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關於方維虎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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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6-8 8:28:59 本章字數:6816
意大利 威尼斯
威尼斯是意大利東北部的城市，有水城等多個稱號，以舟相通，它的風情總是與水脫不了幹系。
某座豪華大宅之內正有一對爺孫劇烈的爭吵著。
“外公，我覺得您太自私了，當年您不同意大姨的婚事，還斷了父女關系，現在又來幹涉小雪的婚姻，您不覺得您管得太寬了嗎！”方理斯滿臉憤怒的看著坐於書桌後面外公。
方維虎是地虎幫的頭目，從他開幫以來就一直都由他掌權，到了現在都一樣。
像費天龍一樣，他也是個倔強固執的老頭子，現在反對簡雪的婚事就像當年費天龍反對費璋雲一樣，只是他比費天龍的態度還要強硬。
幾十年前的恩怨他都沒能放得下來，看得出來他是個小雞子肚腸的人。
“我管得寬？我這是為她好！”方維虎雖然八十高齡，但聲音依然洪亮有力，目光烔烔有神。
“您為她好？”方理斯冷嗤了聲，“當年我說要將她帶回來的時候您是怎麽說的？她不是我們方家的人！這話是您說的吧？現在倒好，小雪跟費璋雲結了婚你就要出面了。您還真像小雪說的那樣，您就是在將她當一顆棋子，用一個女人來打倒冷家，算什麽光明正大的手段！”方理斯有些失去了理智，說的話也開始大逆不道了起來。
“住口！”方維虎一下子書桌後面站了起來，氣得一手微顫的指著他，微微大口的喘著氣，眼內有絲絲血絲，“你…她不知道內情就算了，你知道還要這麽說，難道你都忘了你爸爸是怎麽死的了是不是？”
“我沒忘，可是就在昨晚，我聽到了我從來都不知道的事實，外公，您告訴我，費璋雲的爸爸又是怎麽死的？”方理斯一字一定的咬著牙問他，兩眼死死的望著自己的外公。
此話一出，方維虎楞住了，本來烔烔有神的雙眼一下子有些詫然，一抹驚異自他眼中劃過，雖然稍縱即逝可還是被眼神銳利的方理斯給捕捉到了。
“外公，您不敢說是不是？要不要我說出來？”方理斯因為方維虎的那絲神情而感到受傷不己，他的外公竟然不敢承認，不敢承認呵！
“方理斯，你還是不是我方維虎的外孫，竟然幫著外人說話！”方維虎冷厲的猛然一拍桌子喝道。
“外人？”方理斯重覆了一次，嘲弄道，“對外公您來說可能是外人，但從昨晚過去之後他不再是外人，他就是我的表妹夫……”
“你口口聲聲說沒忘殺父之仇，現在你竟然這麽說，不就說明了你忘了麽！方理斯，誰都可以忘掉，就你不可以，給我記清楚了！”方維虎冷著臉命令他。
“殺父之仇？”方理斯冷哼了聲，突然心裏覺得悲哀不己，他一心等著報仇的那一天到來，到了現在才知道只是空等而己，這讓他怎麽再恨得起費璋雲來！“這叫怨怨相報何時了，這一切都是個大誤會，人家冷老爺子都沒說要報覆我們了，您還鍥而不舍的做什麽？”
“費天龍他什麽都沒做，你怎麽就知道他不會報覆我們了？你以為費璋雲真的退出黑道了麽？他這是在降低我們的警戒心，你要是婦人之仁了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完全沒有翻身之地，明不明白！”方維虎再次用力的拍著書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臉色己經氣得潮紅。
“外公，人家要是想報覆早就讓費璋雲出手了，冷家的勢力並不比我們低，我們地虎幫排名全球第一，可他們呢？我們還要禮讓三分，費天龍想報覆會等到今天都不出手麽？外公您不要一味按自己的思考去走行不行？”方理斯毫不退縮的繼續以理據爭。
方維虎與方理斯各持己見，幾十年前與十幾年前的案子，還有他們想法上的不同都讓他們在這件事上對彼此產生了分歧，本來感情和睦的爺孫倆演變成了今天的局面。
“總之一句話，簡雪離開費璋雲就是我方維虎的外孫女，如果不，那麽就像從前那樣，就當沒她這個人！”方維虎突然冷漠無情的再次像當年一樣掐斷了血親之鏈。
他的話如當頭一棒打在了方理斯的頭上，令他震驚不己，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明明雙方都沒有討好，外公非要這麽堅持打倒費天龍不可。
