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2章 二十來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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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兩人進屋坐好之後傅星霖便出去了。

畢竟是他爺爺的喪事兒,作為孫子是必須要挑大梁的。看著傅星霖忙裏忙外的身影,崔湛南忽然覺得這一次梡縣之行瞬間不無聊了。

相反,還有趣得緊。

崔湛南和劉政坐在裏屋大屋的炕上,喝著桌子上剛沏好的廉價茶葉。要是在以前,崔湛南絕對受不了在這麽簡陋的環境待著。他不僅要走,可能還會罵罵咧咧地走。

可現在之所以心甘情願在這地方老老實實待著,那是因為……有個特別對他口味兒的美人裏屋外屋進進出出的讓他看,別提心情多好了。

梡縣是一個東北小城市下屬的小縣城,倒不至於貧窮落後,但跟魔幻瑰麗的大都市B市比起來確實要差遠了。整個縣城最繁華的地段就是縣城街裏了,前前後後也就三趟街,全縣都找不出來十層以上的樓房。娛樂地點也就縣城裏的一家KTV、一家電影院和一個百貨批發市場。出了縣城街裏,再往下就是鄉鎮了。

傅家就在縣城和鄉鎮的交界處。

傅家的院子挺大的,院子兩旁的地都種上了各式的蔬菜。院子正中央是一排大瓦房,分東西兩個屋子。據說劉政他三舅姥爺,也就是傅星霖的爺爺,原本是住在西屋的,現在遺體還放在棺材裏,棺材就擺在西屋的廳裏。而崔湛南和劉政坐在東屋。

一路走來,包括進到傅家之後,崔湛南覺得雖然這地方小了點兒,環境條件差了點兒,但勝在風土人情好。東北人都很熱情,傅家這些來幫忙幹活的親戚朋友對他們兩個遠道而來的也都頗為照顧,給拿了不少好吃的放在他們桌子上。而且習慣了大都市的冷漠後,在這種人情味兒重、很有煙火氣的地方待著,會讓崔湛南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就好像回到了他們家發達之前的那十年。

雖然沒有萬貫家產,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所以慢慢的,崔湛南也不像剛開始來的時候那樣臭著一張臉了。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看著傅星霖那張好看得跟漫畫人物似的臉,實在是難受不起來。

好不容易得空屋裏就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崔湛南跟劉政打聽:“政兒,怎麽沒聽你說過還有個表弟?那傅星霖幹什麽的啊?”

劉政天生粗神經,當下光顧著吃他二姨夫給他端上來的炒得噴香噴香的大花生,根本沒察覺到崔湛南的險惡用心,含糊道:“我以前也沒怎麽見過他,就前些年跟我媽回來走親戚的時候見過一面。他不是我三舅姥爺的親孫子,是我舅後娶的老婆帶來的孩子,應該叫……繼子。不過雖然他跟傅家沒有血緣關系,但因為從很小的時候就來傅家了,孩子也聽話懂事,所以家裏人都拿他當親生的看。聽說這孩子學習挺好的,也挺出息,好像考了個挺不錯的大學。現在……應該還在念書吧。”

崔湛南眉角一動,心有點兒癢癢:“那這麽說他也就二十來歲?”

“估計也就剛過二十吧,還是個小屁孩兒。”

崔湛南嘴角的弧度逐漸加深,他擡起臉透過屋內的窗戶看向外面院子裏張羅一眾老爺們兒搬運紙牛紙馬的男孩兒,眼中興味盎然。

兩人就坐了這麽一會兒,面前桌子上的花生殼就堆了一座小山。劉政心滿意足地喝了口茶砸吧砸吧嘴,滿口留香。

“還是東北這邊兒的大花生大瓜子兒香,回頭咱倆走了得多買點兒帶回去。”

崔湛南挑了挑眉,倒也沒有反對。只不過他腦子裏想的跟劉政可不一樣,他想的都是要買多少箱,分別都送給誰。最起碼王董、張局和馮處長就得一人一箱,再有其他的……

“小政兒啊,這一路奔波辛苦了吧?”

聽見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崔湛南一瞬擡起臉看向來人。

進門的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脊背挺直穿戴也很立整。而他心心念念的人就端正地站在中年男人身後。崔湛南一下子就直起了腰,下意識用手抹了抹嘴。

剛才他也吃了不少花生,不確定嘴上有沒有沾上什麽。在心上人面前他可得時刻註意自己的形象。

“大舅!”劉政親切地站起身,拉著那個中年男人也坐在炕沿上。而男人身後的傅星霖便也跟了進來。炕沿邊坐了一排,三個大老爺們兒基本把炕沿邊兒都坐滿了。

崔湛南趕緊往旁邊蹭了點兒,留出一個空,熱情地沖傅星霖招手:“星霖,坐這兒!”

傅星霖頓了下,似是對崔湛南如此自然又親切的稱呼有些不適應。但也只是停頓了一瞬,便禮貌地笑了下坐了過去。

嘖,這長得好看的人真是幹什麽都賞心悅目。就只是淡淡一笑,都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傅星霖幾乎是貼著崔湛南坐下的。

崔湛南能夠聞到他身上的油煙味兒、柴火味兒、還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想來在他們來之前還在廚房幫忙來著。

這些味道都抵不上崔湛南身上名貴香水的味道來得好聞,但對於崔湛南來說,就是有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這位是……”中年男人看向崔湛南,問劉政。

“噢,這是我朋友,崔湛南。”劉政笑著給兩人做介紹,“湛南,這是我大舅。縣高中的數學老師,還是名師呢!”

