爹和你大哥二哥是清楚的。”胤禛也不一定是非要年秀月說出個一二三,年秀月年紀還小,雖然上輩子加這一輩子,都二十多歲了,但是,上輩子還沒進過大學,這輩子還沒見過世面,年齡是夠了,心智還沒成長起來。

真正的教導一個人,並非是將上面事情都解釋清楚,而是讓她學會思考。他自然是知道,年夫人會對年秀月盡心教導的,但是,這個年代的局限性,只會讓年夫人將年秀月教導的眼光只放在內宅裏。

那不是胤禛要的,胤禛要的是那個和他相依相伴了三百年的,不可分割不可隔離的靈魂伴侶。

“你為什麽要問我這些?”年秀月不是蠢笨之人,從胤禛提出的問題就能察覺出胤禛對她的提點,之前,胤禛說了,她的眼光太狹隘了。可是,她想不明白,胤禛為什麽要問她這些。

第一次見面,胤禛就能憑著蛛絲馬跡猜出她的身份。

本來,猜出來之後,胤禛是得避嫌的,現在已經是康熙四十五年了,奪嫡已經拉開了序幕。年家就算在朝堂上算不上重臣,卻也是有著一席之地的。

胤禛若是聰明,就應該是和她保持距離,繼續當他的純臣,只跟在太子後面當個太子黨,只聽皇上的吩咐,不要隨隨便便的沾染其他的勢力才對。

可是,胤禛並沒有那麽做,反而是抓著她教育了半天。

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胤禛還是抓著她教育。一個皇子貝勒,一個官宦女眷,兩個人怎麽也拉扯不上關系吧?胤禛他到底是想做什麽?這兩次的說教背後,胤禛又是打著什麽樣的心思?

“因為……”胤禛抿抿唇,腦袋裏忽然就想起來一個場面——那還是他剛死的那會兒,年秀月就像是一輩子沒說過話一樣,在幾天時間裏,天天在他耳邊喋喋不休,簡直要將下輩子的話都說完了。

於是,這算是風水輪流轉?

“自是有原因的,但這會兒並不能告訴你。”胤禛想了一會兒,沒想到什麽完美的借口,只要隨意推脫了一句。之前若不是初次見她,心情太過於激動,他也不會犯下那種錯誤。

簡直,簡直就像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一點兒計劃,一點兒盤算都沒有,就那麽直接找上了年秀月。現下好了,上趕著送上來的親密,果然是被年秀月懷疑了。

“你……”年秀月抿抿唇,將剩下的半句話咽下去,換了一種比較委婉的說法:“你是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你有什麽是讓我必須得到的?一個致仕的父親?一個六品官大哥?一個四品的二哥?”胤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年家家丁單薄,嫡系這一支,只年遐齡一脈。在朝為官的,也只有年遐齡這一脈,以年家現在的實力,沒有值得四貝勒親自結交的地方。

更何況,他就是不拉攏,年家也必須得對他四貝勒盡忠。誰讓年家是他愛新覺羅胤禛的門人呢?

“我不明白,你對我……”年秀月看著胤禛,直楞楞的就將心裏的疑惑問出來:“太好?”

這種教育,應該是好心的吧?

“萬事自有因果,這會兒不是你知道答案的時候,你只要知道,我對你沒壞心就行了。”胤禛還是沒說,下一句就換了話題:“你之前不是說,要和我合作開鋪子的嗎?這段時間可有計劃了?”

“只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我想回去繼續斟酌一番。”年秀月頓了頓說道,她這會兒腦袋裏太多東西了。之前被年夫人教育一番,認識到後宅的危險了,年家還是認定比較單薄的,只有年慧那一個庶女。胤禛那後宅,嫡福晉側福晉格格通房一大堆,這個媽生的和那個媽生的,肯定不是一派的。

所以,胤禛的後宅絕對比年家的後宅要危險一百倍。

然後現在又有些摸不清胤禛的心思,他對自己,到底是存著什麽想法,是要利用還是要栽培,或者是那她去換取什麽利益,她通通不知道。

這種情況下,是不是先減少和胤禛的接觸才對?

