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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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會再那樣對你。

林晚每日入夜沐浴臨睡前畫額心的梅花妝已經成了習慣。

也只有在沐浴的時候她面上的那枚紅痣才會露出來一段短暫的時間。

唯一這枚清晰的紅痣提醒著她,她的真實身份。

即使是入睡時她也是帶著梅花妝的,所以入睡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坐在梳妝鏡前畫梅花妝。

蘇夜進門的時候透過內外間隔開的雕花屏風看到的正是這一幕,他沒有作聲,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裏。

他想起了很多紛紜往事。

第一次在外山山頂遇到她時,她裝傻充楞,當機立斷,硬是從死神手中逃過一劫,第二次她狼狽不堪地回到家門口,飽受磨難卻依舊不動聲色,後來她一次次計劃詳密地出逃,失敗後毫不氣餒,面對自己拋出的交易順勢而為-------

那雙眼睛一直停留在他的記憶深處,那是林家坳一個鄉野丫頭的雙眸。

一個十來歲的少女,面對危機處變不驚,一頭紮進寒冬臘月的寒潭,面對威脅極盡周旋,奮力突圍,面對機會緊抓不放,再苦再難也好不吭聲,面對覆雜的環境靈活應變。

他不得不承認她有著與她年齡和成長環境毫不相配的習性,機靈狡詐,細心周密,狠戾卻又乖僻。

但這是這個女人成功地引起了他的註意,一步步吸引著他的目光無法移開。

寂靜昏黃的廊下,他雲袖微卷,緩慢地走過長廊。

從窗戶中透出的火光籠罩在他身上,如同雲霞悠悠,一顯繁華落盡後的飄逸之美。

他走入廂房,靜靜地停駐於屏風邊上,眼中的冷漠漸漸如春暖冰融一樣滑開,穿透迷離的光暈,鎖在鏡前兀自畫妝的人身上。

他慢慢走了過去,林晚看到他並不意外,他也不是第一次仔細看她的眉眼了,想著估計他又是在檢查自己額心的紅痣有沒有被梅花妝掩映巧妙,於是十分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畫得還不夠好。"他輕啟薄唇,吐露淡語。

"哦,我看看,"林晚說著就要對鏡再做添補,他一擡手,她條件反射式地閃身避開。

她對他單手劈她肩臂脫臼的陰影始終縈繞心頭,所以這次他手上一動她又以為她的妝沒有畫好他要懲罰他。

他的手就那樣頓在空中,忽然頹然地落下,看著她一閃而過的驚懼慢慢說到,"以後不會再那樣對你!"

林晚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這個"秦佑"是別人呢,可那墨瞳確確實實就是蘇夜錯不了。

她懵懂著被他一把按住肩頭,一手已經接過她手中的眉筆,"我來!"

林晚雖有些意外但一時也不知如何應對,他已經凝神貫註地端著她的面容細細描繪起來-------

琉璃燈盞輕輕晃動,打碎了一地玲瓏剔透的光影。

忽明忽暗的光暈下,他的面容沈靜如水,只有手指末梢那微不可察的顫抖洩露了他的心緒。

時間過的似乎漫長又短暫,等到他停下畫筆,她終於松了一口氣,就像是剛剛她是在受難一樣。

面對她毫不掩飾的解脫,他心中激憤難平,身體已經先於想法,凝視著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還沒意識到自己舉止時,已經撫摸上了她嬌嫩的紅唇。

兩根冰涼如雪的手指搭在了她的唇瓣上,令她又驚又惱,可她的面容身體此刻盡在他的手掌控制之中,他的手已經不自知地撫上她的臉頰,細細摩挲,然後就那麽低下頭去,含住了那兩片令他向往已久的粉紅嬌嫩--------

林晚頓時慌亂急切,雙眼憤慨地快要噴出火來了,她極力躲避,仍是沒有逃脫他的手掌。趁著他的嘴唇瀏覽到耳畔的間隙,她顫抖著低喝到,"你再如此大家都別活了!"

言語中彰示著豁出一切,破釜沈舟的意味。

他終於停了下來,雙目凝聚成冰地看著她驚慌失措的面容。

"公子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她忽然平靜下來,木然的笑著,拿手背揩了一下面上,又拿起床頭的汗巾劈頭蓋臉的擦拭起來。

"說了讓公子放心公子就該相信我,無論如何我必定會將那東西拿到手,公子不用如此換著手段要挾我,沒聽說過過剛易折嗎?"

