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練習室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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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晚了,還用功呢。”梁瀟調侃。

顏辭從鏡子裏面看到梁瀟站在背後,驚喜地轉過身來:“老梁,你怎麽回來了?前兩天去找你,你看起來好忙啊。”

“是,最近確實比較忙,我回來匯報工作。明天就要走。”

“啊,好吧,那我們趕緊回去吧,你好好休息一下。”顏辭說著就開始收拾東西。

梁瀟一邊幫她收拾一邊逗她:“對了,你上次去上海什麽事啊?要是工作上的事情,安歌怎麽沒跟你一起呢。”

顏辭的動作頓了一下:“不是工作上的是事情,是我的私事。我可是請了假的,沒有耽誤訓練哦。”

顏辭不想她再問下去,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開玩笑。

梁瀟裝作很遺憾的樣子拉長了聲音:“啊,我還以為你是專程跑到上海去看我的呢,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是,我確實是去專程看你的,只是你太忙了,我不敢耽誤你太多時間。”顏辭著急解釋。

梁瀟看她被戳中心事後的樣子,心情大好:“哦~,你去上海的私事就是專門去看我啊,那你有沒有看上我?”

顏辭被她這樣的問題嚇了一跳,她沒想到梁瀟這樣直白。

自己應該怎麽回答呢,回答是嗎,那接下來怎麽辦?

告白嗎?

回答不是嗎?

這樣梁瀟會傷心的吧。

梁瀟看著瞬間紅透了的臉龐,心情更好了。她想,工作上的陰霾只有顏辭這樣的太陽才能治愈。

梁瀟本來也不想這樣逗她的,雖然逗她實在是一件好玩的事。

可是,自己還是太貪心了。

當她知道她的女孩千裏迢迢跑去上海,就為了要一個答案。

當她在練習室外聽到音響裏傳出的歌詞時,當她看到對方看見她之後驚喜的眼神時。

她突然就不想等了。

她不想再這樣不明不白下去。

她要光明正大地跟對方在一起。

前世的事情就讓它隨風去吧,抓住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梁瀟思緒亂飛,自己一直提醒自己,不要用前世的記憶捆綁對方,可是,自己卻一直做著捆綁的事實。

安歌說得對,既然重新愛上了,那就以新的身份在一起。

既然她的女孩在上海沒來得及要答案,那就讓她來找答案。

就在梁瀟胡思亂想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是,我看上你了。”

梁瀟擡頭,對上顏辭清澈又堅定的眼眸。

她的女孩,一直都這樣勇敢。

“是,我看上你了,你呢?”顏辭看著梁瀟的眼睛,又重覆了一遍。

在顏辭的目光裏,梁瀟的眼睛彎了下來。緊接著,嘴角也彎了。

隨後,她把臉轉向了別處,又轉了回來。

“要是我現在說不,結果會怎樣?”梁瀟忍不住逗她。

“不會怎麽樣,就是,我可能會問你,是對同性戀這件事說不,還是對我這個人說不。”顏辭認真地開口。

“嗯?”

“如果你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那我也沒辦法,我改變不了你。

如果僅僅是因為我這個人的話,那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在努力一下?”

坦蕩,真誠,自信,勇敢。

這就是她的女孩啊。

前世今生,她的女孩,一直都沒有變過。

梁瀟有一種沖動,她想告訴眼前人她們的過去。她們的璀璨,她們的毀滅。

可是僅存的一絲理智拉住了她,對方已經不記得了,說出來只會擾亂對方現在的生活。

梁瀟看著顏辭的眼睛,緩慢又堅定地開口:“我可以接受這個事實,我可以接受你這個人。”

“什麽?”

“我說,我也看上你了。”

顏辭楞在原地,雖然早就知道正確答案,但是,答案從對方嘴裏說出來,還是讓她心潮澎湃。

顏辭忽然就理解了節日的意義。

以前,她對情人節,聖誕節之類的節日嗤之以鼻,尤其是,隨著時代的發展,所有的節日好像都變成了購物節,她越發鄙視借著這些節日的名號等禮物的人。

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有點理解他們了。

生活已經夠苦了,許多愛意,也漸漸在柴米油鹽的消磨中飄散在過往的歲月裏。

這個時候,有一個節日,可以讓人肆無忌憚地表達愛意,可以讓人大大方方地,以各種各樣的形式告訴對方,你很重要。

你,對我來說,很重要。

在每一株鮮花裏,在燃燒的蠟燭裏,在氤氳的氛圍中,在對方期待的眼神裏,請認真且堅定地告訴他:你很重要。

顏辭想,自己,以後是不是也可以期待節日了。

梁瀟看著她的表情,調侃到:“怎麽?這個答案不是正確答案嗎?”

顏辭回過神來:“不不,當然是。我只是,沒想到。”

梁瀟收起調侃,從靠的桌子旁站直,面對面看著顏辭,捏了捏她的手腕,認真地說:“顏辭,我知道,你去上海,就是為了找我要答案。可當時我太忙了,沒有辦法認真回覆你。現在我有時間了。我把正確答案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想所有的好消息都可以跟你分享,我想在每一個值得慶祝的節日裏都能跟你一起慶祝。

我想無論我走到哪裏,我都知道,還有一個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為了我們,在努力,好不好?”

