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黑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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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看到的情景,遠遠要比從別人口中聽來的要骸骨的多,詭異的畫面帶來的視覺震撼,讓人忍不住從心底騰升起股股寒氣。

土樓前的視角有限,很多東西都看不太清楚,宋銜之便決定出去看看,轉頭問蘇望:“蘇領主,可否告訴我們,那些黑匣子在什麽地方?”

錦水村副本在原文的篇幅占比不大,沒有交代清楚的細節有很多。

但沒記錯的話,除光錦水村人以後,唐棠他們在臨走之時,拿走了那黑匣子中的一件寶具。

雖然現在世界自動補全了劇情,但這些原本的劇情應該沒什麽變動。

他想去黑匣子那裏看看。

蘇望沒有任何猶豫地給他指了個方向:“在那邊,之前我們也去看過,不過什麽也沒發現。”

宋銜之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入目一片參差不齊的青瓦房,綠茵覆蓋其上。

其中突出一棵蔥蘢高大的大槐樹,上面點綴著一些細碎的小白花。

老一輩的說法,槐樹聚陰。

“行,我們去看看。”宋銜之道。

“銜之師弟,我和你一起。”唐棠將他的劍從背上取下來,提在手中,走了過來。

宋銜之點頭。

還真是,主角的寶具都得主角拿,一絲一毫的機會都不會錯過。

而他後面的白景逸則咬著下唇,眼中蓄上了薄霧。

心中只剩了一個念頭:唐棠下這決定時,竟然都沒同他商量……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他正要難過,前面的唐棠卻突然轉過身來,聲音一貫沒有什麽起伏,卻也不生冷:“白師弟,和我一起嗎?”

白景逸雜亂的心緒在這句話之後,瞬間被捋平,心中咚咚亂撞,臉上也隨之泛起了激動的紅暈,然而面上卻是矜持一笑,點了點頭:“自然要去。”

唐棠看著他的笑,恍惚了一瞬。

多年以來,自己總是控制不住的去關註這個小師弟,可方才有那麽一瞬間,他卻險些忽略了這個人的存在。

“走吧……”唐棠對他點了點頭,帶了點溫和的笑意。

宋銜之看著主角秀恩愛,也不由得勾起了唇角,完全沒有註意到白景逸那幾乎要將他盯穿了的眼神。

“道長小心,切記,要在巳時之前趕回來。”下樓的路上,蘇望貼心的交代著:“這是樓門鑰匙,用法你們見過的。”

唐棠接過那方形玉牌,輕笑道:“多謝蘇領主。”

到了門口,宋銜之回身,看著屁顛屁顛跟著自己的關洱,笑的十分諂媚:“小狐貍,你留這裏唄。”

關洱聞言心裏十分不爽,屁股後面的尾巴都不搖了,瞇著眼睛質問道:“為什麽?”

宋銜之笑得更開,拉住他的手搖了搖,咬著牙俯身在他耳邊,道:“小術一個人在這裏,不安全,你幫我看著唄……”

一看關洱無動於衷,便又捏著聲音道:“小狐貍……你最好了是不是?”

天知道,宋銜之在說出這句話前,在心裏醞釀了多久,他都快被自己嗲的要死的聲音搞吐了。

關洱壓下得意的笑容,撅著嘴,還是有些不滿,指著站在一邊的沈鐸:“那他呢?”

“為什麽不讓他留下來?”

宋銜之看他拿食指直勾勾的指著沈鐸,心下一跳,連忙把他的手按下去,一邊觀察沈鐸的臉色,一邊壓低聲音警告道:“你知道他是誰嗎你就敢這麽指他!你快快快給我放下!”

敢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超級無敵魔頭大反派沈鐸,小心日後這只手被人剁碎了餵狗,你都沒地方哭去!

關洱掀了掀眼皮,疑惑的看著宋銜之,一本正經:“他是誰?不就是沈鐸嗎?宋宋你怎麽了?不會是腦子壞了吧?”

說著就要來摸他的頭。

宋銜之拍來他的手,扶額,這話他沒法接!

正要擺手說算了,關洱卻忽然小小的驚呼了一聲,而後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沈鐸。

宋銜之盯著這個戲精:-_-

關洱一臉發現了驚天秘密的樣子,問道:“難不成,這個沈鐸是假的?!”

宋銜之:“??”