他默默地看著她,這會兒了她盡管如此的心慌意亂義憤填膺但還是冷靜地想著對策,以他的目的為要挾。

"別鬧了,休息吧!"

他的行為舉止又一切如常,恢覆了那個冷酷高貴的公子模樣,一本正經地說到,說得仿佛剛剛那場鬧劇是林晚挑起的。

對他前後的所作所為她已經啞口無言了,戒備地看著他,直到他走出內室到屏風後面的軟塌上躺下,再無動靜,她才安心躺下。

林晚翻來覆去無法入睡,想著今天對他的怒火和辱罵他毫無措施,晚上竟然主動示好幫她畫妝,又倒弄出調戲她的幺蛾子,這是要徹底控制她乖乖聽話嗎?

估摸著是不是婚期將至他無論如何都脅迫著她任務完成呢,想想他的忽陰忽晴的手段,她都打了個冷顫。

但林晚是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

再想著反正有那麽倒黴的一天還不如趁著現在把接下來的每一天過爽利了。

這樣想著她心情舒暢多了,漸漸入眠。

清淺均勻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內室裏那樣無聲無息,聽在屏風後那靜靜躺在軟塌上的公子蘇夜的耳中卻那樣清晰明朗,聲聲入耳。

他從未有過如此的無法靜心,剛剛燈下的眼眸總在他眼前浮現,明眸善睞,看著他的眼神兒懵懂謹慎又戒備疏離,那樣的眼神兒讓他胸腔中灌了冷風一樣難受。

回想著她看連年,甚至是琥珀的眼神都帶著親近和安定。

再相較她看自己的眼神。

為什麽她的神情舉動的種種,他此刻都這樣清晰過目呢,仿佛一點點在他面前無聲播放。

他可笑地發現,她對待自己的態度竟然如此在意起來。

為她不和自己多說一句話,不多看自己一眼而耿耿在懷?

為什麽看見她和連年熟稔友好地微笑,心裏像是裝了一根刺?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清冽的激流湧上了他的心口,迫使他正視自己的感覺,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欣喜而恐慌,心痛而張皇。

再也無法入睡,他覺得自己像是入魔一樣,眼光不自覺的轉向屏風後面,就那樣一步一步走向了床邊--------

喜樂衣料鋪子的後院裏,有人愁眉不展,有人焦躁失魂。

"娘,你快想想辦法求公子收回成命不要把我發回北燕-------"曇花一張艷麗的面容上蠻是絕望。

惠娘看著她嘆了口氣勸到,"曇花,何必呢,公子的心思你還不明白嗎?"

"可這麽幾年公子的衣物鞋襪哪一樣不是我親手準備的,他對我的不同的倚重難道娘就看不出來嗎?"

曇花不甘心地低語到,她不明白為何公子一張毫無緣由的口信兒就將她送到與他相隔千裏之外的地方。

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惠娘看著女兒歇斯底裏的模樣實在不忍心戳破這層窗戶紙讓她難堪,可照這樣下去她若是依舊執迷不悟只會連累了性命。

"曇花,你對公子就死了心吧!"

曇花像是不認識惠娘一樣睜著眼睛看著她,忽然發瘋一樣地嚷道,"不,不可能-------"

轉身她沖出門朝著最後面那棟小樓的二樓跑去,惠娘一見心到壞了趕緊追去。

二樓的房間裏依舊亮著燭火,琥珀扮演的公子"蘇夜"正在桌邊躬身站立著,桌前坐著飲茶的是蘇夜扮演的"秦佑"。

兩人都聽聞了奔上樓來一前一後的腳步聲,頓時面色一變。

"公子,應該是曇花和惠娘。"琥珀安撫道,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曇花一把跪倒在琥珀的面前,"公子,把奴婢留在您身邊吧-------"

公子蘇夜扮演的"秦佑"一直冷眼旁觀。

直到曇花轉過臉來看他,這才發現房中竟然還有一個黑衣人,寂靜無聲地坐在那裏,沒有發出一絲氣息,像個隱形人一樣。

她呆呆望著他又看看琥珀,忽然有些疑惑了,為什麽"公子"站著他坐著,而且看上去"公子"對這個黑衣人貌似十分恭敬。

"曇花。"惠娘像是試探地看著"秦佑"又看看假的蘇夜。

有了惠娘的提醒,曇花此刻這才明白其中端倪雙瞳散漫,花容盡退了顏色,如同殘暮的夕陽。

真正的公子蘇夜占了一起,一身黑衣淩然,冷漠嘲諷地看著她,"連自己的主子都認不齊全你還有什麽資格伺候我身邊。"

