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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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黑色的夜雲途徑月亮,短暫的收回了這盞霜白的燈。

不算太深的小巷寂靜漆黑,連夏夜的蟲鳴都在這一片濃黑之中戛然而止。

只剩下關洱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自己幾千年來的輝煌事跡。

宋銜之催動靈氣匯聚到雙眼,看見老婦已經快走到巷子的盡頭了,連忙拍了拍一邊的關洱,道:“別貧了,快跟上。”

老婦速度本就不慢,離巷子盡頭的墻越近,腳步便越急促。

宋銜之拉著關洱,幾息之間跟了上去。

天色在此處暗到了極致,老婦的面孔模糊起來,稍稍削減了些許驚悚。片刻之後,前方的墻面果真有了動靜。

只聽幾聲刺耳的抓撓聲之後,原本灰蒙蒙的土墻便突然像是擁有了生命,緩緩裂開了一道暗紅的縫隙,縫隙周圍流淌著與老婦眼角相同的黑紅色液體,伴隨著一陣刺鼻的腥臭,如同一只血盆大口。

宋銜之忍住惡心,示意關洱看那老婦的身體。

只見老婦本就有些扭曲的身體上,出現了許多密密麻麻鼓動的凸起,仿佛有什麽東西急著想要破皮而出,將老婦蒼老的皮膚頂的幾近透明。

宋銜之頭皮發麻,想到了什麽,面色一白,扯了扯關洱:“你說……她身體裏是什麽?”

關洱嘻嘻一笑:“管它什麽東西,弄開看看不就得了。”話音才落,手刀如風,直接隔空劈了過去。

“別!”

“不要!”宋銜之連忙喝止,然而關洱的手太快,根本來不及阻止。

薄到極致的皮膚一割便破,一指長的破口中,露出了裏面蠕動著的黑色軀體。

黑色的圓球翻動著,擁擠著,終於,一條一指粗的馬陸蟲掉到了地上。

圓球在地上舒展開來,變成了條狀,背上的薄殼肉眼可見的變得堅硬。

老婦皮膚的缺口被越撐越大,隨之是第二只、第三只……

脆弱的皮膚不堪其力,隨著一聲悶悶的撕裂聲,小山一樣的馬陸蟲嘩啦啦湧了出來,堆到了地面上。

老婦空蕩蕩的皮囊掉到了地上,瞬間便被分食幹凈。

馬陸黑色的身體完美融進了夜色中,向著四面八方極速爬動,離兩人站的地方越來越近。

宋銜之還沒叫出口,倒是關洱先叫了起來,反是將他這聲堵了回去。

兩個人磕磕絆絆地飛上了屋頂,脫力的跌坐在了房梁上。

夜幕之上的那一叢長雲終於飄了過去,月光重新灑下,照亮了小巷的角角落落。

馬陸蟲見了月光,從四周飛快的聚攏,眨眼之間便爬進了墻上那條深不見底的縫隙裏。

“糟了,洞要合上了。”宋銜之作勢要沖過去,卻被關洱一把抓住手腕。

“來不及了,別白費力氣。”

再回頭時,見洞口果然已經合上了,灰色的墻面又恢覆了原樣,濃黑的樹影張牙舞爪的晃動著,一切回歸正常。

宋銜之的頭發已經汗濕了,一縷一縷貼在蒼白的臉上,緩了緩,轉頭看著關洱,質問道:“你不是說你不怕的嗎!”

關洱喘著氣,也驚魂未定,聞言頗有些委屈:“我只是不怕鬼而已,那蟲子看著又醜又惡心!我才不想碰。”

一隊就兩個人,還都怕馬陸。

攻克空間系寶具,只能從它的主人入手,因此兩人研究了半天,也沒找到開啟墻面的辦法,只好鎩羽而歸。

深夜的客棧外安安靜靜的,只有幾片落葉偶爾打著旋,沿地而走。

回來的路上,宋銜之已經用玉牌將情況告訴了唐棠,不過他們那邊好像突然有了情況,之後便斷了聯絡。

客棧裏除了沈鐸和嚴術,還留著兩個弟子守夜。

進門時,兩個弟子正靠在前堂的柱子上,歪著頭已經睡著了。

宋銜之回房換了件衣服,下樓時不小心踢到了轉角處半人高的裝飾瓷瓶。

瓷瓶原地晃了幾下,而後啪的一聲從樓上掉了下去,清脆炸耳的聲音在一片死寂中格外突兀。

身後的房間不久便傳來了動靜,嚴術悄悄打開了條門縫,看到門外的人是宋銜之時,才松了口氣,揉著眼睛跑出來。

“師兄,發生什麽事了?”

宋銜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沒事,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東西,你快回去睡吧。”

說著,又下意識的看了眼沈鐸的房門,依舊沒有絲毫動靜。

“師兄是找沈師兄嗎?”嚴術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而後回頭道:“他不久前剛出去了。”

“出去了?”

宋銜之推開沈鐸的房門,果然見被褥整齊,空空蕩蕩的。

這麽晚,他能上哪兒去?