“外公！你實在太讓人寒心了。費璋雲的哥哥裴曜會死，完全是因為你與冷老爺子當年的一通電話，當然也並不排除他因為嫉妒費璋雲而走上了不歸路，費璋雲失去的要比我多，這都是因為外公你。為什麽你還不收手，難道你真以為利用小雪就能將冷家一網打盡，進而真正坐上第一的寶座？”方理斯有些痛心疾首的看著眼前這個令他以為是世上最慈愛的外公的老人。
可是到了今天他才發現，他錯了，錯得離譜，他只是一直都被蒙在鼓裏，就像費璋雲一樣。他不明白這明明是一個大錯特錯的誤會為什麽還要繼續下去。
方維虎因他的話而臉色微變，而最讓他臉色變的是他開頭那句話，他居然令他最疼愛的外孫寒心了？他這麽用心的教育他，想要送一個世上最強的幫會給他統領之後再離世，得來的卻是他這樣的話，該寒心的人是他才對。
三十年前他最愛的女兒不顧他的強烈反對毅然嫁給了個毫無出息的小子，他狠下心要斷了父女關系她也不回頭，他當時心有多痛多寒啊，當他再聽到女兒去世了時，讓他這個當爸爸的白發人送黑發人，當時他的心比被刀割還要痛上萬分。
而現在，他最疼愛的外孫竟然再次要像他最愛的女兒一樣。他也要離他而去麽？
有時候矛盾來得簡單又容易，就像不小心潑了點水到別人身上，忘了道謙就會令人誤會永遠記住這個人。而當年，費天龍與方維虎的恩怨就是像這樣展開的，也就有了今天。
方理斯並不是一個不講理之人，他認為他被蒙了這麽多年，直到昨天的一通電話他才明白，如果不是無意間聽到的話，他想他會被蒙一輩子都有可能，從此就活在痛苦的仇恨裏面，就像外公一樣，這樣的人生有什麽樂趣可言。
方維虎突然沈重的吸了又呼了口氣，像是打了場疲累不己的戰般重新坐了下去，臉色頹然不己，兩眼裏漾著絲沒人理解他的神色。
“理斯，外公這麽做都是為你好……”
他話還沒說完方理斯就打斷了他的話，“外公，您這不是為我好，而是為您自己好！您要的不止是小雪一顆棋子而己，除了您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是您的棋子，凳上了最高峰的時候你會發現，其實…您得到的只是寂寞，其餘什麽都沒有。”說完他略帶被傷到的眼神看了眼外公之後轉身走了出去。
寂寞……？方維虎的心真的被震到了，他寂寞麽？
方理斯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下來，“外公，這事我會跟我媽說清楚，您跟冷老爺子都老了，難道不能將誤會解開好好坐下來說說話麽？他並沒有親手殺了……外婆，不是麽？”外婆只是替心愛之人擋了子彈而亡。
從失神中回過神的方維虎又被他的話震到，在他離開書房之前叫住了他，“你是怎麽知道的？”他並沒有跟他說過。
方理斯回過頭，驀然微微一笑，“相片，您曾經跟我說過的那個女子，還有些關於她的事，再有冷老爺子的事，串起來就能想得出來。”不管是多出色的男人都不會逃得過情字。
方維虎聞言緩緩垂下了頭，思緒回到了幾十年前。
同一時間身在美國的費天龍手中捧著張相片，低低微瞇著眼看著相片中有著清麗容顏的女子，心思異常覆雜。
**
今天很突然的，方鈴主動約了簡雪見面。
簡雪基於費璋雲不會讓她去見她，於是跟他小小的扯了個謊之後偷偷跑了出去，當然，之前說要去威尼斯之行也被費璋雲給攔了下來。
今天約在了愛琴海咖啡館，方鈴早己在裏面等著了。
方鈴一個人靜靜的坐於靠著玻璃窗的椅子內，兩眼出神的望著外面的迷蒙雪景，從面容貌上來講，簡雪與她長得幾乎一樣，所以可以想像得出簡雪的媽媽也是跟她幾乎出自同一個印子。
其實昨天方鈴接到了兒子方理斯的電話，這樣的事實真的令她大感意外。
她的丈夫於十幾年前去世，他是地虎幫裏的一名成員，其實說是費璋雲殺的也只能說間接而己，而她的姐姐比她幸福，雖然生了小雪就去世，最起碼能享受幸福的愛情，可她沒有。
簡雪在一陣門鈴響了之後就走進來，掃了眼裏面之後走向方鈴的位置。
剛坐下來就有位服務生走了過來，看了眼她們之後就想成了是母女，也就有些隨意的微笑著詢問喝什麽。
簡雪隨便點了個咖啡。
“小姨，什麽事？”
出神的方鈴聽到她的話才自思緒中回過神，轉眼看向了她，微微笑了，很溫宛的笑容。
“嗯，沒事，就想跟你說說話。”多可笑呵，所有的事竟在一個電話之後全都散了，她從來都是聽從爸爸的安排，他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他讓她往西她不敢往東，完全是按他的套路走。
