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讓人心疼又敬佩的梁瀟

關燈
周末的時候,梁瀟真的搬進了顏辭的房子,正式開始同居。

梁瀟的東西也不多,一個大書包完全裝得下。

顏辭本來還打算叫個搬家的貨車幫忙,但看到她的所有物品加起來還沒自己一個櫃子的東西多時,還是震驚了。

顏辭看見梁瀟東西雖然少,但生活必需品卻一樣不缺,不禁在心裏佩服她的生活智慧。

在她的生活環境裏,自己已經算是比較節儉的了,買東西只買自己需要的和喜歡的。

看著梁瀟收拾完把書包立起來,她不禁反思自己喜歡的東西是不是有點多了。

等梁瀟在家裏收拾好一切,顏辭終於按捺不住,忍不住開口:“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

“為什麽這樣問?”

“就是我覺得你,不是,我想問你缺東西嗎?”

梁瀟反應過來,放下手裏的活,在沙發上坐直,也招呼她坐在對面,開口:“是不是覺得我東西太少了。”

顏辭點點頭。

“我東西確實很少,不過別擔心,生活用品都有。還有,我經濟上確實不富裕,但還不到揭不開鍋的地步。東西少真的是因為我不喜歡,別太擔心。”梁瀟安慰她。

“嗯,沒關系,反正你現在也住進來了,要是你需要什麽東西,直接說就行了,直接用也行。”聽到她的話,顏辭稍微放下心。

梁瀟感受著她的關心和擔憂,心情大好,忍不住逗她:“好呀,那我就不客氣了,要是弄壞了,你可不要把我掃地出門。”

顏辭也接著她的話:“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不過,我是真的好奇,這麽點東西,真的能維持日常生活嗎?”

“當然可以呀,比如說,我夏冬兩季兩件衣服,一件穿身上,一件換洗。

春秋的話就一個季節三件衣服,多的那一件是備用的,因為春秋有時溫度不高,也沒暖氣。一年到頭這些衣服也就夠了,你數數一共幾件。”

“這些除外,還有生活用品和洗漱用品,就買大瓶裝的,比如洗衣粉,你剛才也看到,就剩一點了,我買的時候買了一桶,用了一年還剩這麽多,是不是很劃算。

哦,剛才我裝東西的書包,跟了我好幾年了,我買的時候買了最大號,平時它能用來裝資料裝電腦,搬家的時候又能裝家當,一舉兩得。”

“至於大頭,房租啊,吃飯啊,公司都有,不用我花錢。又省了一大筆。”

梁瀟說完這些,發現坐在對面的人眼眶濕了,但又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梁瀟知道她是心疼了,忍不住逗她:“怎麽了,心疼了?”

顏辭不敢擡頭,她不想讓梁瀟看見她現在的樣子,只是不停搖頭:“才沒有,我就是覺得你很聰明。”

梁瀟離開沙發,挪到對面,在顏辭面前蹲下來,一邊抽紙一邊說:“我這麽聰明,你不誇我,怎麽還委屈上了呢?”

顏辭感到面前有人,忍不住擡頭。梁瀟看著她通紅又心疼的眼神,又忍不住心疼起來:“想哭就哭吧,我在這裏。”

顏辭再也忍不住,伏在梁瀟肩膀上嗚咽,因為哭的太用力,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梁瀟一手撐在茶幾邊,一手不斷拍她的後背,就像母親哄嬰兒睡覺那樣。她把下巴輕輕放在顏辭的肩上,就像上次那樣。

顏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她覺得自己好委屈。

她一邊抽泣一邊想,委屈也應該是梁瀟委屈才對,自己不能在梁瀟面前這麽丟人,可是梁瀟一下一下拍著自己的後背,讓她感到溫暖,這種溫暖在淚光模糊中通過體溫傳遞過來,又加重了她的委屈。

顏辭想,要是梁瀟委屈的話,她一定會安慰她。

可是梁瀟講起自己的生活時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讓她心碎。她想,梁瀟這麽好的人,應該無憂無慮才對。

那樣的理所當然,是重覆了多少年這樣的生活才能練出來的啊。

梁瀟聽她哭得差不多了,就把下巴從她肩上移開,雙手把她扶正,開口道:“哭完了就坐好,我有話要對你說。”

顏辭聽著她嚴肅的語氣,立刻抹掉淚痕,坐正。

梁瀟看著她細微的動作,在心底嘆氣,以前,也是這樣,只要自己說正事,她總是表現得無比認真。

梁瀟對上她的眼睛,因為剛剛哭過,她的眼圈泛紅,眼珠被淚水一浸,顯得更加亮晶晶了:“你心疼我,我很感謝。但是,顏辭,這樣的生活我真的覺得挺好的,不必替我委屈,更不必替我安排,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

你為你喜歡的東西買單,我為我想要的東西爭取,就這樣,好嗎?

梁瀟說完,一直定定地看著顏辭,等她消化。

顏辭聽著梁瀟的話,認真地點頭。如果說,之前她替梁瀟感到委屈的話,現在,則是對梁瀟萬分敬佩了。她現在才明白,梁瀟最吸引她的是什麽?