“那好,你回去慢慢想著。”胤禛也知道自己之前的急迫,讓年秀月起了疑心。不過,胤禛不怕她起疑心,就怕她不起疑心。前者表明還有教育的餘地,後者嘛,他可以考慮一下不玩養成這個游戲了,直接等年秀月恢覆記憶再去接觸比較好。期間,他只要提供安全保護就可以了。

“你若是有什麽為難的事情,就讓人拿了這玉佩,到墨寶齋找那掌櫃就行了。”胤禛起身,走了兩步,又返身回來,遞給年秀月一塊玉佩。

後面錦葵神色變了變,正要說話,那邊年秀月已經接過了玉佩,笑著點了點頭:“是,多謝四貝勒。”

胤禛沒再說話,轉身走人。

錦葵趕緊湊過來:“格格,怎麽好收男人的玉佩?要是被烏雅嬤嬤知道了,定然會罰您抄寫女戒的!”

“收個玉佩怎麽了?又不是情書……”年秀月愕然,錦葵瞪大眼睛,說話都說的不連貫了:“情,情,情書?”

“咳,你不說我不說,烏雅嬤嬤不就不知道了嗎?”年秀月輕咳一聲,將玉佩塞在荷包裏:“記住,你可不能說漏嘴了,剛才你也在場的,若是這玉佩被烏雅嬤嬤發現了,你也少不了一頓責罰,說不定烏雅嬤嬤覺得你不盡心,不讓你呆在我身邊了呢。”

錦葵哆嗦了一下,年秀月拍拍她胳膊:“好了,回頭我們將玉佩藏好,不讓烏雅嬤嬤看見。等會兒咱們去首飾店買幾個玉佩,混淆一下視聽。”

到了這份兒上了,四貝勒都走的沒影子了,錦葵也只能點點頭,裝出一臉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到隔壁去請了烏雅嬤嬤等人。

這酒樓在京城十分有名,各種保密措施也做的非常好的,一個包間絕對聽不見另外一個包間裏的人在說什麽。完全沒有年秀月想的那種,在隔壁就能聽見另一邊的人的談話。

所以,她和胤禛的談話,除了錦葵,就沒有第四個人知道了。

逛了一會兒,年秀月因著心裏存有事情,也沒多大的興致,匆匆忙忙的看了年夫人的幾個鋪子之後,就打道回府了。剛進門就見了年夫人身邊的陳嬤嬤:“格格來的可真湊巧,大少爺請了個西洋畫師來府裏為大家作畫,老爺和夫人都在,就等著格格您了。”

“西洋畫師?”年秀月有些疑惑,陳嬤嬤笑著點頭:“是啊,格格,您說那西洋人怎麽長的都那麽奇怪呢?頭發居然是褐色的,眼珠子還是藍色的,那白的,就白子一樣,真嚇人。”

“嬤嬤,來咱們府上的西洋畫師叫什麽名字?”年秀月笑嘻嘻的問道,陳嬤嬤想了一會兒:“我聽大少爺叫他白大人?”

“白大人?”年秀月喃喃自語,在她記憶裏,康熙那會兒,是傳教士來的最多的時候。記得又一次,康熙親征,半路得了瘧疾,就有兩個傳教士送了金雞納霜,一個叫做張誠,一個叫做白晉。

難不成,就是這個白晉?

若真是這個白晉,那大哥可算是有本事的啊。白晉此人,在康熙皇帝的眼裏,可不僅僅是個救命恩人,還是摯友來著。甚至,還封白晉當了太子的老師,這種恩寵,怕是整個年家都比不過的。

想著,年秀月就急忙的趕到年夫人的院子裏。

年遐齡正坐在上首陪一個頭發花白,白胡子一大捧的人說話,年希堯則是站在一個年輕點兒的外國男人身邊,指著那畫板上的東西說著什麽。

年夫人和兩個兒媳有些不自在,只坐在上面喝茶,年羹堯則是有些不太耐煩,瞧見年秀月進來,才算是露出個笑容:“妹妹,怎麽才回來?”

年秀月沖他眨眨眼,規規矩矩的給上面的年遐齡和年夫人行禮。年遐齡笑著招手示意她過去,對那外國老頭笑道:“白大人,這是我那幼女。秀月,還不快給白大人請安?”