正想著,原本等在樓下的關洱突然叫了他一聲。

宋銜之把嚴術推回房間,交代他不要亂跑之後下了樓。

關洱正背對著他,站在那兩名守夜的弟子面前,彎著腰不知道在搗鼓什麽。

“怎麽了?”宋銜之湊上去看。

關洱回頭,指了指那兩名弟子,壓低了聲音:“睡得可真死。”

宋銜之這才意識到這兩名弟子的不正常。

剛才他弄出的那動靜可不小,修者又耳目聰靈,怎麽可能不醒。

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開始叫醒服務,只是兩名弟子雖然呼吸平穩,卻怎麽叫都叫不醒,睡得極沈。

“算了,先擡回屋裏,等天亮他們回來再說吧。”關洱沒了耐心。

“行吧……”

隨後便兩人一人架著一個,將兩個弟子往樓上拖。

客棧的大門在這時突然從外面被人撞開,夜風吹入,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

宋銜之站在樓梯上回頭,只見一道紅色的人影跌跌撞撞的從門口走了進來,腳步有些急促。

這人似乎受了傷,一手捂在肩膀上,半個袖子都不見了,口中喘著粗氣,還在不停地回頭看。

“徐曉?”

宋銜之認出他來。

“你不是和唐鈐在鎮東嗎?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發生什麽事了?”

徐曉胳膊上受了傷,疼得他頭腦發昏,乍一聽見宋銜之的聲音,還以為是出現了錯覺。

“宋,宋銜之?”

宋銜之看他情況不太好,便將架著的弟子暫且放在了樓梯上,快步下樓扶住他。

“你流了太多血,先把這顆凝血丹吃了。”宋銜之從自己的戒指裏掏出凝血丹,遞到他嘴邊。

徐曉清醒了一些,看著那顆凝血丹出神,卻遲遲不肯張嘴。

宋銜之以為他還在計較之前的事情。

“楞著幹什麽?救你命的藥你都不吃,你就這麽恨我?”說完,二話不說便把藥塞進他的嘴裏。

“我……”徐曉把藥咽了下,看著他欲言又止。

宋銜之看著他這狼狽的模樣,又問了一遍:“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唐鈐人呢?”

徐曉聞言,表情一瞬間變得呆滯起來,語氣中還帶著絲絲惶恐,哆嗦著唇,道:“唐鈐他,他……死了……”

“什麽?!”宋銜之和不遠處的關洱異口同聲的出口。

唐鈐作為唐棠的遠房表親,在原著中也出現過幾次,雖說是個小炮灰,但並沒有死。

徐曉將臉埋進了手心裏,似乎是不願再回憶那個畫面,聲音顫抖:“我們……”

“就在剛才,巷子裏來了兩個人,我和唐鈐便一路跟了上去,然後就見巷子盡頭的墻上多了一個洞……”

“那兩個人要往洞裏走……唐鈐非要跟上去,可我覺得裏面情況未明,只有我們兩個進去不太妥當,便讓他別去。”

說到此處,徐曉的聲音難得有些哽咽,一點也不像平日裏張揚跋扈的那個他。

“可,可他不聽,非要進去……剛踏進去一只腳,便有幾只半人高的馬陸蟲沖了出來。”

“唐鈐躲閃不及,被那些蟲的毒液射中,當場臉都化了……”

想起那個畫面,徐曉一陣惡寒。

半人高的馬陸蟲,能長到這種程度,還會攻擊人,想必是有人用了什麽詭術,訓練了它們。

宋銜之見他情況不太好,便也沒再追問下去,只是問道:“你的傷是被咬的嗎?”

徐曉搖了搖頭,松開了捂在胳膊上的手,凝血丸發揮了作用,血已經止了,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是劍傷,生生削掉了一塊血肉。

“月亮出來之後,那些蟲便回到了洞裏,我並沒有被傷到,後來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一個黑衣人,是他刺了我一劍。”徐曉面色蒼白,說話間,額頭上的冷汗直冒。

“有沒有看清那人的模樣?”

徐曉搖頭:“那人怕是已到了元嬰後期,甚至還可能是洞虛期,我看不清他的臉。”

境界之間,有著威壓的差別,境界低的時常會被壓制。

因此,許多進入合體、二乘時期的大能修者,通常都不容易被人察覺。

說到黑衣人,宋銜之不自覺的聯想到了沈鐸身上。

可徐曉與他無怨無仇,他也不可能在此刻對人下手。

“你先療傷,我們去通知其他人,那黑衣人來歷不明,想必是個隱患。”

將兩名昏迷不醒的弟子擡到屋裏之後,宋銜之好說歹說才將關洱留了下來,自己出了門。

唐棠和白景逸以及其他兩名弟子都在鎮中的一條長巷裏。

幾個人的玉牌不知道為什麽都聯系不上,恐怕是遇上了什麽棘手的問題。

宋銜之禦劍而行,很快便找到了他們的方位。

因為是鎮中,街市繁華,許多商鋪都建得很高,小巷中的許多地方月亮都照不到,形成了許多大面積的暗角。

根據初步觀察判定,這些馬陸蟲似乎不會在有光的地方行動,這條小巷中大面積的暗角,顯然為他們提供了良好的條件。

唐棠他們應該就是因此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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