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六章討債(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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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月生飛快地按滅了房間裏所有的燈。我終於可以睜開眼睛了。

大概是毛力不敢開門,外頭的人放棄了按門鈴,直接把大門砸得山響。

雖然屋子裏漆黑一片,我也能猜想出韋月生那氣炸的表情。她在暗處躲了許久,最終架不住外頭的吵嚷之聲,摸索著下樓去了。

我則不慌不忙翻身起來,默數著步子,揭開了地道口的地板磚。

榜眼正在地道中等我,嘚瑟而又酷酷地問,“這事辦得漂亮吧?”

我扭頭瞇著眼給他一個微笑,“還行。“

他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

遠遠的望去,院子裏燈火通明,隱隱約約可以聽到韋月生和毛力的對話,“剛才是你閑著無聊打門?”

“我可沒那麽無聊。聽到門鈴響,我怕你老公回來了,逃跑嫌腿短。正要上樓跟你商量一下,又有很多人在砸門。不得已,我只得在樓下觀望觀望,然後你下來了。”

“那為什麽等我出來。連個人影子都沒有?”

……

“我們走吧!”我扯榜眼的衣服,呆會兒他們上了樓,發現簽了名的合同不見了,會吵得更厲害。

可以說,這是我見過的最奇葩的一份合同了,大體意思是,毛力自己代付張洪祥欠他們公司的五百萬貨款,他想要的好處是,張洪祥救他一命,並保證他活到八十歲以上。

榜眼扯了扯嘴角,嗤笑道,“真是愚笨到家了,難怪腦袋那麽大,原來是進水了!”

我沒有理會他,拍拍馮慕清,她正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看合同,秀眉皺成一團,“你怎麽看待這件事?”

她沒有回答,堅持把合同看完之後,一只胳膊肘撐在沙發上,手掌托著前額,仿佛在理清頭緒。過了一會兒,她站了起來,從包裏拿出香煙抽了起來。

她恨不得三兩口把一支煙抽完,大口大口的煙圈從她嘴裏噴出,熏得我和榜眼直咳嗽。

馮慕清越抽越急,連她自己都嗆得咳成一團,我趕緊起身倒了杯熱水給她。

清了清嗓子,她終於把煙掐滅了,眉眼微擡,“警察小姐,其實你心裏已經有底了吧?”

她說得不錯,我對整件事情已經有了一個大的輪廓,只是還有很多沒有想明白的地方,所以無法將事情串連得得順暢。

兩人又沈默了下來,煙霧讓增添了壓抑的氛圍,榜眼實在是忍受不了,上前打開了窗戶。

馮慕清不知什麽時候又開始把香煙往嘴裏送,似乎在這吞雲吐霧中,她的思維才能更加開闊。

“警察先生,”她開口了,“你不懂有錢人的世界,他們舍不得死,也不能死,更不敢死。他們的牽絆太多,依附著他們生存的人太多。”她聽似平淡的語氣裏,隱藏著絲絲縷縷的寞落和無奈。

我看了眼榜眼,他們一家三口都十分低調,在家世方面從來不顯山露水。所以在蝴蝶蘭村,也是我替他出面簽合同,馮慕清眼裏,他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警察罷了。

他不反駁,抱著胸倚在窗臺上,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們。

“看了這份合同,我有點恍惚,好像面對的就是我們家老吳。其實兩年之前,老吳也在每年的健康體檢中發現了問題,經過進一步的覆查,幾家權威醫院都是同一個結果——他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

馮慕清彈彈煙灰,咳嗽得眼淚都出來了。我把溫水遞到她手中,強行搶掉那支燃燒得只剩下半截的香煙,在她肩上拍了拍,希望她洶湧澎湃的內心能和她的表面一樣寧靜。

“這對我們來說,不亞於天塌下來。可周圍的環境不容許我們難過、感傷。我們一邊四處尋找名醫,一邊把這件事像捂稀世珍寶一樣捂著,生怕走漏了半點風聲。”

說到這裏,她神色緩和了很多,“我這個人最害怕麻煩,老吳那間食品廠在這裏算得上大企業了,人多是非多,所以他們廠的事我從來不過問。”

我有些奇怪,忍不住問道,“你不是跟張洪祥夫婦,還有毛力有往來嗎?”

她點點頭,“志雄是在跟紅祥合作後才飛速壯大的,老吳把張洪祥夫妻當菩薩一樣供著,弟了活絡一下氛圍,偶爾請他們來家裏玩。張洪祥的家鄉枝源跟我的娘家只隔一條河,老吳希望用這層關系牢牢傍住這兩位財神。至於毛力,也是他們介紹給我們的。”

我不太明白,張洪祥為什麽要這麽做呢?“你們跟毛力有生意往來吧?”

根據我的調查,綠祥就是紅祥,毛力是綠祥表面上的老板,但工廠的員工卻曉得張洪祥兩夫妻是公司的大股東。如今,毛力逼著韋月生簽合同這件事太過於詭異,我在上面繞了很久,也沒理清。

馮慕清雙手枕在腦後,眼睛向上看著天花板,“說真的,到現在為止,我也沒有弄清楚毛力與張洪祥夫婦是什麽關系。記得那是老吳還在跟紅祥合作的最後階段吧,當然,我並不知道他們之間要終止合作了,所以那天他們過來,我準備了許多家鄉菜。”

她回憶了一下當天的場景,接著說:“那天,毛力就是跟他們一起來的。張洪祥只說是他的一個朋友。席間,毛力一直在盯著老吳看。我以為這是紅祥跟我們志雄走得更近了,誰知道沒過多久,兩家公司就不再合作,而毛力的廠卻正如當年的紅祥一樣,迅速的崛起了。當然,我們也算因禍得福,大家不合作後,老吳意外地找到了一位專家,輕而易舉治好了他的絕癥。”

我想了想,問道:“正因為這些,所以你懷疑他不是自殺?”

她黯然一笑,“一個連絕癥都治好的人,卻自殺了,這合理嗎?”

我點頭表示讚同,心裏又糾結起來,毛利是在吳志雄與張洪祥終止合作前出現的,這意味著什麽呢?

馮慕清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低低的說,“這鎮子上的人,誰都怕提韋月生,但到底為什麽,我無從得知。”

我們的聊天被一陣炫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如果不是這鈴聲,我們差點忘了倚著窗臺的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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