顏辭站著沒有動,好半天她才吐出一個字:“好。”

這樣認真的梁瀟,對於顏辭來說,太陌生了。

她習慣了梁瀟的調侃,習慣了跟梁瀟胡天海地地吹噓,甚至習慣了梁瀟工作時散發出的壓迫感。

唯獨這樣溫柔,認真,堅定的梁瀟,是她一直期盼卻從來沒有見過的。

現在,這個人告訴她,她們屬於對方了。

顏辭有一種做夢的不真實感,這樣的梁瀟,是她的了。

應該說,是只屬於她的了。

氣場強大的梁瀟,讓人感到壓迫到想逃的梁瀟,殺伐果斷的梁瀟,很多人都見過。

唯獨現在這樣,溫柔又真實,認真又堅定的梁瀟,只有她一個人見過,只對她一個人這樣。

甚至,顏辭在心裏不由自主地想,也許連安歌都沒有見過呢。

顏辭無意比較她跟安歌誰在梁瀟心裏占得比重更多。

她知道這不一樣,但是,在唯一性面前,她的自信,好像也沒那麽堅固了。

這就像是上幼兒園的時候,每個小孩都會因各種原因得到小紅花,但是,只有自己得到最多的小紅花,自豪感才會真正從心裏長出來。

顏辭任由自己的思緒亂飛,她看著眼前一直等她消化的梁瀟,心裏軟成一灘水。

以後,梁瀟,在她面前,也可以做一個孩子了。

梁瀟聽到顏辭說“好”,胸腔裏炸出一朵朵煙花。

她知道,對方跟她心思一樣,雖然她們早就知道對方的答案,但是,堅定地把愛意說出來,還是讓人感動。

現在,她們和往常一樣,走在回家的路上。倆人都沒有說話。

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

可是,滿含笑意的兩雙眼,看向同一個遠方,讓兩旁的花草樹木都感受到她們澎湃的愛意。

她們都沒有過戀愛的經驗,不知道告白之後應該做什麽,只是想著,明天還要練習和工作,趕緊抓緊時間休息。

閉上眼睛之前,梁瀟給安歌發消息,告知了她。

她想讓安歌分享她的快樂。

安歌什麽也沒有說,只回了一句話:怎麽想通的。

梁瀟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通的。

也許,是她的女孩再一次打動她了吧。

她一直以為是她在等,等顏辭想起來,等她的女孩回到她身邊。

直到今天,她才發現,是顏辭一直在等。

一直在等她開口,一直在等她明白,甚至在決定告白時,也要等到她不那麽忙的時候。

一直以來,她用“我在等你”的借口,麻痹自己,一步步地靠近顏辭,享受著對方的細心和偏愛。

她明知道,顏辭對她不同於其他人,她也知道,顏辭對她的心思。她更知道,顏辭是為了她,才留下來的。

可她呢?一直用一個虛無縹緲的理由把對方困在身邊,甚至都說不清楚她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是陌生人嗎,當然不是。

是朋友嗎,自欺欺人罷了。

是戀人嗎,為什麽不承認。

在練習室門口,她聽著裏面傳來的音樂,突然間發覺,自己一直以愛之名,在做傷害對方的事。

她對音樂一竅不通,但是有一句歌詞,一下子點醒了她:

暧昧讓人受盡委屈。

是了,她們的關系,只能用暧昧來形容。

她們做著愛人之間才會做的事,卻不知道該給這樣的感情安一個什麽樣的名義。

有愛人的義務,卻沒有愛人的權利。

想必,顏辭也是受盡了委屈的吧。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把一沓連號的十塊錢放在櫃子裏,讓她發現了,千叮嚀萬囑咐她不許亂動。

說留著以後能發大財,可隨著歲月的流逝,那沓錢早已不知去向。

自己無意中,也犯了這樣的錯誤,為了虛無縹緲的,想象中的美好未來,而放棄了現在能抓到手的幸福。

許多事情一齊湧入腦海,她突然間就想通了。

她不要再這樣暧昧下去。

她不要再等。

她不要她的女孩再等。

第二天一早,顏辭很早就起床了,因為梁瀟要趕飛機。

顏辭正在廚房忙碌,就聽見梁瀟下樓的聲音。

顏辭趕緊轉過身忙手上的活。可不管怎麽努力,註意力就是集中不起來。

昨天她們相互告白完之後,就一直沒有再說過話。

主要是,不知道說什麽。她們都沒有戀愛的經驗,不知道告白之後還應該為對方做些什麽。

就像以前一樣就好了,顏辭給自己打氣。

可是,一夜之間,她們的身份變成了情侶,情侶之間,應該做些什麽呢。

顏辭想起自己那些談戀愛的朋友,好像,他們平時也就是一起吃吃飯,一起看看書,一起逛逛街。

可這些,她跟梁瀟,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啊。

梁瀟收拾好東西,走進廚房,笑著說:“本來應該弄得更有儀式感一點的,昨天那樣,實在是太草率了。”

顏辭放下手裏的東西:“那昨天說的那些話,還算數嗎?”

“當然算啊,我是那麽渣的人嗎?這才過了幾個小時,說話就不算數了。”梁瀟好笑地看著她。

“那就夠了。我知道你這一段時間很忙,等你忙完這一陣再說,好嗎?”

“好,但是我們一定要正兒八經地搞一下,要不然太委屈你了。”

顏辭這才笑了起來:“好啊,不過你可不要學電視上那些擺蠟燭,拉橫幅之類的,太丟人了。”

“好,我不學他們,其實我有這個想法,但是具體的也不知道該怎麽弄。正好趁著這段時間,你好好想想,爭取讓你滿意。”梁瀟笑著說。

“好吧,我算一下賬。”

梁瀟疑惑:“算什麽賬?”

“算一下幫你攢起來的工資,把買車的錢除去,還剩多少。”

“算這個幹嘛?”

“當然要算啊,要是剩的多了,那告白儀式呢,我就要弄得盛大一點,要是剩的少了,那就簡單一點。”顏辭憧憬著。

梁瀟本來想說,傻姑娘,你給我的零花錢就完全夠用了。

可她看著顏辭期待的表情,不忍心打破這份美好,於是她說:“好啊,你把自己的想法都列出來,這樣我就更有動力掙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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