“給白大人請安。”年秀月趕忙行禮,那白大人哈哈大笑著擡手扶了扶年秀月:“令千金雖然長的單薄了些,卻面有福相,是個有福之人,年大人也不必擔憂,令千金的面相,是能長命百歲的。”

年遐齡和年夫人臉上都閃過驚喜,年遐齡連連道謝,年秀月則是有些不明白,沒聽說過白晉還當過算命的啊。

“爹,娘,既然妹妹已經回來了,我們就趕緊開始吧,這個西洋畫需要的時間比較長,再不開始,估計今天要畫不完了。”年希堯過來笑著說了一句,年遐齡趕緊應了一聲。

白晉正好提出告辭,年希堯先送了白晉出門,這才回來繼續擺個姿勢讓那年輕些的外國男人繼續作畫。

作者有話要說:

☆、黨派歸屬

“大哥,今天來咱們家的那個白大人,是不是白晉大人?”等那西洋畫師走人,年秀月就趕忙跟著年希堯去了他的書房,年希堯側頭看了她一眼:“這朝堂上,不就只有一個來自法蘭西的白大人嗎?”

“他是太子的先生?”年秀月接著問道,年希堯點了點頭:“你問這個做什麽?”

“大哥,你和白晉很要好?”猶豫了一下,年秀月問道,白晉是太子的輔導老師,那肯定是太子黨的,可是,後年就要一廢太子了,若是自家大哥真是個太子黨……

“嗯,白大人學識豐富,為人和善,交際廣闊,我有幸能和白大人結交,得益良多。”年希堯笑著說道,從旁邊拿了一疊紙張:“你瞧瞧,這是我最近和白大人一起研究的東西。”

往日裏在府裏,年希堯的愛好就那麽幾個,不是作畫就是研究瓷器,然後就是做算術題,年秀月也就偶爾能在算術上和年希堯討論一番。

但是這足以讓年希堯驚喜了,其他人連算術題都不能和他討論的。

所以,一有了新的東西,年希堯就想拿給年秀月看。只可惜,這次他高估了年秀月的智商,年秀月看了半天,一臉迷茫:“大哥,你這是在研究圖形?”

裏面畫的不是平面圖就是立體圖,她高中的學科裏,就物理學的最不好了!穿越三年,那些不常用的東西,更是忘的一幹二凈,哪兒能看明白這上面寫的都是什麽?

“不是。”年希堯也有些失望,頓了頓才說道:“既然不明白就算了,對了,你打聽白大人做什麽?”

“我聽說他是太子的先生,所以想問問大哥,你和太子,是不是也很熟悉啊?”年秀月猶豫了一下問道,年希堯皺眉:“你怎麽想起來問太子了?”

“好奇而已,我聽說,皇上當年很是誇讚太子,說他敏而好學,又聽別人說,太子文采斐然,學識豐富,所以好奇一下。”年秀月一眨眼就想到借口了:“想比較一下,他和大哥哪個學識更豐富。”

年希堯笑了一下:“自然是太子的學識更豐富,太子自幼跟著皇上,三歲啟蒙,五歲讀四書五經,八歲學天文地理,九歲寫的字有了自己的風骨,十歲跟著皇上上朝聽政,十二歲出閣講書,小小年紀即見風采……”

“大哥,再說下去你就將太子誇讚成天上有地上沒的神童了。”年秀月黑線,趕緊打斷年希堯的話,生怕他將太子的光榮事跡講到太子三十四歲的時候,那可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說完了。

“太子當真是神童,要不然,皇上也不會如此寵愛他。”年希堯笑著挑眉,將之前的那一疊紙收起來:“好了,時候也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年秀月急的要命,想找個借口勸大哥遠離白晉,又找不到什麽好用的借口,總不能說,大哥你別跟太子黨的人太接近了,後年太子就要被廢掉了吧?

那樣恐怕她家大哥會去山上請和尚道士來驅邪的。

“先別啊,我還有問題呢。”年秀月扒著桌子,做出絕對不離開的樣子來:“大哥,這本書,只有你和白大人研究嗎?”