哪冰冷泠冽如同穿過烏雲的光芒,兩頰迅速消退了血色,顫抖地喚道,"公子,奴婢本就是為伺候公子而生的,只要能隨侍公子奴婢就是-------"

面對她的癡念,蘇夜惱意頓起,雙眸中盛熾淩厲的光,俊美絕倫的面目上烏雲密布,毫無猶豫或是憐惜,雲袖微動。

惠娘心下大駭,看著曇花還不知死活地奢望著請求著趕忙趕上前來期望能救她一命。

她們雖只是名義上的母女,但也相依多年,情分總還是有的。

42、

這難道不是你期望的?

林晚不知道蘇夜的右手為什麽受傷了卻不包紮傷口,更奇怪的是他竟然還有受傷的時候,誰又能讓他受傷呢。

不過很快她救沒有心思想這些事了,因為最後院的城主夫人秦氏派人來請她過去說話。

自她住進四方城內城一個多月的時間來除了她主動去拜訪過秦氏兩次外,秦氏從未主動找過她。

聽連碧說即使是作為親生女兒的她也很少被秦氏主動要求去後院。

看來這次是有什麽大事了,她不作停歇,收到消息即刻前往。

她本想是秦氏找她或許是關於即將到來的婚事安排上有關她所言的預謀已久的行動,哪知道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秦氏和她說起的竟然是連碧的婚事。

原來連碧已經找秦氏說過了她和秦氏"蘇夜"的事情,有意招他做上門女婿。

林晚心中大吃一驚。

"小影,連碧說這位琴師你也見過,也感覺不錯還鼓勵她主動爭取了。"

秦氏望著林晚問到,明顯她是在意林晚那那人評價的。

林晚這會兒有苦難言了,沒料到事情竟然到了這一步,從個人情感角度上講她還是憐惜連碧的,真心希望她開心,不要因為感情而受到傷害。

可先前的惡趣味是不是讓她陷得有點深了,竟然動真格的了,已經想到要和琴師"蘇夜"成親的地步了,還告知了秦氏。

而她最清楚不過了,琴師"蘇夜"啟示是琥珀,並不是真正的蘇夜,而蘇夜可能會對連碧有情意,不說他乖戾的性情單說他蓄謀已久的計劃。

若是和蘇夜扯上關系那連碧註定會是一個悲劇。

她正兩相為難著,忽然紗簾一動,進來的正是嬌美俏麗的連碧,顯然她已經知曉了秦氏找公主問話這一遭,喜滋滋地趕過來湊熱鬧。

盡管婢女們都換上了輕薄的紗衣,但她依舊淡粉色長身華衣裹身,外面還披搭了一層白色紗衣,翠竹對她的身體照料得十分周到。

步行這一大段路程的緣故使得她嬌喘連連,步態愈加嬌弱柔美,三千青絲用發帶束起,頭插蝴蝶釵,一縷青絲垂在胸前,薄施粉黛,為原本蒼白消瘦的面容增添了幾分顏色。

她眨眨眼睛俏皮地說道,"公主,快和我母親說說他。"

說完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看了看兩人,嬌羞不語,一副清靈透徹的冰雪兒女之態,惹人憐愛。

秦氏慈愛地註視著她,"去後面軟塌上躺著休息休息。"

翠竹連忙過來攙扶著連碧到後面紗幕後的軟塌上歇息,從竹園到這偏遠的後院是有些距離的,連碧走了這些路確實應該累了。

但她雖然躺著但隔著紗幕林晚都可以感覺到她期待註視的目光。

她只好硬著頭皮說到,"那人倒也是個清白的男子---------"

說了一連串違心的話林晚心裏也郁悶得很,更郁悶的是沒想到秦氏就這樣默許了連碧和秦氏"蘇夜"來往。

她告辭後出了門有些悶悶不樂的。

緊跟在她身後的侍衛"秦佑"有意無意地掃過她不悅的面容,輕飄飄地說到,"我還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好。"

