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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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瀟睡得迷迷糊糊,久經商場讓她習慣了隱藏自己的情緒。

即使是在中洲和舒志面前,她也盡力維持著清醒,直到中洲把她交到顏辭手裏。

看見顏辭臉的那一刻,她才放心地醉過去,後來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她一般不會喝醉,可是,昨天發生了那麽多事,環境又比較安全,她終於可以放心地借酒澆愁了。

她不知道自己醉酒後是什麽樣子,迷迷糊糊中,她想,自己睡得夠久了,應該醒了。

可是顏辭好像一直待在她身邊,宿醉的痛苦和對溫柔的依戀,讓她在放縱自己喝酒之後,又放任自己在醉的狀態裏沈溺下去。

她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她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茶幾上還擺著一壺醒酒湯,大概是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醒來,醒酒湯一直放在小火苗上加熱。

看著跳躍的小火苗,梁瀟覺得,宿醉,好像也沒有那麽難受了。她把醒酒湯全部倒出來,一飲而盡。因為她不吃蜂蜜,顏辭還貼心地把蜂蜜換成了胡蘿蔔汁。

只是,顏辭,人呢?

顏辭一夜未眠,她在窗邊坐了一夜。

其實她什麽也沒想,大腦一直屬於放空的狀態,可就是睡不著。

上次失眠,好像也是因為梁瀟吧。

她腦子裏閃過她跟梁瀟的過去,還有她站在舞臺上時臺下觀眾或欣喜或面無表情的臉,她跟李晉的對話,以及,爺爺的關懷。

雖然她一直掩飾自己的情緒,可是爺爺還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低落,恨不得派人飛過來接她回家。

顏辭在心裏自嘲,一受委屈就想躲在爺爺身後的她,梁瀟怎麽看得上呢?

“一大早上不去訓練,在這想什麽呢?”梁瀟走進來,笑著問。

顏辭連忙轉過身強顏歡笑:“我現在是在放假,不去訓練也不犯法吧。”

“你怎麽了?”梁瀟感覺到她的不對勁。

“想家了,我想回去住幾天。”顏辭現在一點也不想跟梁瀟說話。

“不對,你情緒不對。想回家當然可以,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好嗎?”梁瀟耐著性子,推三阻四,這不像顏辭的性格。

“小語是誰?”顏辭突然開口。

“什麽?”梁瀟的眼睛一下子變亮了,她怕自己聽錯了。

顏辭看到梁瀟瞬間變的驚喜的眼神,心裏最後一點點火苗也熄滅了。

整整一夜,她不停地催眠自己,梁瀟說的是胡話,醉了的人說的話是不能信的。

即使她一直信奉的是酒後吐真言,可只要梁瀟開口,她願意改變自己的判斷標準。

梁瀟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顏辭如果真的想起來了,怎麽可能是這個樣子。她用餘光掃了一下臥室周圍,角落裏還有一個行李箱。

“我問你小語是誰?”顏辭最後一點希望破滅了,但她還是想跟梁瀟好聚好散。

她要一個確定答案,一如她剛開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後,問梁瀟要答案那樣。

梁瀟知道她是誤會了,可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對不起對不起,我昨天是不是說了什麽胡話?那些不是針對你的,我是瞎說的。”

顏辭閉上了眼睛,她一直告訴自己,梁瀟不是那樣的人。可是,梁瀟現在的表現太讓她失望了。

她一直以為,梁瀟只要否認,她就可以原諒,現在才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的學識,她的經歷,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做一個伸手乞討愛情的人。

更何況,剛才梁瀟聽到小語名字時,那種驚喜,那種感動,那種期待,是根本騙不了人的。

梁瀟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她,難道要說那個人就是你嗎?難道要讓一個唯物主義者相信前世今生嗎?難道要告訴她,一直在等的人是我?

梁瀟不知道該怎麽說,她只知道,不能讓顏辭就這樣離開。

梁瀟往前走,想繞過床走到顏辭面前。

“你別過來”,見她要往前走,顏辭一只手扒住了窗戶。

看著她這幅架勢,梁瀟也不敢往前走了:“好,我不過去,你冷靜一點,你離窗戶遠一點,好嗎?”

顏辭看了看自己扒著窗戶的手,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不會做傻事的,為了這點小事跳樓,太不值了。”

她把手放下來,擡頭看著梁瀟:“小語是誰,是你以前的愛人嗎?”

梁瀟懸在空中的雙手無力地垂下來,她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顏辭甚至還笑了一下,笑得很淒慘。她應該誇梁瀟坦蕩嗎?

“你喜歡她,為什麽還要來找我。你為什麽不留在她身邊,為什麽不跟她在一起?”顏辭的質問一句接一句,砸的梁瀟無處可躲。

“不是,顏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那個人就是就是你呀。”梁瀟情急之下只能實話實說。

“哼,是嗎?我怎麽不記得,我只知道我認識你還不到兩年,難道你要告訴我,上輩子,或者上上輩子,咱倆還有一腿嗎?”顏辭諷刺到。

梁瀟搖頭:“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相信,可是,可是事情就是這樣的。我不奢求你能想起以前的事,我只想好好過現在的生活。你聽我說,我是愛你的,你想讓我怎麽證明都行,好嗎?”