如果知道多年後會是這樣的話，她想她會像姐姐那樣反抗爸爸，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姐姐走了，爸爸也悲傷了好久。
簡雪感覺今天的小姨有些奇怪，不禁有些關心的問她，“小姨，怎麽了嗎？是不是因為我不能去威尼斯了，所以才……”
大利脫華利。“不是，千萬不要這麽想，小姨同意你不去，等你什麽時候想去的時候再去吧。”她一直都以為自己這麽聽爸爸的話他就不會有事瞞著她，卻沒想到，他瞞了她這麽多事實，是她不夠聰明想不到吧，最後還是兒子將一切串起來想透了。
簡雪又疑惑了起來，之前她還同意呢，現在又同意她不去？搞什麽。
知道她的疑惑，方鈴又笑了下，突然問她，“…小雪，恨外公麽？”爸爸當年那麽狠的跟姐姐斷了關系，現在又這樣對小雪，想必小雪心裏不好受。
她的話讓簡雪低下了眼斂，一手拿著勺子輕輕轉著棕黑的咖啡，看著一圈圈的波紋，她的心時平靜時波瀾。
“…說不恨那是假的。”從他們跟她說了那些話開始，從她知道媽媽因為愛上並且嫁給爸爸就被斷了父女關系開始，從她知道他們要她做什麽事之後開始，她就恨透了這個被稱是她外公的人。
雖然她曾經不喜歡冷老爺子，但他還沒有這個方老頭那麽壞，最起碼不會狠心到竟然與自己的親血脈斷絕關系，而今天還要利用自己外孫女來對付冷家，他這樣的行為哪裏配做她的外公！
方鈴聽到她的回答也同樣低下了頭，不知道該怎麽替爸爸解釋，或許這個解釋應該留給他自己來說才對，如果有他們爺孫有相見的一天的話。
“小雪，有些事小姨還是要跟你說清楚，希望你不要再糾結下去了，也不要再對費璋雲懷有覆雜之情，你們是夫妻，不該有這樣的情緒夾著。”
簡雪聞言輕皺眉心，不曉得她又要跟她說什麽了，於是只點了點頭並未開口說話。
方鈴見她願意聽，就緩緩將方理斯告訴她的話給說了出來。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她說得很慢，是希望簡雪能全部都聽進去，也能聽出來這是方維虎冷硬又固執的性格所致。15366764
一小時過去之後，她們之間流竄著股沈默，有點僵硬的沈默。
簡雪聽完這些之後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時的感受，她該高興嗎？不，她感到憤恨，她想狠狠的煽方老頭兩耳光！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他一個人，如果不是他，她的家，顧哥哥的家，還有裴曜，這一切都不會上演，她也不會認識布萊斯，更不會必須眼睜睜看著他離去而無能為力，最後只能平靜的接受事實。
對她他這個做外公的都能這麽絕情了，她還能怎麽表達他對她以外這些人的冷絕之情？他根本就是只愛他自己，只會替他自己著想。
“小雪？”方鈴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連她這個小姨都要恨了起來，不禁擔心了起來。
“嗯？”簡雪自自己氣憤的思緒中看向她，看到她滿是擔憂的眼神之後輕楞了下，然後淡笑了下，“我沒氣你跟理斯，我是氣方老頭。”
“方老頭？”方鈴不禁重覆了下她最後那三個字，最後竟忍不住失笑出聲，她聽過很多人罵爸爸，可從來都沒聽人這樣罵，方老頭？
見她莫名奇妙的笑了起來，不禁納悶了，她哪裏說得這麽好笑了？
“小雪，我在想，你跟你外公一定會很搭的，從前你媽媽就老跟外公吵嘴，但感情很好。”方鈴笑著說。
這麽一笑之後，氣氛一下子活躍了不少，簡雪聽了並沒有笑，只覺得嗤之以鼻。
“怎麽了？”方鈴不明白她為什麽這副表情。
“感情很好會跟我媽媽斷絕關系麽？”簡雪冷冷的說著。
方鈴有些難受的看著她，更有些語重心長的說，“小雪，不管是在愛情還是親情裏面，愛之深，責之切。你外公跟你媽媽就是這樣一種感情，小姨不要求你原諒你外公，隨著時間的遠去，你有一天會體諒他的。”
簡雪再次沈默了。
方鈴又問她，“你跟璋雲……你會怨他麽？曾經他那樣對你，本來己經原諒了他又被我們揭了更多事實出來…小姨為之前的行為道歉，希望你們不要因此而有隔閡。”
簡雪轉眼去望窗外的雪景，耳裏聽著咖啡館內輕幽悅耳的音樂，腦裏細細想著她與費璋雲之間的事。