這一句真正是火上澆油,林晚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翻著白眼徑直離開。

經過主園的時候,依舊看到住院屋子護衛嚴密,園子裏都是往來巡視的護衛。

這些護衛見到她紛紛行禮,林晚看著面前躬身拜服的內城護衛忽然對著身後自己的侍衛"秦佑"說到,"秦侍衛,本宮一直想看看四方城內城護衛的功力如何,不如秦侍衛和他們過幾招給本宮瞧瞧,也好給這炎炎夏日帶來一絲生氣。"

林晚說完心中終於有些開懷了,看著"秦佑"陰沈的臉,一掃剛剛的郁悶,這個主意不過是她一時心血來潮剛剛想到了,就是不爽蘇夜剛才的得意模樣,這樣讓他和幾個護衛比劃功夫給她取樂那清冷高絕的某人還不要氣炸了。

果然"秦佑"眼神都淩厲了起來,看得林晚頭皮發麻,她就那樣莫名的膽怯了下來,強弩之末的輕哼著迅速離開。

身後的腳步聲一直如影隨形,跟到內室。

她坐在床邊望著他說到,"你是不是早就想著利用連碧名正言順地進入內城?"

他直視著她微慍的眼眸目光驟然變厲,鋪天蓋地地噴射而來,"在你心中我就是如此卑劣之人嗎?"

林晚默不作聲,冷靜下來想想,和連碧成親應該不是蘇夜的計劃,懊惱的是推波助瀾的人似乎是自己,現在引狼入室了她絕對是有責任的。

也是對自己的懊惱和對他忿恨,她惱怒地低喝到,"出去。"

蘇夜冷眸一轉,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視眼前之人,邁著細碎優雅的步子一步步踱近,若有一種無形的壓力。

林晚頓時惶恐著說到,"你想幹什麽?"

"你不是覺得炎炎夏日煩悶的很嗎,本公子來給公主解解悶如何。"

他的唇邊揚起罌粟一般的冷笑,這一笑即使是頂著秦佑的面皮也是活生生蘇夜式的神色,看得林晚陣陣發寒。

"現在不煩悶了,給我出去!"她強作鎮定地說道。

"現在晚了。"他低狠狠地說到,湊到她的跟前。

林晚條件反射地向後躲去,他一把按住她的纖纖細腰,手下的感覺那樣柔軟纖細,仿佛只要他稍稍一用力,就不勝折斷。

林晚此刻已經後悔莫及了,深深懊悔自己不該忍不住一時之氣,只圖個痛快剛剛在主園當著內城護衛們的面羞辱他,這麽驕傲的人現在還不知道要把自己怎麽著------

蘇夜本想是嚇嚇她,作勢去解她的外衫,哪知道忽然林晚不再掙紮了,就那樣安靜地躺在床上,仰面滿眼嘲諷地看著他,"除了會欺負我一個弱女子你還會做什麽?"

她有些自暴自棄,知道掙紮也是無用,也是在賭,公子蘇夜不過就是想欣賞她驚慌失措害怕的模樣,她偏不叫他如願,她還真不信他能對他怎麽樣。

蘇夜就那樣俯視著眼前強作鎮定安然的女子。

她身下的錦被花紋是青翠的百花草木,襯得她j□j的肌膚皓如白雪,漆黑的長發因為剛剛的掙紮散落披瀉,一雙像天上星星那麽亮的眼睛就那樣無畏地凝望過來,此刻她有一種明艷聖潔,不可方物之態,倒映在他的眼前,直至眸底深處。

他忽然就慢慢壓了下去,潔白如玉的手輕輕拂在她的面頰上,手指再一次探向那嬌軟的紅唇



林晚一個激靈,馬上預感到他的行為,頓時再難堅持,雙眸微紅,全身氣息凜冽似冰,只覺得心中有股憤怒無處發洩,不由得舉起了手往他面上撓去。

卻被他一把握住,捏在手心,那手掌的溫度溫涼如水,她只感到陣陣顫栗。

和他之間的種種忽然一下子湧上心頭,第一次他對她生命的不屑一顧,輕飄飄一句就要置她於死地,過後步步緊相逼,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她步入險地,如今更是把她看得死死的,簡直要喘不過氣來,忽然之間林晚覺得自己真的太憋屈太倒黴了,為什麽好生生的生活變成了這樣。

這些存積在心裏許久的壓力和惶恐集聚到今天,被他再一次妄圖調戲大時候終於徹底爆發了,在她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她清澈的雙瞳已經迷離,眼角滾出一顆晶瑩透亮的淚珠,落入公子蘇夜的眼中。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去親吻那枚淚珠,輕柔溫情,柔軟的唇舌那樣柔情地吻去那一枚意外的淚珠,眼角,眼瞼-------