關洱不管他的反應,吐沫橫飛地接著說:“他是不是早就被那些馬陸蟲吃了?現在他身體裏的是不是都是那些蟲子?天吶,原來是這樣!不過宋宋你放心,夫君一定護你周全!且等我再觀察觀察,一定找個機會收了他……”

關洱越說越激動,最後竟是一臉篤定,將宋銜之拉到背後,一臉敵視的看著沈鐸,臉上仿佛寫好了幾個大字:

別裝了,我已經看穿你了!

宋銜之拍額:救命……

孩子傻了!

沈鐸在一旁黑著臉聽他一路胡扯,額頭上的青筋狠狠跳了跳。

“你是不是跟著我看話本子看傻了,都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宋銜之伸手點了點關洱圓溜溜的後腦勺。

關洱委屈巴巴的回頭,聳拉著尾巴:“我分析的不對嗎?”

宋銜之實打實被他給逗笑了:“你就乖乖留在這裏吧,我們馬上就回來了。”

嚴術也很自覺的跑來救場:“關哥哥,我害怕,你就留下來陪我吧……”

奶乎乎的小娃子掛自己腿上撒嬌,這誰能頂得住?

關洱礙於面子,只好軟趴趴地答應:“那好吧……”

宋銜之這才跟著唐棠他們一起出了門。

張穆靠在門口,嘴裏叼著一個老舊的煙鬥,呲著一口大黃牙笑,一見他們就叫道:“巳時之前別回來啊,我今晚還等著看好戲呢!”

宋銜之直接無視這潑皮無賴,擡腳踏出了門。

沈鐸跟在他身後,路過張穆的時候,卻停住了腳步。

張穆看這人站在門口不動,以為他是慫了,立馬陰陽怪氣的笑道:“呦?這還沒出門呢,就慫成蛋了?”

沈鐸垂著頭,暗暗舔了舔牙齒,而後一偏頭,笑了。

笑容裏,帶著說不出的詭譎。

張穆楞住了,回過神來時,沈鐸人已經出了門,走遠了。

他瞇著眼,吧嗒抽了口煙,卻不由得又回想起剛才那一笑,胳膊上的汗毛立了立。

那種眼神,他只在某些亡命之徒的身上見到過。

“媽的!”張穆越想越氣,一把甩了煙鬥,狠狠地踹了一腳大門,咬牙低罵道:“看你回來,我不弄死你!”

出了門,繞過那些村民,宋銜之一行人禦劍直奔大槐樹而去。

夏末的熱風撲面流過,帶來一陣淺淡的血腥味。

大槐樹目測已有千年的歷史,在這一片占據著不小的位置。

從空中看去,槐樹茂盛的枝葉遮蔽了視線,只能隱隱約約看見下面堆放著的一團黑色。

“我們先下去看看,不要分散,有情況還能互相照應。”

唐棠言罷,率先收劍落了下去。

槐樹周邊,房屋不算密集,蟠紮的虬枝上掛滿了紅色泛白的爛布,是先前村人用來祈願用的。

宋銜之落地,站穩了身子,一擡頭,只見原本三人合抱的樹幹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匣子。

這些黑匣子像棺材一樣,一個挨著一個,一個摞著一個,上面稀稀疏疏纏了暗紅的細線。

倒是有點煉屍的意思。

“這匣子……怎麽感覺有點奇怪?”隨行的一個弟子忽然問道。

宋銜之聞言又仔細看了幾眼。

那黑匣子通體漆黑,卻不是暗黑色,日光照耀下微微有些反光,形狀也不是一板一眼的長方體,邊緣處有些不規則,中間一個漆黑的空洞,看不清底部。

“哪裏奇怪了,我怎麽看不出來?”徐曉湊近了看,伸手要去碰。

“等等!”宋銜之連忙喝止了他。

直覺告訴他,有些東西還是不要亂碰的好。

徐曉被他叫的一抖,手縮了回來,抿著唇也沒說什麽。畢竟切磋大會那事,他還理虧。

“如果我們不碰,當如何查下去?”白景逸問道,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的看著宋銜之。

宋銜之一楞,反應過來,摸著鼻子到處亂看,假裝沒發覺他的視線,心裏卻在偷笑著,主角s果然是對之前那件事很在意啊,這是吃醋了吧。

無時無刻都能現場磕cp的快樂!