說實話，剛聽到他們說是璋雲害死了她二叔二嬸之後，她真的感到驚楞不己，她沒想到二叔二嬸的死會是這樣，而她的爸爸卻從來都不告訴她，連璋雲他都不告訴她，她曾一度認為他欺騙著她，他們是夫妻了不該如此的不是麽。
可是在她細細的想過之後，她想通了，有些事情不說出來比說出來要好，坦誠並不是建立在給對方帶來痛苦之上，而信任卻是建立在兩人攜手之後的人生之上，所以璋雲在之前所做的事她既然己經原諒了，那她就原諒到底吧，以後的人生只要沒有欺騙就行。
現在他又失憶了，更加不可能會告訴她了。只有這件事而己了，其餘的她都松了口氣，心裏沒有那麽沈重了。
“不，我覺得我之前只是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而己，因為是我連想都不會想的，我純粹就以為他們是車禍而己，而且我也沒有真的要恨璋雲，如果要恨我早就離開了，不用你們說。”
方鈴聞言其實有些驚楞，她沒想到是這樣，她以為她肯認她作小姨了，只要她努力一點她就會恨費璋雲，可是沒有，他們之間的的感情…真的很令人羨慕，怪不得那麽多人都艷羨妒恨她了。
但是有件事她還要告訴她，只是她不能確定她說了之後，小雪還會這樣心平氣和的跟她說話，她真怕她會再次將她拒之門外不認她這個小姨。
正在猶豫間，費璋雲與一名客戶正自門外走了進來，身上還竟還飄了些雪花，抖了兩下之後才擡頭與客戶繼續交談，哪知才一擡眼就看到了簡雪的背影，還有方鈴的正面。
方鈴與他的視線對上，有些微歉然後微低下了眼斂。
這女人明明跟他說好的，現在又是怎麽做的？看來不好好教訓一下讓她銘記於心是不行的，最好就是讓她像莫太太那樣，整天不用出門最好。
一邊的客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並沒有看到簡雪的正面，而是不明白一個中年女人有什麽好看的？
費璋雲掃了眼他，沒有商量餘地的跟他另約時間。
完了之後他大步走向簡雪，於她身後站定了下來，就這樣瞧著她的頭頂，也不出聲。
正準備喝咖啡的簡雪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朝她壓了下來，再看對面的小姨，見她低下了眼，好像有些不好面對的感覺，不禁放下杯子回頭看了眼。
這不看還好，一看她就傻眼了，他怎麽會來這兒？
“嗯？”費璋雲微挑眉睨著她。
簡雪卻在傻眼之後突然笑了起來，一下子站了起來首次不顧形象的主動抱住了他，現在抱他真有感覺，之前因為那些事而總是心頭沈重不己。
這回換費璋雲楞住了，她的反應跟之前相差太遠，好久沒見過她這麽輕松中帶點愛嬌的動作，臉上還洋溢著輕甜的笑容了。
這樣的她自從布萊斯過世之後就沒有過，至今有一個多月了，而現在，她又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表現？難道是跟方鈴有關？
他很自然的伸手環著她的腰，掌心緊貼著她腰的兩側十指收攏的抱著她，視線掃向看向他們的方鈴。
方鈴又再次對上了他的眼，這回深吸了口氣之後站了起來，對他道，“冷先生，有件事必須跟你道歉，那天雨中……”
費璋雲眼一瞇快速的出聲微冷的道，“我想你誤會了，那天的事我並沒有要追究的意思，還請你不要再提，我太太不喜歡聽這些事。”
這話的回答方鈴只是輕怔了下，之後明白了他為什麽這麽快的打斷了她，又這樣回答她。
小雪真的遇到了個好男人，找了個好歸宿。而她的女兒卻……
本來窩他懷裏的簡雪聽到他們的對話，也沒有註意聽清，擡起了頭看他們，眼睛在他們之間轉來轉去，“你們之間好像有事瞞我？”她記得昨天璋雲說小姨找過他的，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之前的那些事。
“我能有什麽事瞞你？”費璋雲一手將她拉至身側摟著，另一手輕刮了下她的鼻尖沒好氣道。
“誰知道啊。”簡雪一手拍開他的大手嘀咕著。
方鈴知道費璋雲並不待見她，她也不想再待這兒當他們的電燈泡，可就在她要開口說要走的時候電話響了。
接了電話之後她跟簡雪說了聲之後就走了。
在走出咖啡館之後，她又回頭透過玻璃窗看向裏面的費璋雲與簡雪，暗嘆了口氣，算了，明天再告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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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 威尼斯