是雲淡風輕,是發自內心的樂觀,是真正地不自怨自艾。

關於梁瀟和安歌的原生家庭,她也多多少少有所耳聞。

每每聽到她們的父母時,她總是心疼她們過早地體驗了人生冷暖。

可是她自己沒有意識到,對於安歌,她更多的是敬佩,敬佩她有自己把自己從泥地裏□□的勇氣。到了梁瀟身上,敬佩變少了,更多的是心疼,心疼她的遭遇,心疼她的聰慧。梁瀟在日常生活中表現得越智慧,越讓她心疼。

顏辭想,自己並不是一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母親在生她的時候去世了,又因為家裏三代單傳,所以父親和爺爺對她有求必應。

可是,在收拾家務,做飯這些必備的生活技能上,自己並不差。無論是家人還是朋友,都說她懂事又優秀。

很小的時候,她就表現出了超強的語言天賦,學了各種各樣的語言。

她想起有一年,她突然對鋼琴感興趣,父親二話不說,帶她去體驗鋼琴課,體驗完後,她吵著要學,於是父親幫她請了私教,給她買了鋼琴。

在學鋼琴的過程中,她又接觸到了大提琴,想學,於是父親就帶她去拜訪教大提琴的老師。

等她考完所有的鋼琴和大提琴等級後,父親高興地獎勵她去大西北環游。

除了這些,還有滑雪,騎馬等等各種各樣的課程,只要她想要,父親一定會滿足她。相反,只要她不喜歡,無論什麽,父親都不會逼她。

她就這樣肆意生長到二十幾歲,她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要從事什麽樣的工作。好像什麽都行,又好像什麽都不感興趣。直到遇見梁瀟,請求她留下來,她才真正有了目標。

每當她完成一個階段的學業,或者做成一件事,考下一個很難的證,父親都會獎勵她,父親對她說的最多的就是:做你喜歡做的,其他的都不用管。她也一直隨性而為,想去哪裏就去,想做什麽就做。周圍的朋友都說她努力又上進,她也接受了這樣的稱讚。

現在想想,自己取得的所有成績中,有多少是沾了資源的光?有多少是沾了家庭的光呢?又有多少,是沾了金錢的光呢?

她甚至想,要是把她和梁瀟的人生做個調換呢?

不要說讓梁瀟過她的人生,只要給她一半的資源,也許,根本用不了那麽多,給她其中一樣,以梁瀟的聰慧和堅韌,一定能達到他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那麽自己呢,如果自己拿的是梁瀟的人生劇本,光應付生活瑣碎就足以消耗光自己的心力,更不用說還要好好學習,努力工作,身上不帶一絲匱乏感,一幅泰然處之的樣子。

現在,梁瀟站在她面前,告訴她,這樣的生活挺好的。

讓她想起一句話,世界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

她想,梁瀟真是這句話最好的註解。

自己不是沒見過為生活奔波的人,大學的時候,她常常去做各種志願者,見識過各行各業的人。

許多人也熱鬧地活著,他們活的貧窮又濃烈,每次看見這些為生計奔波的人,她總是眼眶熱熱的,認為他們才是真正地熱愛生活。

可是,現在,這個結論被推翻了。梁瀟的狀態,梁瀟的思想,讓她重新審視自己的判斷。

那些人當中,當然也有真正熱愛生活的,但更多地,是“反正已經這樣了,再爛還能爛到哪裏去”的無奈以及“努力又有什麽用,還不是什麽都改變不了的”的借口。

可是梁瀟不一樣,梁瀟同樣為生活奔波,可她從來不放棄。梁瀟同樣貧窮,可是對未來永遠充滿希望。

梁瀟說,這樣的生活挺好的,那是她發自內心地這樣認為並且全盤接受這樣的生活狀態。

梁瀟說,我為我想要的爭取,那是她堅定地認為自己一定能夠達到目標。

梁瀟,才是那種熱烈又用力活著的人啊。

顏辭不再委屈,她心裏充滿了敬佩,她站起來,面對著梁瀟,認真地說:“你放心,你生活上一切我都不幹涉。我也不會逼你用我平常用的東西。反正房子夠大,可以容得下兩種生活狀態。”

梁瀟笑了,她早知道,她的女孩,雖然善良,但更多地還是通情達理。

“不過”,顏辭話鋒一轉,“你要提前告訴我你有什麽禁忌,如果你沒有告訴我而我不小心犯了,你可以生氣,但不能太生氣。你告訴過我的我絕對不會再犯。如果你已經告訴我可我還是犯了,那你可以很生氣。”

梁瀟心裏樂開花,太可愛了。她笑著說:“好啊,你也一樣,要提前告訴我哦。”

顏辭點點頭,就往廚房走,走到半路,又轉過身來:“其他的以後再說,你現在要先告訴我,你有什麽忌口的嗎?”

梁瀟又把她拽回沙發上,笑著說:“我直接告訴你我只吃什麽吧。要是我說我忌口的,那你得記一個本子。”

“我不吃的太多了。我只吃各種蘿蔔,各種青椒,黃瓜和西紅柿,豆制品也吃一點,青菜的話只吃油麥菜和小白菜,葷類只吃白灼的蝦和涼拌的沒澆汁的牛肉。”

聽梁瀟說完,顏辭不心疼了,不委屈了,剛剛升起的敬佩之情也煙消雲散。

她現在想打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世界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羅曼羅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