林晚閉上眼睛情緒的感化已經蓋過了她對於他所作所為的憤怒,她微微發抖,四肢百骸裏散發出一種絕望和傷悲。

蘇夜看著眼前一反常態的林晚心中大拗,胸腔裏像是有什麽在撕裂一樣難受,可只要唇齒一接觸到她的身體,全身抑制的痛苦便如洪荒般傾瀉了出來,像是得到了一個出口讓他能喘口氣。

他吻住她的嘴唇,眉眼,鬢發,脖頸,只要是嘴唇觸及到的地方,他無一例外深深地親吻啃噬,全然不顧身下人已經嚇得徹底清醒了過來。

林晚被那漸熱的吻嚇得已經瞬間清醒了下來,她敏銳得察覺到了什麽,她覺得自己再不反抗就晚了。

於是怒火沖天得嘶喊起來--------

結香在外面默默聽著裏面若有若無的動靜,心中百味俱雜,她輕輕掩上門站在門外像個木頭人一樣矗立守候著。

林晚在他身下艱難地扭動,想是以前都未被如此對待,而且從未見過這樣一面的公子蘇夜,簡直失去了冷靜,情況似乎有些失控了,她剛剛開口欲罵他是個衣冠禽獸,但帶著他特有的冰雪氣息的唇舌便乘虛而入,翻江倒海地搜刮她的味道。

林晚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象只困獸靠著那一點空隙茍延殘喘,鼻端裏充斥的都是他清淡的氣息。

她瞅準了狠狠咬了一下他放肆的唇舌。

呲的一聲,蘇夜倒吸了一口冷氣,終於稍稍放開她,俯身在她上方凝神註視著她。

他此刻的眼眸看得她心驚膽顫,他的目光似璀璨夏星那般熱切,隱隱帶著些她刻意不去思索的深沈。

"公子是忘了自己的初衷吧,我這枚棋子布局了這麽久,若是這樣折了,想必總歸會給公子添點堵的吧!"林晚冷笑著說到。

蘇夜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怎麽,終於意識到你對我的重要性了?"

一語雙關。

林晚氣惱無比,惡狠狠地瞪著他,咬牙切齒地說到,"若再有下一次,便魚死網破算了!"

他舔舔嘴唇,站起身來,伸手去扯薄被給她蓋上。

林晚看到他手一動條件反射式地驚恐戒備著,他淡淡看了她一眼,她的眼中帶著倔強的防離之色,對他一舉一動頗為忌憚。

註視她半晌,他心思如潮,終忍不住吐出幾字,"你就這麽-------"

話音一咬,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拂袖離去。

直到瞧見他的側影完全從窗欞外消失,林晚這才擦了擦額頭,虛軟地徹底癱倒在床榻之間,這才發覺背衣襟汗濕如水。

結香端了水進來,看到林晚無力地躺在床上,情緒覆雜地掀開被子準備為她搽身,這才發現公主的衣襟完好,那腰間的細帶完全是她早上為她打的雙好結,心中大釋。

剛剛公子離開的時候特意囑咐她打水進內室,她以為一切塵埃落定再無回旋了,現下她

作者有話要說:姑涼們,明天平安夜俺想大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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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她的美好期望註定是個悲劇。

眼見著七月初的婚期沒剩下幾天了,林晚的不安更加強烈了,因為她知道,在她華人連年婚禮的當天所有的事情都將完結,包括盜劍,包括蘇夜對她去留的安排,也包括連碧和她那所謂的琴師"蘇夜"的感情。

成婚前一日新娘和新郎雙方是不得碰面的,所以林晚趁這天想去找找連年,但蘇夜扮作的"秦佑"陰魂不散地跟著她,只要她一離開院子他便緊步跟隨,她想即使見到了連年她也什麽也說不成。

正暗自郁悶著,翠竹上門說是連碧小姐有請。

"唉,真是再不想去了,好想躺著睡一覺啊,但既然連碧妹妹又有心裏話需要本宮聆聽,那還是趕緊去吧!"