威尼斯是意大利東北部的城市，有水城等多個稱號，以舟相通，它的風情總是與水脫不了幹系。
某座豪華大宅之內正有一對爺孫劇烈的爭吵著。
“外公，我覺得您太自私了，當年您不同意大姨的婚事，還斷了父女關系，現在又來幹涉小雪的婚姻，您不覺得您管得太寬了嗎！”方理斯滿臉憤怒的看著坐於書桌後面外公。
方維虎是地虎幫的頭目，從他開幫以來就一直都由他掌權，到了現在都一樣。
像費天龍一樣，他也是個倔強固執的老頭子，現在反對簡雪的婚事就像當年費天龍反對費璋雲一樣，只是他比費天龍的態度還要強硬。
幾十年前的恩怨他都沒能放得下來，看得出來他是個小雞子肚腸的人。
“我管得寬？我這是為她好！”方維虎雖然八十高齡，但聲音依然洪亮有力，目光烔烔有神。
“您為她好？”方理斯冷嗤了聲，“當年我說要將她帶回來的時候您是怎麽說的？她不是我們方家的人！這話是您說的吧？現在倒好，小雪跟費璋雲結了婚你就要出面了。您還真像小雪說的那樣，您就是在將她當一顆棋子，用一個女人來打倒冷家，算什麽光明正大的手段！”方理斯有些失去了理智，說的話也開始大逆不道了起來。
“住口！”方維虎一下子書桌後面站了起來，氣得一手微顫的指著他，微微大口的喘著氣，眼內有絲絲血絲，“你…她不知道內情就算了，你知道還要這麽說，難道你都忘了你爸爸是怎麽死的了是不是？”
“我沒忘，可是就在昨晚，我聽到了我從來都不知道的事實，外公，您告訴我，費璋雲的爸爸又是怎麽死的？”方理斯一字一定的咬著牙問他，兩眼死死的望著自己的外公。
此話一出，方維虎楞住了，本來烔烔有神的雙眼一下子有些詫然，一抹驚異自他眼中劃過，雖然稍縱即逝可還是被眼神銳利的方理斯給捕捉到了。
“外公，您不敢說是不是？要不要我說出來？”方理斯因為方維虎的那絲神情而感到受傷不己，他的外公竟然不敢承認，不敢承認呵！
“方理斯，你還是不是我方維虎的外孫，竟然幫著外人說話！”方維虎冷厲的猛然一拍桌子喝道。
“外人？”方理斯重覆了一次，嘲弄道，“對外公您來說可能是外人，但從昨晚過去之後他不再是外人，他就是我的表妹夫……”
“你口口聲聲說沒忘殺父之仇，現在你竟然這麽說，不就說明了你忘了麽！方理斯，誰都可以忘掉，就你不可以，給我記清楚了！”方維虎冷著臉命令他。
“殺父之仇？”方理斯冷哼了聲，突然心裏覺得悲哀不己，他一心等著報仇的那一天到來，到了現在才知道只是空等而己，這讓他怎麽再恨得起費璋雲來！“這叫怨怨相報何時了，這一切都是個大誤會，人家冷老爺子都沒說要報覆我們了，您還鍥而不舍的做什麽？”
“費天龍他什麽都沒做，你怎麽就知道他不會報覆我們了？你以為費璋雲真的退出黑道了麽？他這是在降低我們的警戒心，你要是婦人之仁了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完全沒有翻身之地，明不明白！”方維虎再次用力的拍著書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臉色己經氣得潮紅。
“外公，人家要是想報覆早就讓費璋雲出手了，冷家的勢力並不比我們低，我們地虎幫排名全球第一，可他們呢？我們還要禮讓三分，費天龍想報覆會等到今天都不出手麽？外公您不要一味按自己的思考去走行不行？”方理斯毫不退縮的繼續以理據爭。
方維虎與方理斯各持己見，幾十年前與十幾年前的案子，還有他們想法上的不同都讓他們在這件事上對彼此產生了分歧，本來感情和睦的爺孫倆演變成了今天的局面。
“總之一句話，簡雪離開費璋雲就是我方維虎的外孫女，如果不，那麽就像從前那樣，就當沒她這個人！”方維虎突然冷漠無情的再次像當年一樣掐斷了血親之鏈。
他的話如當頭一棒打在了方理斯的頭上，令他震驚不己，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明明雙方都沒有討好，外公非要這麽堅持打倒費天龍不可。
“外公！你實在太讓人寒心了。費璋雲的哥哥裴曜會死，完全是因為你與冷老爺子當年的一通電話，當然也並不排除他因為嫉妒費璋雲而走上了不歸路，費璋雲失去的要比我多，這都是因為外公你。為什麽你還不收手，難道你真以為利用小雪就能將冷家一網打盡，進而真正坐上第一的寶座？”方理斯有些痛心疾首的看著眼前這個令他以為是世上最慈愛的外公的老人。