只是這個時候的他,怎麽也不會想到,白景逸其實早就已經想將他除之而後快了。

“保險起見嘛哈哈哈。”宋銜之打著哈哈道,他方才叫停也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白景逸笑:“宋師兄說的是,那我們就先看看吧。”

於是,一群人圍著老槐樹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

“這也看不出什麽來啊,這些黑匣子不都長得差不多?”那名叫阿行的弟子看著宋銜之道。

他本就因之前在清玄尊別院祠堂裏的事情,對宋銜之十分不滿,如今抓著了他的尾巴了,自然不會放過。

宋銜之知道他的意思,卻也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

阿行見他不開口,以為他是心虛,便又高聲道:“依我看啊,咱們還是得動手試試,說不定這匣子裏看不見的地方,就藏著什麽玄機,是不是?”

話說完,專門看了白景逸一眼,仿佛是在邀功一樣。

白景逸勾著唇角,頷首輕輕笑了,堪堪掩去了眼中一抹冷意。

阿行一看美人含羞,也臊紅了臉,但也心生得意,連忙又問道:“諸位,我們現在就先搬個匣子下來看看,如何?”

其餘人一聽他方才所說,也覺得有理,猶豫片刻,便紛紛上前幫忙。

宋銜之心中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阿行和其餘的兩個人,還有徐曉,四個人越過宋銜之,來到了樹前最近的一個黑匣子前。

宋銜之看著他們伸手扯掉了黑匣子上的紅線,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紅線落在了地上。

片刻之後,卻什麽動靜都沒有。

阿行扯了紅線之後本還有些後怕,一見沒事,頓時松了一口氣,而後笑道,眼神睨著宋銜之:“你們看,根本就沒事兒!只不過是某些人多想罷了,一驚一乍的……”

宋銜之無語了。

一個外門弟子,也不知道有什麽底氣敢在這跟他叫板。

這也是他脾氣好,要是換成原主,這家夥還能好好站在這兒?

不過,可能也確實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宋銜之聳了聳肩,對著阿行笑道:“你們繼續。”

阿行哼了一聲,轉身招呼人將豎在樹前的黑匣子搬起來。

然後,就在他們的手碰上去的剎那,變故突生。

本來只有一人高的黑匣子突然伸長,高度堪比其背後的槐樹。

隨之,令人毛骨悚然的卡卡聲音響了起來。

黑匣子吱嘎吱嘎一陣扭動,如同利刃一般的腿腳便從它那烏黑的腹部根根伸了出來。

馬陸蟲放大數倍的面部出現在眾人面前,一張口,嘶吼聲伴隨著濃烈的酸臭味飄了過來。

宋銜之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讓他渾身僵直使不上力氣。

本來還洋洋得意的阿行也是站在原地,抖若篩糠,完全忘了逃命。

那只馬陸蟲少說也有五米高,腿更是生的密密麻麻,配得上千足蟲的稱號,它口器一開一合,流出濃稠的暗綠色粘液,繞著槐樹飛速的爬了一周。

“大家小心!”唐棠叫了一聲,手中的古劍發出震耳的劍鳴聲。

然而那馬陸蟲速度太快,一個俯沖,直接咬住了其中一個弟子頭。

那弟子只得慘叫一聲,便已經身首分離,那副還沒來得及倒下的身子,竟還倔強的進行著拔劍的動作。

馬陸蟲又叫了一聲,噴出一些帶著鮮血的碎骨,又一口將那身體含住,眨眼嚼的粉碎。

一旁,被噴了一臉血的阿行直接嚇尿了褲子,先前在宗門學的東西一瞬間全都還了回去,腦海中一片空白。

“快跑啊!”擡匣子的幾人中,徐曉最先反應過來,張口叫道。

另外一個弟子也是嚇得涕泗橫流,聞言趕忙連滾帶爬地往回跑。

阿行急了滿腦門的汗,淚水鼻涕糊了一臉,卻怎麽都拔不動自己的腿,他烏紫色的唇哆嗦著,哭喊道:“我,我動不了了!”

人到極限恐懼的時候,身體便有可能會進入罷工狀態,阿行想逃,卻動彈不得。

“救命……救命!誰來救救我!”阿行無望地叫著,下一秒便被整個吞了下去。

徐曉本來正往阿行的方向跑,想要托他一把,見狀急忙收力,卻是直接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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