不管梁瀟說什麽,她都不想相信,可是梁瀟說這番話的時候那樣可憐,讓她差點動搖。

她想,安歌天天滿世界地找演員,何必費那麽大勁,眼前不就有一個影後,至少她們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梁瀟一點也沒有露出馬腳。

她不僅覺得自己委屈,還替那個小語委屈。

找替身的人,總會給自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霸占著人家不說,到最後還要惡心人地來上一句:你終究不是他。搞得自己像個情聖,其實不就是渣嗎。

想到這裏,她再也忍不住,她站直身體,走到梁瀟面前。

她真的很想給梁瀟兩巴掌,可是,梁瀟太好看了,尤其是那雙大眼睛裏,盛滿了傷心,讓她硬生生把舉到半空中的手又縮了回去。

她想,她是舍不得對這張臉下手,而不是因為這張臉的主人。

她用盡全力,把梁瀟推到門上,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出來:“你愛我?!那你愛她嗎?!你以為只要你愛,我們就必須接受?!你把我當什麽?!你把她當什麽?!”

這一番怒火幾乎耗盡了她的力氣,梁瀟被她推在門上,既不還口,也不還手,一副任她發洩的樣子。發洩過後,她頹廢地坐在床邊,嗚嗚咽咽地啜泣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響了,是爺爺打來的。

昨天通完電話,她說自己今天回家。

每次上飛機前,她都會給家裏打招呼,現在她的航班早就起飛了,爺爺一直沒等到她的電話,忍不住擔心。

電話那頭的爺爺一下子就聽出了她的哭腔,連忙說要派人過去把她接回來。

爺爺的溫暖加重了她的委屈,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並阻止爺爺派人過來。

要是接她的人看到現在這個狀況,家裏是一定不會放過梁瀟的。

掛完電話,她看了一眼倚在門上的梁瀟,擦幹眼淚,拿起自己的行李箱往外走。

她要回家,她想回家。

梁瀟心痛不已,她早該知道愛人的脾氣,她應該再等等,她應該等她的小語想起她來再跟她在一起的。

現在弄成這個局面,要是顏辭一輩子也想不起來,那以後,無論她們以什麽樣的身份相處,小語,都是橫亙在她們之間的一道裂痕。

顏辭離開了。

好像把梁瀟全身的力氣都抽走了,她倚在門上,身體慢慢地滑了下去。她也不想起來,就這樣一直坐在地上。

手機鈴聲打斷了梁瀟的頹廢,她心煩意亂,看也沒看,沒好氣地接起電話:“餵!”

“喲,怎麽了?就算昨天喝多了,現在也該醒了吧。這可不像你,快遲到一個小時了啊。”舒志的聲音傳過來。

梁瀟都忘了,她只有元旦當天放假,她收起自己的情緒:“對不起,我馬上就到。”

舒志也聽出了她的不對勁:“怎麽了,要不要給你放個假?”

“不用,我馬上就到。”梁瀟不想待在家裏,家裏全是她們過往的痕跡。

“算了吧,反正你也遲到這麽久了,今天上午就別過來了,下午按時上班就行。”舒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他能聽出梁瀟的煩躁。

剛掛完電話,安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咋回事,顏辭剛才突然給我打電話,說要請假。”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去找你吧。”梁瀟稍微收拾了一下情緒。

“我在工作室等你。”安歌確實想知道具體情況。

安歌聽梁瀟說完,久久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安慰梁瀟。她知道梁瀟心裏苦,知道雖然她們在一起了,可梁瀟內心深處,還是希望顏辭能夠想起過去。

顏辭也沒有錯,那樣驕傲一個人,怎麽能忍受得了做別人的替身呢。

梁瀟跟安歌誰都沒有再說話,她們靜靜地坐在顏辭經常用的練習室裏,就在這時,安歌的電話響了。

“安姐,快看新聞,顏辭出事了!”打電話的是顏辭的助理,十幾分鐘前,顏辭還給她打電話,調侃說自己這段時間要休假,她也能跟著沾光。

聽到顏辭出事了,梁瀟立刻反應過來,拿起手機開始搜索,娛樂新聞的頭版頭條,加粗標黑地寫著“新銳歌手馮顏辭回國一周就遭遇車禍!”。

底下的評論什麽猜測都有,有說是對家幹的,有說是黑粉幹的。梁瀟已經沒有心思去看了,加粗標黑的“車禍”二字讓她眼前一黑。

梁瀟強迫自己冷靜,安歌正跟助理了解具體信息,可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助理也不清楚。

“我現在正在往出事地點趕,這下媒體又不知道要怎樣添油加醋了。”助理著急又心疼,顏辭對工作人員都不錯。

“最近的醫院在哪?”梁瀟打斷她。

助理也不清楚,顏辭從出道一直都在國外,國內的情況他們都不熟悉。

梁瀟一邊站起身,一邊翻著新聞:“你們去應付媒體,我去醫院。”

她心急如焚,一手拿著手機盯著新聞進展,一手控制著方向盤。她沒有去出事地點,而是直接去了醫院。

車禍原因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顏辭要安全。

在路上,她接到了舒志的電話,不等她說話,舒志就開口:“從現在開始,你無限期放假了。”說完就掛了。

舒志跟梁瀟通過電話以後,就一直覺得不對勁。梁瀟是個工作狂,不出意外絕對不會遲到。

電話裏梁瀟的情緒又那麽明顯,他直覺一定跟那個女孩有關,隨手翻了一下新聞,就看到這個消息。

一定要挺過去,舒志在心裏默默地祈禱,他腦子裏浮現出星河的笑臉。

梁瀟一路狂奔,發現醫院外面都被記者堵住了。

小助理比她早到,已經按照安歌的意思給她找好了進醫院的通道。

看到重癥監護室外面閃爍的“手術中”三個大字,梁瀟幹嘔不止。

風太大,而她又跑的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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