可是到了今天他才發現，他錯了，錯得離譜，他只是一直都被蒙在鼓裏，就像費璋雲一樣。他不明白這明明是一個大錯特錯的誤會為什麽還要繼續下去。
方維虎因他的話而臉色微變，而最讓他臉色變的是他開頭那句話，他居然令他最疼愛的外孫寒心了？他這麽用心的教育他，想要送一個世上最強的幫會給他統領之後再離世，得來的卻是他這樣的話，該寒心的人是他才對。
三十年前他最愛的女兒不顧他的強烈反對毅然嫁給了個毫無出息的小子，他狠下心要斷了父女關系她也不回頭，他當時心有多痛多寒啊，當他再聽到女兒去世了時，讓他這個當爸爸的白發人送黑發人，當時他的心比被刀割還要痛上萬分。
而現在，他最疼愛的外孫竟然再次要像他最愛的女兒一樣。他也要離他而去麽？
有時候矛盾來得簡單又容易，就像不小心潑了點水到別人身上，忘了道謙就會令人誤會永遠記住這個人。而當年，費天龍與方維虎的恩怨就是像這樣展開的，也就有了今天。
方理斯並不是一個不講理之人，他認為他被蒙了這麽多年，直到昨天的一通電話他才明白，如果不是無意間聽到的話，他想他會被蒙一輩子都有可能，從此就活在痛苦的仇恨裏面，就像外公一樣，這樣的人生有什麽樂趣可言。
方維虎突然沈重的吸了又呼了口氣，像是打了場疲累不己的戰般重新坐了下去，臉色頹然不己，兩眼裏漾著絲沒人理解他的神色。
“理斯，外公這麽做都是為你好……”
他話還沒說完方理斯就打斷了他的話，“外公，您這不是為我好，而是為您自己好！您要的不止是小雪一顆棋子而己，除了您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是您的棋子，凳上了最高峰的時候你會發現，其實…您得到的只是寂寞，其餘什麽都沒有。”說完他略帶被傷到的眼神看了眼外公之後轉身走了出去。
寂寞……？方維虎的心真的被震到了，他寂寞麽？
方理斯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下來，“外公，這事我會跟我媽說清楚，您跟冷老爺子都老了，難道不能將誤會解開好好坐下來說說話麽？他並沒有親手殺了……外婆，不是麽？”外婆只是替心愛之人擋了子彈而亡。
從失神中回過神的方維虎又被他的話震到，在他離開書房之前叫住了他，“你是怎麽知道的？”他並沒有跟他說過。
方理斯回過頭，驀然微微一笑，“相片，您曾經跟我說過的那個女子，還有些關於她的事，再有冷老爺子的事，串起來就能想得出來。”不管是多出色的男人都不會逃得過情字。
方維虎聞言緩緩垂下了頭，思緒回到了幾十年前。
同一時間身在美國的費天龍手中捧著張相片，低低微瞇著眼看著相片中有著清麗容顏的女子，心思異常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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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突然的，方鈴主動約了簡雪見面。
簡雪基於費璋雲不會讓她去見她，於是跟他小小的扯了個謊之後偷偷跑了出去，當然，之前說要去威尼斯之行也被費璋雲給攔了下來。
今天約在了愛琴海咖啡館，方鈴早己在裏面等著了。
方鈴一個人靜靜的坐於靠著玻璃窗的椅子內，兩眼出神的望著外面的迷蒙雪景，從面容貌上來講，簡雪與她長得幾乎一樣，所以可以想像得出簡雪的媽媽也是跟她幾乎出自同一個印子。
其實昨天方鈴接到了兒子方理斯的電話，這樣的事實真的令她大感意外。
她的丈夫於十幾年前去世，他是地虎幫裏的一名成員，其實說是費璋雲殺的也只能說間接而己，而她的姐姐比她幸福，雖然生了小雪就去世，最起碼能享受幸福的愛情，可她沒有。
簡雪在一陣門鈴響了之後就走進來，掃了眼裏面之後走向方鈴的位置。
剛坐下來就有位服務生走了過來，看了眼她們之後就想成了是母女，也就有些隨意的微笑著詢問喝什麽。
簡雪隨便點了個咖啡。
“小姨，什麽事？”
出神的方鈴聽到她的話才自思緒中回過神，轉眼看向了她，微微笑了，很溫宛的笑容。
“嗯，沒事，就想跟你說說話。”多可笑呵，所有的事竟在一個電話之後全都散了，她從來都是聽從爸爸的安排，他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他讓她往西她不敢往東，完全是按他的套路走。
