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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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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裝著可憐的樣子俏皮地嘆氣。

"行了,小姐,奴婢給你撤去一方紗幕行了吧。"翠竹不忍她家小姐失望難過,最後還是妥協。

她的決定卻換來連碧的歡呼,終於抗爭成功,她可以見到一方風景了。受困這樣的病弱的身子緊緊是能打開一方紗幕看到一片風景,對於她來說也是欣喜的。

在連碧歡呼中林晚到來了。

連碧看到她更開心了,又有伴兒了。

穿過*竹環繞的小徑,林晚故意繞道到涼亭的另一面,那一面是低矮的路邊小花和矮石,沒有繁密的*竹掩映,初夏的陽光金燦燦的照射著。

她一邊前行一邊說到,"你就在這裏等本宮吧!"

"秦佑"收腳站住,穩穩地沐浴在陽光的照射下,挺拔的身影在亭外的開闊地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影像。

林晚瞥了眼他,看著陽光照射著熱意漸漸蒸騰的意味,唇角帶著得意的笑容。

翠竹略帶同情的眼神兒看了一眼這個矗在陽光下直曬的侍衛,這才轉身帶領林晚進入亭中。

"公主。"連碧在軟塌上迫不及待地等著林晚的到來。

她的身體狀況目前還是無法下榻。

隔著紗幕林晚看著外面那道站立暴曬著的身影心中舒暢無比,坐在榻邊和連碧漫無邊際地聊天兒。

林晚依舊跟她將京都皇城裏的趣事兒,不過先前看的那些資料早已經用完了,她不得不隨意發揮,講些宮女太監之間無從查證的小趣事兒。

而連碧今天講的主要是內城裏護衛丫鬟的事情,林晚這才得知能成為內城裏的丫鬟比護衛更困難,因為丫鬟伺候主人需要更大的活動範圍。

林晚想著怪不得自己那麽大的院子裏就只有兩個丫鬟的。

"哥哥正在給你挑選貼身婢女呢。"連碧說著擠擠眼睛,一個勁兒在林晚面前說連年的好話。這兄妹兩人之間的感情當真深厚。

"那你替我謝謝你哥哥了。"

"你自己親自去謝不是更好,再說了還能提出你的要求,不是一舉兩得?"連碧現在最想的就是盡快讓公主和她哥哥關系親密起來。

林晚心知肚明,不過一想到已經是六月初了,她已經整整兩個月沒有見到弟弟林虎了。

或許連碧可以幫到她。

"連碧妹妹,聽說你哥哥在外城辦了個書院,你去看過嗎?"

"去過一次,還是去年夏天的時候,後來就一直沒去過了。"

"不知道你哥哥辦的書院是個什麽規模。"林晚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發問,引得連碧興致勃勃,連忙向她描述四方書院的狀況,見林晚神情微帶向往的樣子馬上說道,"公主,我讓哥哥帶你去看看如何?"

林晚面露為難之色說到,"去我是想去,可本宮還是覺得我們女子結伴兒一起去更好,不是嗎?"

言談舉止中她自是知道連碧也是想再去的。

果然連碧一咬牙,"好,我陪公主一起去。"

她的決定引得貼身婢女翠竹急了,"小姐,現在這樣的時節您的身子可還不能-------"