“自然不是了,還有其他人,你都不認識。”年希堯一句話又將年秀月接下來的話題給堵住了,年秀月郁悶:“那你和我說說我不就知道了?大哥,我很少能出門的,我想知道外面的事情啊。”

“唔,好吧,那我和你說一些,我相熟的傳教士,除了白晉大人,還有張誠大人,還有南懷仁大人,他是在欽天監任職,對於天文懂的比較多,是來自一個叫做比利時的地方。還有洪若翰,劉應,李明,他們和白大人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在算數方懂的比較多,據說,他們國家有一個叫做什麽科學院的地方,專門收攏這樣的人才,只可惜……”

年希堯臉上露出一些惋惜之色,年秀月則是飛快的在腦袋裏搜索著這幾個名字,可是,不管她怎麽回想,除了一個南懷仁,其餘的,她一個都沒印象。

“對了,還有幾個是來自大海對面的巴多明,宋君榮,霍孝思等人,他們雖然在科學,唔,就是這個詞,我一時還不太習慣說這個,雖然沒有什麽出色的表現,但是他們從海的另一邊運來了大量的貨物,和大清的東西完全不一樣,我之前送給你的音樂盒,就是巴多思送給我的。”

“大哥,那個不是在外面買的嗎?他們有很多那個東西嗎?我能不能多要幾個?回頭可以送人。”年秀月側頭問道,年希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不是,不過他們手裏也沒有多少了,你若是想要,我可以去給你買幾個回來,他們和九皇子合作開了商鋪,專門賣這些東西。”

“九皇子?”年秀月頓時瞪大了眼睛,年希堯笑著點了點頭:“是啊,九皇子最是擅長經商,京城最大的那個奇珍閣,就是九皇子開的。”

“大哥和九皇子也很要好嗎?”年秀月帶著期盼問道,年希堯皺皺眉:“你想做什麽?”

“我聽說九皇子很是擅長經商,我之前剛和娘說好了,要先經營一個鋪子試試。”年秀月都快對自己絕望了,從一個十分聰明十分善於抓取重點的哥哥嘴裏套話,真是要了她的命啊。

而且,大哥你能和太子黨的人交好,能和九皇子那邊的人交好,怎麽就不能先和未來的皇帝交好一番呢?難怪你那麽好的學識,到了最後,連個前途都沒混上!竟然是被流放了!

“九皇子忙的很,你那小鋪子,多問問娘就好了。”年希堯看了她一眼說道,頓了頓,又警告道:“不許和那些皇子們扯上關系,九皇子不是個好人,他雖然擅長經商,但是最最好色,對了,太子也十分好色,兩個人的後院都亂的很,到現在連個嫡子都沒有。”

年秀月嘴角抽了抽,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眼神,都顯得十分迷茫純情:“這個和咱們有關系嗎?”

“沒關系,只是說一下。”年希堯反應也快,萬一自家妹子沒這個心思,他一說反而是提醒了妹子,索性就換了話題:“眼看就要中秋節了,你今年可有想要的禮物?”

“沒有,大哥,你能不能……”年秀月說了一半頓住,年希堯挑眉:“什麽?”

“沒什麽,本來想問你能不能帶我去見見世面,看看外國人是不是都一樣的,又想起來我再過幾天應該是沒時間出門了。”年秀月嘆氣,她倒是想說——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和那些傳教士接觸啊?

可是,年大哥就那麽一個愛好,喜好鉆研科學。大哥又是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家了,自己一個十歲的小姑娘說的話,能對他有多大影響?

這事情可不是撒撒嬌鬧鬧脾氣,就能讓大哥妥協的。

“時候不早了,我也不打擾大哥看書了,我先回去了。”年秀月起身,轉身往外面走,算了,反正二哥是個聰明的,只要日後自己勸著他收斂一些,他必定是能提攜年家的。

大哥喜歡當個科學家,那就去當唄,反正他們年家又不是沒錢,養不起個科學家。

不過,說起來,大清的科學確實很落後啊,也不知道她若是能保住年希堯和年羹堯,大清會不會因為他們兩個發生什麽變化?

若是大清能發展起來,那以後的什麽英法聯軍八國聯軍,還不得是屁滾尿流?最好了是一舉將他們打回老家,讓他們一輩子龜縮著不敢出來!

