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月生苦笑道：“我和他……算了，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還是那句話，事情到最後總會水落石出。小馬，你放心，這些東西我會幫你交上去的。”

後來，我們把馬靜儀送去了一間破廟，韋月生說，藏在那裏很安全。

可我總感覺那破廟之中陰氣很重，比外面的溫度要低出很多，所以特別留意了一下，也許是因為小廟太破了，又空無一物，時常有風從裏面八方灌進來，再加上廟宇原本是怨氣聚集的地方，所以要陰冷一些。

我縮了縮脖子，懶得聽子川哥說些無聊的廢話，率先走出了破廟，馬靜儀跟在我後面出來，她對這裏的環境並不挑剔，畢竟保命要緊。

“蘇小姐，你真的會救我的吧？”她這樣問我，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心裏一直在捫心自問，她手裏並沒有什麽特別有價值的證據，誰會置她於死地？只不過是毛力的慘死，讓她捕風捉影罷了。

她指指我手中的黑布袋，“這東西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今後能派上大用場。“

說到這裏，馬靜儀開始哽咽了，仿佛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人世一般，然而，單憑幾份送貨單，能證明什麽？我心裏仿佛被石頭壓得沈甸甸的，透不過氣來。

想想馬靜儀曾經也是混的風生水起的人，現在如此落魄，我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順從地把送貨單放回黑色布袋中，鄭重的回答，“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保管好的。”

說完，我的目光落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再過幾個月，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便有一個小生命誕生了。想到這裏，我的心情更加覆雜。

韋月生讓子川哥從車尾箱搬出一些生活必需品，又囑咐馬靜儀按她說的，靜靜躲在這裏，“不用太久，下個月十五之前，一切自有分曉。”

汽車繞著連綿起伏的山戀行駛，我用額頭頂在車窗上，車速不快，綿綿不絕的群山逐漸從眼前晃過。

“蘇小姐，我發現你真的不喜歡說話，”不知什麽時候，和子川哥打情罵俏的韋月生好像終於想起來我的存在，“可我不明白，你怎麽跟馮慕清那樣無趣的人扯到一起的？”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話不投機半句多，至少跟她比起來，馮慕清是個正常的人類，而到目前為止，我並不知道她是個什麽東西，反正不是個好東西。

眼前的路越來越窄了，都不見一臺車經過，更不要說人影了。我的時間很緊迫，不能這麽浪費，“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話剛問完，她來了個剎車，由於慣性，我的頭狠狠撞在了前排座椅上。

“下車。”她站在一座山前，仰著頭望向山頂。

子川哥東瞅瞅，西望望，一只手不正經地搭在她肩上，“小韋韋，這是哪兒啊？你不會準備帶我們爬山吧？首先聲明，我可不喜歡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運動。”

韋月生嬌笑著拍拍他的臉，媚惑的聲音聽得人全身無力，“你不是對我充滿了好奇嗎？只要跟我上去，會滿足你所有的好奇心。”

子川哥立馬來了精神，拿手肘碰碰我，“走吧走吧，本來你身體不好，就該多運動運動。這大山大嶺的，空氣好。”

一個大男人，怎麽連立場都沒有？每個已婚女人哄得團團轉，能不能有點出息？我一邊腹誹，一邊氣呼呼的跟在他們後頭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我實在是走不動了，一屁股坐在路中間，全身已被汗水浸透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你有什麽話不能直說嗎？非得這麽折騰？”

韋月生好像沒有聽到我說話，她顯得特別興奮，眉宇間全是和暖的笑，看得出來，這是內心情感最真實的抒發，“謝天謝地，總算是回來了！這麽多年，做夢都想回來！終於回來了！”

張洪祥對她的態度我見過，聽她的話似乎比我見過的更加嚴重，這裏好像是她的家，也許她出嫁之後從來沒有回來過。

人心都是肉長的，想到這裏，我心裏浮現出一絲淡淡的酸楚，站起身來拍拍屁股，“時候不早了，我們快走吧！”

“想走？沒那麽容易！”忽然背後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緊接著，耳邊風聲嗚嗚，我條件反射般的向後一仰，一百桃木劍從我鼻尖上方削過。

“哎呦，道行不淺嘛！再吃我一劍！”很快，又一劍刺了過來，直指我的心臟，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呆若木雞。

持劍的是一個胡子拉碴的黑臉老頭，身穿一件臟兮兮的深藍色道袍，花白的頭發在頭頂上挽成一個高髻，腳上的黑布鞋想癩蛤蟆嘴似的，露出兩只黑乎乎的大腳趾。

腦子短路後，我完全忘記了要避讓，要不是子川哥使命抱住那怪老頭的腰，大喊道“使不得”，我肯定要殘在那老怪物的劍下了。

桃木劍在離我胸口不到一拳的距離時，老怪物終於停了下來，子川哥趁機把我拉到身後，嬉皮笑臉地說：“餵餵餵，瘋道長，你不在紫煙姑姑墳前好好守著，來這裏做什麽？”

我從子川哥肩上探出頭去，怪不得這身打扮，原來他就是瘋道長！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然後不耐煩的撥了撥子川哥，“快讓開，陰氣這麽重，再不收了她就要禍害你了。”

子川哥陪著笑臉，“道長，這回你可是錯了十萬八千裏了，你知道她是誰嗎？”

瘋道長很有把握的一笑，隨便揮了揮手中的桃木劍，“呵！她不就是一只千年老屍嗎？雖然陰氣重，也不是我對付不了的！”

聽得子川哥哈哈大笑，趕緊跪下來，對著瘋道人叩了三個響頭，“師父在上，請受徒弟一拜！”

瘋道人拿桃木劍柄敲了敲他的頭，“哎哎，你這唱的哪一出？”

“師父，您老人家這麽快老糊塗了？跟我之間的協定忘了？”子川哥似笑非笑地問，瘋道人再次望了望我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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