如果知道多年後會是這樣的話，她想她會像姐姐那樣反抗爸爸，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姐姐走了，爸爸也悲傷了好久。
簡雪感覺今天的小姨有些奇怪，不禁有些關心的問她，“小姨，怎麽了嗎？是不是因為我不能去威尼斯了，所以才……”
大利脫華利。“不是，千萬不要這麽想，小姨同意你不去，等你什麽時候想去的時候再去吧。”她一直都以為自己這麽聽爸爸的話他就不會有事瞞著她，卻沒想到，他瞞了她這麽多事實，是她不夠聰明想不到吧，最後還是兒子將一切串起來想透了。
簡雪又疑惑了起來，之前她還同意呢，現在又同意她不去？搞什麽。
知道她的疑惑，方鈴又笑了下，突然問她，“…小雪，恨外公麽？”爸爸當年那麽狠的跟姐姐斷了關系，現在又這樣對小雪，想必小雪心裏不好受。
她的話讓簡雪低下了眼斂，一手拿著勺子輕輕轉著棕黑的咖啡，看著一圈圈的波紋，她的心時平靜時波瀾。
“…說不恨那是假的。”從他們跟她說了那些話開始，從她知道媽媽因為愛上並且嫁給爸爸就被斷了父女關系開始，從她知道他們要她做什麽事之後開始，她就恨透了這個被稱是她外公的人。
雖然她曾經不喜歡冷老爺子，但他還沒有這個方老頭那麽壞，最起碼不會狠心到竟然與自己的親血脈斷絕關系，而今天還要利用自己外孫女來對付冷家，他這樣的行為哪裏配做她的外公！
方鈴聽到她的回答也同樣低下了頭，不知道該怎麽替爸爸解釋，或許這個解釋應該留給他自己來說才對，如果有他們爺孫有相見的一天的話。
“小雪，有些事小姨還是要跟你說清楚，希望你不要再糾結下去了，也不要再對費璋雲懷有覆雜之情，你們是夫妻，不該有這樣的情緒夾著。”
簡雪聞言輕皺眉心，不曉得她又要跟她說什麽了，於是只點了點頭並未開口說話。
方鈴見她願意聽，就緩緩將方理斯告訴她的話給說了出來。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她說得很慢，是希望簡雪能全部都聽進去，也能聽出來這是方維虎冷硬又固執的性格所致。15366764
一小時過去之後，她們之間流竄著股沈默，有點僵硬的沈默。
簡雪聽完這些之後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時的感受，她該高興嗎？不，她感到憤恨，她想狠狠的煽方老頭兩耳光！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他一個人，如果不是他，她的家，顧哥哥的家，還有裴曜，這一切都不會上演，她也不會認識布萊斯，更不會必須眼睜睜看著他離去而無能為力，最後只能平靜的接受事實。
對她他這個做外公的都能這麽絕情了，她還能怎麽表達他對她以外這些人的冷絕之情？他根本就是只愛他自己，只會替他自己著想。
“小雪？”方鈴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連她這個小姨都要恨了起來，不禁擔心了起來。
“嗯？”簡雪自自己氣憤的思緒中看向她，看到她滿是擔憂的眼神之後輕楞了下，然後淡笑了下，“我沒氣你跟理斯，我是氣方老頭。”
“方老頭？”方鈴不禁重覆了下她最後那三個字，最後竟忍不住失笑出聲，她聽過很多人罵爸爸，可從來都沒聽人這樣罵，方老頭？
見她莫名奇妙的笑了起來，不禁納悶了，她哪裏說得這麽好笑了？
“小雪，我在想，你跟你外公一定會很搭的，從前你媽媽就老跟外公吵嘴，但感情很好。”方鈴笑著說。
這麽一笑之後，氣氛一下子活躍了不少，簡雪聽了並沒有笑，只覺得嗤之以鼻。
“怎麽了？”方鈴不明白她為什麽這副表情。
“感情很好會跟我媽媽斷絕關系麽？”簡雪冷冷的說著。
方鈴有些難受的看著她，更有些語重心長的說，“小雪，不管是在愛情還是親情裏面，愛之深，責之切。你外公跟你媽媽就是這樣一種感情，小姨不要求你原諒你外公，隨著時間的遠去，你有一天會體諒他的。”
簡雪再次沈默了。
方鈴又問她，“你跟璋雲……你會怨他麽？曾經他那樣對你，本來己經原諒了他又被我們揭了更多事實出來…小姨為之前的行為道歉，希望你們不要因此而有隔閡。”
簡雪轉眼去望窗外的雪景，耳裏聽著咖啡館內輕幽悅耳的音樂，腦裏細細想著她與費璋雲之間的事。