她在房中一邊更衣一邊故意說得很大聲,想著門外的蘇夜聽了此刻一定皺動了一下他那秀雅的眉。

裝扮好,她裊裊出門,盡管蘇夜依舊跟在身後,但依照規矩到了連碧的屋子他就不得入內了,想想林晚腳下更輕快了。

身後的結香低眉順目,蘇夜看著前面那步伐快意的背影唇邊扯開一絲淡淡的苦笑,她竟是如此厭煩自己了,但他不想再強迫她了。

沿路經過的主院湖光山色,廊橋下許多錦鯉見到人來以為又是餵食的,全部聚集到了橋下。

他想起以前他在雪山腳下的湖水裏鑿冰釣魚的經歷。

雪山下的湖水大多是雪山冰雪融化積水而成,水溫冰徹入骨,但這裏卻生長著一種巴掌大的小扁魚,肉質十分鮮嫩可口,但這種魚也尤為狡猾。

這魚經歷了漫長的寒冬,剛剛冰雪初融,正迫不及待地覓食,但一見到誘餌無論多急,還是會小心謹慎地現行試探一番,如果這個時候就急著提鉤,那不但釣不起這條魚而且這條魚一輩子再也不會咬到誘餌了。

他怕她也會象這種扁魚一樣,看似小巧柔弱,實則狡猾隱忍,若是在她沒有咬死誘餌的情況下他甭想套牢她。

他怕她會逃得不見蹤影,幾次試探性的主動靠近,她那如驚弓之鳥的神情令他記憶猶新。

他覺得自己對她應該猶如雪山腳下湖水中誘釣小扁魚一樣,需要更多的耐心,也許比他預計還要更多-------

林晚一進入連碧的屋子對翠竹說到,"翠竹,上次連碧妹妹送本宮的香料還有嗎?"

"還有呢,公主若想要奴婢這就去取。"

"帶結香去多拿一點吧!"她說到,結香十分順從地跟著翠竹去了偏房,她趕緊進了內室找連碧。

連碧這幾天身子似乎又弱了一點,但好在精神還不錯。

"前些日子晚上貪涼了一點,這不爭氣的身子。"

"養兩天就好了,有什麽喜事快和我說說!"

連碧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若一朵嬌艷玫瑰綻放雙頰,曼妙眸光盈滿笑意。

連碧嬌羞一笑,"就知道瞞不住嫂子!"

林晚心中急切也沒在意她現在就稱呼她嫂子了。

"快說,什麽喜事?"

"我們要雙喜臨門了!"她神秘兮兮的樣子。

"快說!"

"我爹同意我和蘇先生的定親了,就在後天你和哥哥的婚宴上宣布!"

連碧滿眼掩飾不住的喜意。

林晚面上祝福著她,心裏卻是真心替她擔心,她若知道這個蘇夜根本就是另一個人,又或是知道真正蘇夜的用心她該如何面對呢--------

"我從一出生就體弱多病,除了一年中最熱的夏季能到室外,一年到頭幾乎天天躺在內室裏,更沒有離開過四方城,從來沒有過,外面的世界都是從哥哥的描繪中得知的。

但哥哥總會有妻子的,現在好了,終於有一個人能耐心陪著我,和我講將外面的世界。

你知道嗎,我六七歲的時候,那時候哥哥剛好十多歲的樣子,我爹第一次帶他去外山獵場打獵,我哭鬧著要去,但肯定是去不成的,於是我哥哥給我講了個故事哄我在家。"

"什麽故事?"

"金豺的故事。"

林晚聽了心中一突,趕緊說到,"快和我說說。"

"外山的一座山溝裏有一種豺狼,全身皮毛金黃色,它們是終身伴侶制,一生一世只有一個公金豺和母金豺在一起生活,而且每次獵捕到食物,公金豺都會讓母金豺先吃最營養的內臟部分,遇到危險,公金豺也會舍命掩護母金豺逃離,它們一生如此。"

林晚心中再難平靜,這個故事她聽一個人講過。

"我今生只求能和蘇先生如一對金豺一樣生活,若是如願我願象公金豺保護母金豺一樣處處以他為上。"

連碧說得十分誠懇堅定,令林晚不得不刮目相看,這樣一個病弱地足不出戶的少女面對未來的路竟是如此大義淩然義無反顧。

翠竹是個機靈的,剛剛林晚讓她帶著結香去去香料應該就猜到公主是有話要和她家小姐單獨說,所以過了好大一會兒她們一直沒有再回到內室。

"你哥哥今天過來嗎?"林晚問到。

"怎麽,想哥哥了?"連碧打趣到,但此刻林晚真的沒有心思再和她打趣了,"他什麽時候過來?"