“什麽名師?就是個普通的人民教師。”男人失笑。

崔湛南對中年男人的印象很好,第一眼就覺得他身上有一種讀書人的文雅氣質,怪不得能教出傅星霖這麽好的孩子出來。他禮貌地笑了笑:“我跟政兒是一起玩兒到大的發小,那我就跟政兒一樣叫您大舅了,大舅好。”

“哎哎,你好你好。”

崔湛南這人最擅長的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本性雖有點兒頑劣,但裝起人來絕對像那麽一回事兒。

就好比現在,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一個儒雅謙和、懂節知禮的年輕人,跟囂張跋扈、玩世不恭這種詞根本搭不上邊兒。

坐在他身旁的傅星霖不自覺看了他一眼。

一瞬間崔湛南心裏更自得了,心想:沒見過世面的小子,被迷住了吧?

“一早我就去殯葬公司了,才把這些紙物件兒運回來,也沒趕上你們來。”大舅語調溫和而親切,“我看院子裏停了輛大黑車,是你們的吧?”

劉政:“啊,是我的車。”他挺了挺脊背,“最近才買的,那什麽,停院子裏是不是占地方了?”

劉政心虛地看了眼崔湛南,而崔湛南但笑不語。傅星霖將兩人的眼神交流都看在眼裏,不自覺地又看向崔湛南,眼中一片了然。

崔湛南本來就對傅星霖有意思,結果這小子還總盯著他看,給他看得心裏直癢癢。他便也擡臉看向他,淡淡地挑了下眉。

然而傅星霖只是收回了目光,抓了兩個花生低頭認真剝起來,沒再看他。

崔湛南:這小子……可真勾人。

“沒有沒有,院子大著呢,一輛車能占什麽地方?”大舅立刻說道,“哎呦小政兒真是出息了,都能買得起這麽好的車了。從B市一路開過來得挺長時間吧?”

“十個小時左右吧。”

“哎呦,那可累壞了吧?”

劉政笑:“還好,我倆換著開,不咋累。”說著手指了下崔湛南。

“這麽遠的路換著開也夠嗆啊,咋不坐高鐵呢?”大舅眼神真誠。

劉政臉一紅,他又不能說自己是為了裝逼才累死累活開了八百多公裏。於是他輕咳一聲胡謅道:“噢,那什麽,坐高鐵也是在D市的高鐵站下車,從市裏往梡縣來還得坐長途,太折騰,還不如直接開過來。”

崔湛南聽著劉政的胡侃瞎侃,低下了頭極力忍住了才沒笑出聲來。他坐在最邊上,所以那舅甥倆並沒發現他忍笑忍得辛苦,連肩膀都在顫抖。但是坐在他身邊的傅星霖倒是感覺到了。

他再次轉過臉看他,臉上也帶了些笑意。崔湛南也看向他,雖然憋住了笑,但那張臉卻是通紅通紅的。尤其被傅星霖這種帶著善意和笑意的眼神看著,更是覺得心跳加速了。

傅星霖似乎一點兒也不覺得不自在,只見他把手裏剝好的花生仁放到了崔湛南手心裏,淡道:“嘗嘗。”

崔湛南一瞬間覺得心花怒放,跟吃了蜜糖似的。

“哎呦,可給你累壞了……餓沒餓?”大舅心疼地看著劉政,“我讓星霖給你們做點兒吃的吧?”

“不用,我們不餓。而且剛才還吃了這麽多花生。”

“這花生好吃吧?好吃的話等你們走了多拿幾箱。”

“剛我和湛南還說呢,走之前準備買幾箱帶回去。”

“自家就有還用上外面買?”大舅笑了,“你二姨夫家裏就是做幹果批發生意的,回頭直接在你二姨夫那兒拿就行,要多少有多少。”

“那多不好意思啊?”

“有啥不好意思的?都是自家人客氣啥。再說了,這東西也沒幾個錢,想吃管夠。”

劉政嘿嘿一笑:“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啊。”

“用不著客氣。”

說著劉政從兜裏掏出一個鼓囊囊的信封塞到了大舅手裏:“大舅,這你拿著。三舅姥爺的身後事兒咱家也幫不上啥忙,我爸媽在外省一時還走不開,全靠你前前後後忙活了。”

“這可不行。”大舅搖頭往回推,“你能回來大舅就很高興了,這錢你自己留著。”

“大舅!”劉政使了些力氣把錢又推了回去,“這錢您必須拿著。這可是我爸媽交給我的任務,我要是完不成他們得抽死我!再說了,這些年你們一家照顧著三舅姥爺是既費心又出錢的,這錢就當是我孝敬我舅姥爺的了,也當是感謝你們了。說什麽你都得拿著。”

舅甥倆你推我往的,最後這錢好不容易讓大舅收下了。大舅哽咽道:“小政兒真是出息了……”

看著這一幕,崔湛南抿了下唇,也從口袋裏掏出錢包。

傅星霖又看了他一眼,不自覺挑起了眉毛。

作者有話要說:

人類求偶行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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