不對,最好了是應該像大唐那會兒一樣,讓他們來朝拜!納貢!割地!賠款!一輩子在中國擡不起頭!

國際通用語以後再也不能是什麽狗屁英語,換成漢語!

在地球上說句話就無人不從,在地球上跺跺腳就八方跪拜,若是中國能發展成那樣……

年秀月趕緊甩甩頭,順便疑惑一下,自己以前雖然也有點兒憤青,可是從來沒憤青到這個程度啊,一想到英法聯軍和八國聯軍什麽的,心裏的怒氣就像是要將整個身體都給引爆了。

伸手拍拍胸口,將那一口氣給捋順了,年秀月回房,將胤禛給她的玉佩塞到梳妝盒的最下面,然後就上床睡覺了。

“救命啊!”

燈火通明的地方,很多人在飛奔著逃命,有婦孺,有老人,有青年,有壯年,他們拼了命的往四面八方跑去。後面,一個個穿著軍裝的人要麽直接拿著大刀砍,要麽直接開槍。所經之地,到處都是鮮血,到處都是殘肢。

“哈哈,這些都是我們的了!”打開了房間的門,很多很多的人,一窩蜂的沖進去,瓷器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家具被推到一邊,那些人,直接摟著金銀珠寶哈哈大笑。

“點火!”有人一聲令下,千千萬萬的火把,被扔在那燈火通明的園子,片刻之間,整個園子都燒了起來。到處都是火光,原先是園子,後來是城鎮,最後,連天際都燒了起來。

“不要!”年秀月心裏大痛,猛的坐起身子,外面的錦葵趕緊喊了一聲:“格格,您怎麽了?做噩夢了麽?”一邊問,一邊就繞過屏風,掀了簾子,一臉擔憂的看年秀月:“格格,沒事兒了沒事兒了,夢裏的東西都是假的,奴婢給您端杯水?”

“不是假的。”年秀月喃喃自語,錦葵沒聽清楚:“格格,您說什麽?”

“沒什麽,不要水,你自去睡吧。”年秀月擺擺手,錦葵卻沒離開,先伸手摸了摸年秀月的衣服,起身到櫃子裏抱了衣服和被褥出來,堅持著給年秀月換了一遍,才繼續到外面睡下。

換了幹爽的衣服,年秀月在被子裏滾來滾去,就是睡不著。剛才那一幕幕,是火燒圓明園吧?奇了怪了,自己怎麽會夢見這個呢?難道是小時候看過這方面的電影電視?

可是,也未免太逼真了點兒,就好像她在天上看著一樣。

而且,那種鉆透心臟的疼,到了這會兒,還讓她忍不住蜷縮起身子。

作者有話要說:

☆、管家理事

年秀月以為,自己不過是偶然想起了後世的歷史,晚上才做了噩夢。卻沒想到,從那晚開始,每天晚上,她都要做夢,夢見的,都是後世的事情。

要麽是戰火紛飛,要麽是各個租界裏面外國人耀武揚威將中國人當牲口,要麽是日本侵華。每一個場景,都讓她身臨其境,恨不得將那些畜生們撕成碎片。

每天晚上,她都要被驚醒。

一兩天還好,連著四五天都是這樣,錦葵等人也不敢瞞著了,當即回稟了年夫人。

年夫人過來一瞧,眼圈立馬紅了,不過幾天的功夫,年秀月硬是瘦了一圈,那小臉蠟黃,整個人沒精打采,平日裏靈動的眼睛這會兒也沒了神采。

“秀月,這是怎麽了?”年夫人將人摟在懷裏,十分心疼的問道,年秀月搖搖頭:“娘,你怎麽過來了?”

“我聽錦葵說你連著好幾天做了噩夢,就過來看看。”年夫人伸手撫她的頭發,過了一會兒,猶豫著問道:“你那天出門可是遇見了什麽?”

年秀月搖搖頭,年夫人皺眉:“那可是四貝勒對你說了什麽?”

年秀月再次搖搖頭,她總不能說,她是一直夢見後世的事情吧

“娘,沒有,四貝勒就是問我,還要不要合夥開鋪子了。”年秀月沒精打采的抓著年夫人身上的香囊,烏雅嬤嬤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