"嫂子著急了!再等等,一會兒就過來了。"

連碧想到明天是他們兩人婚前的最後一天,是見不到面的,那在只有趁著今天趕緊見上婚前最後一面了,剛想喚翠竹去催催,林晚一想,未免太打草驚蛇了,心中一動,止住了連碧,說到,"算了,後天就是婚禮少城主一定很忙,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了,我有件事情本想麻煩他,但現在想著麻煩妹妹也是一樣的。"

"談什麽麻煩,嫂子盡管說!"

"還記得上次那兩個孩子嗎,就是金寶和林虎,我想婚禮的時候讓他們兩個孩子陪在我的院子裏。"

連碧本來還有些疑問,稍一想以為相通了,"哦,嫂子,看來是想給哥哥生一對兒大胖小子啊!"

林晚也不想解釋,讓她誤會去,只要盜劍那天能把林虎和金寶箍在身邊她就算目的達到了。

但連碧剛剛講的那個金豺的故事讓她的心中喘不過氣來。

這個故事她十分熟悉,甚至可以倒背如流,十年前有個人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摟著她給她講山溝裏金豺的故事,那個人就是她娘王煙雲。

林晚隱隱有一種預

感,她娘和四方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她還是必須找機會親自問連年親自清楚。

一出了連碧的院子,結香不知去處。

已經暮j□j臨了,只有蘇夜面色清冷入水地等待著,看到她出來的身影面上似乎稍霽,竟然還拿出臂彎裏的披風親自給她披上。

她看著他仔細系著披風系帶的樣子一頭霧水,滿心狐疑,他忽然這樣照顧她,做著結香該做的事,這又是要幹嗎?

不會又有什麽陰謀吧!

面對她疑惑防備的神色,不想蘇夜忽然掀動了嘴角,初露融雪後的春光。"回去吧!"

他的話音和風細雨,帶著點兒呵護和親昵。

林晚聽了不免皺了皺眉頭,默不作聲地在前走著,他忽然在身後又說道,"要不要去坡地邊看日落?"

林晚忽然想起在外山林家坳的時候她總是坐在高坡上看著紅彤彤的落日,雲霞發呆。

那時候她一扭頭就能看到林虎和閃電在門前桃林裏玩耍,而蘇夜總是站在那裏靜默無聲地註視著自己。

在她看來就是密切的監視。

"不去!"

她沒好氣地說道,人為刀俎她為魚肉,哪兒再有什麽心情看日落呢,後天的婚禮盜劍她還不知道是個什麽光景呢,也不知道到時候自己落個什麽下場呢。

"怎麽又不去了?"他還雲淡風輕地追問著,仿佛對於他來說後天根本就不重要,他也就是真的是一個不問世事的小侍衛。

想著自己種種不安,和巨大的心理壓力,再對比他的處變不驚,輕松隨意,忽然就覺得怎麽著心裏那個別扭不暢的。

"是不是在你看來,一個女人的感情是那麽的廉價和好笑啊?在你們這些男人的眼裏,一個人一生的幸福和權力**比起來太渺小太不值一提了--------"

林晚想到剛剛連碧蒼白嬌美的面容,她說起和蘇先生訂親時的甜蜜和喜悅,說起金豺故事時的堅定和向往--------

蘇夜看著忽然怒氣勃發的林晚,口中說出一連串的質問,在稍稍疑惑片刻後他立即明白過來。

顯然她是把對於即將到來的婚期和盜劍行動的壓力發洩在了他身上。

她雙眸微紅,全身氣息凜冽似冰,似乎心中的憤怒無處發洩,激動得步步緊逼下發絲都淩亂了,怎麽也不能掩映住滿眼的痛恨。

看的他心中莫名地一痛,緊抿著薄唇,伸出白玉一樣的長指去撩她散落下來的發絲。

她的瞳孔裏刀子尖銳刺眼,扭頭躲開他伸出的手,眼中明晃晃地閃著光,"我告訴你,我不吃這一套,別以為我象別的女人一樣好欺騙,摸摸哄哄的就乖溜著聽你們使喚,後天一過我再不想見到你們!"

說完她拂袖而去,再不多看他一眼。

身後他孤身靜立在幽靜的池塘邊,夏風炎熱中他卻感覺到了春寒陡峭的冷意。

他閉上眼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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