說實話，剛聽到他們說是璋雲害死了她二叔二嬸之後，她真的感到驚楞不己，她沒想到二叔二嬸的死會是這樣，而她的爸爸卻從來都不告訴她，連璋雲他都不告訴她，她曾一度認為他欺騙著她，他們是夫妻了不該如此的不是麽。
可是在她細細的想過之後，她想通了，有些事情不說出來比說出來要好，坦誠並不是建立在給對方帶來痛苦之上，而信任卻是建立在兩人攜手之後的人生之上，所以璋雲在之前所做的事她既然己經原諒了，那她就原諒到底吧，以後的人生只要沒有欺騙就行。
現在他又失憶了，更加不可能會告訴她了。只有這件事而己了，其餘的她都松了口氣，心裏沒有那麽沈重了。
“不，我覺得我之前只是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而己，因為是我連想都不會想的，我純粹就以為他們是車禍而己，而且我也沒有真的要恨璋雲，如果要恨我早就離開了，不用你們說。”
方鈴聞言其實有些驚楞，她沒想到是這樣，她以為她肯認她作小姨了，只要她努力一點她就會恨費璋雲，可是沒有，他們之間的的感情…真的很令人羨慕，怪不得那麽多人都艷羨妒恨她了。
但是有件事她還要告訴她，只是她不能確定她說了之後，小雪還會這樣心平氣和的跟她說話，她真怕她會再次將她拒之門外不認她這個小姨。
正在猶豫間，費璋雲與一名客戶正自門外走了進來，身上還竟還飄了些雪花，抖了兩下之後才擡頭與客戶繼續交談，哪知才一擡眼就看到了簡雪的背影，還有方鈴的正面。
方鈴與他的視線對上，有些微歉然後微低下了眼斂。
這女人明明跟他說好的，現在又是怎麽做的？看來不好好教訓一下讓她銘記於心是不行的，最好就是讓她像莫太太那樣，整天不用出門最好。
一邊的客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並沒有看到簡雪的正面，而是不明白一個中年女人有什麽好看的？
費璋雲掃了眼他，沒有商量餘地的跟他另約時間。
完了之後他大步走向簡雪，於她身後站定了下來，就這樣瞧著她的頭頂，也不出聲。
正準備喝咖啡的簡雪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朝她壓了下來，再看對面的小姨，見她低下了眼，好像有些不好面對的感覺，不禁放下杯子回頭看了眼。
這不看還好，一看她就傻眼了，他怎麽會來這兒？
“嗯？”費璋雲微挑眉睨著她。
簡雪卻在傻眼之後突然笑了起來，一下子站了起來首次不顧形象的主動抱住了他，現在抱他真有感覺，之前因為那些事而總是心頭沈重不己。
這回換費璋雲楞住了，她的反應跟之前相差太遠，好久沒見過她這麽輕松中帶點愛嬌的動作，臉上還洋溢著輕甜的笑容了。
這樣的她自從布萊斯過世之後就沒有過，至今有一個多月了，而現在，她又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表現？難道是跟方鈴有關？
他很自然的伸手環著她的腰，掌心緊貼著她腰的兩側十指收攏的抱著她，視線掃向看向他們的方鈴。
方鈴又再次對上了他的眼，這回深吸了口氣之後站了起來，對他道，“冷先生，有件事必須跟你道歉，那天雨中……”
費璋雲眼一瞇快速的出聲微冷的道，“我想你誤會了，那天的事我並沒有要追究的意思，還請你不要再提，我太太不喜歡聽這些事。”
這話的回答方鈴只是輕怔了下，之後明白了他為什麽這麽快的打斷了她，又這樣回答她。
小雪真的遇到了個好男人，找了個好歸宿。而她的女兒卻……
本來窩他懷裏的簡雪聽到他們的對話，也沒有註意聽清，擡起了頭看他們，眼睛在他們之間轉來轉去，“你們之間好像有事瞞我？”她記得昨天璋雲說小姨找過他的，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之前的那些事。
“我能有什麽事瞞你？”費璋雲一手將她拉至身側摟著，另一手輕刮了下她的鼻尖沒好氣道。
“誰知道啊。”簡雪一手拍開他的大手嘀咕著。
方鈴知道費璋雲並不待見她，她也不想再待這兒當他們的電燈泡，可就在她要開口說要走的時候電話響了。
接了電話之後她跟簡雪說了聲之後就走了。
在走出咖啡館之後，她又回頭透過玻璃窗看向裏面的費璋雲與簡雪，暗嘆了口氣，算了，明天再告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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