"知道了,我們正午的時候去總可以吧!"連碧一把打斷翠竹的抗議。

看她堅持雖然翠竹著急可也沒有辦法阿,只得等少城主回來稟告了他,看能不能勸住小姐。

兩人這樣約定後感覺更開心了,連碧象想起什麽似的喚翠竹去取東西。

林晚也不知道是什麽,但坐在軟塌邊趁著翠竹掀簾而出的時候明顯看到太陽底下立著暴曬的那人。

林晚想著公子蘇夜就算再能耐,但他現在易容了,面上肯定有一層藥物或是假皮什麽的,這樣立在陽光下照射一兩個時辰她就不信他會不難受。

只要他一難受她就心情舒暢了。

☆、對調

顯然翠竹去拿東西,挑簾離開的時候又掃了一眼這個被主人留在太陽地裏暴曬的侍衛。

當她重新回到亭中的時候拿過來的是好幾盒香粉,這是上次連碧說要送給公主的。

林晚一副十分喜歡的神情,接過香粉一一品聞。

其實她又哪懂香粉的雅俗,不過是想看哪一種香粉味道更濃郁罷了。

最終她選了一盒茉莉花香的和另一盒子桂花香的,茉莉花香是公主本身喜歡的味道,她不得不選,桂花香味濃郁得其實有些沖鼻了,但她偏偏選了這一盒絕對是有大用的。

她一選好香粉,道謝完畢,連碧就對她說到,"公主,讓您的貼身侍衛站到亭角下吧,外頭日光挺大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屈著一彎淡眉看著外面,面色新月清暈,秀麗的面容過於蒼白,想是她剛剛說了那麽半天話勞累了的原因,連兩片薄薄的嘴唇,也是血色極淡的。

林晚沒說什麽,站起身,走到亭邊,一手撩起紗幕一手揮動示意侍衛上前。

"秦佑"躬身至亭下,林晚遞給他那兩盒香粉,"連碧妹妹送本宮的,好生端著。"說完轉身回亭。

翠竹已經讓連碧更平穩地躺倒在軟塌上歇息,哪知道看到這個侍衛似乎又要站到太陽底下,她說到,"公主,就讓他站在亭下幫幫我把紗簾撩嚴實把。"她聲音清麗,帶著點向公主撒嬌的意味。

林晚看看她又看看"秦佑",很明顯連碧是不忍心讓這個侍衛站在日頭底下暴曬這麽久,把紗幕撩嚴實只需要翠竹去把紗幕上的細帶綁在亭柱上即可。

林晚正想著如何應對,她本來想讓他端著兩盒香粉站在太陽地裏,這樣香粉的香氣更揮發濃重,讓受不了香氣的公子蘇夜難受上一段時辰她也久滿意了。

可現在沒想到連碧竟然如此心軟,對於一個不認識的侍衛也如此體諒關心。

幾乎是在一瞬間林晚竟然發現他瞟了一眼連碧,這一眼中帶著點感激和憐惜的意味。

她心裏一咯噔,頓時篤定此刻的這個人絕對不是公子蘇夜,她遞過兩盒香粉的時候手指故意在他的手掌上輕輕帶過,果然,入手是粗糙的。

再一仔細端看他的眼神,林晚就知道他是琥珀了。

只是昨晚躲避熏香和今早呵斥她的那個"秦佑"絕對是公子蘇夜阿。

現在竟然是琥珀了,他們是什麽時候換過來的呢?

中間她除了進內室重新描眉心梅花妝以外,幾乎和他形影不離,為什麽忽然扮演的人就不同了呢?

因為確定這人不再是公子蘇夜,林晚再無心捉弄了,匆忙告辭。

穿過主園的時候依舊許多奴仆斂衣行禮跪拜,她匆忙叫起,腳下毫不停頓,急奔回荷園。

一兩盞茶的路上,她的情緒漸漸平息下來。

回到主院,她一見到跪迎的婢女久打發她們去偏廳擺午飯。

侍衛"秦佑"十分恭敬地問到,"公主,香粉擺在您床頭吧。"

"好,把茉莉花的點上。"

林晚看著他熟絡地講兩盒香粉擺在床頭,打開其中一盒,用小勺子講裏面的香粉勺出幾勺,小心翼翼地放到香爐裏。

她床頭的是個三彩香爐,露胎為粉紅色,黃綠褐彩繪組合,釉自然往下流淌,五爪老虎足,顯得沈穩雄健,秀氣中不失威儀貴氣。

這只香爐點香的時候需要講香粉均勻地勺進裏面盤旋的銅道裏,所以添香粉的時候需要精心屏氣。

正當他全神貫註地添香時,林晚在身後喊道,"琥珀!"

果然他的右手微微一抖,香粉撒在了外圍,幾縷煙香輕飄而起,在窗外陽光透過碧紗照射之下清晰可見。

他果然是琥珀。

"秦佑"轉過臉來看著她咧嘴一笑,"公子說你已經知道是他了,讓我過來接替他。"

他的話讓林晚更堅定了今天早食之前扮演侍衛的人還是公子蘇夜。

"你們什麽時候調換的?"

"就早飯完畢,你進內室重新畫妝時。"琥珀倒是毫不遮掩,有問必答。

"可中間只有一盞茶的時間都不到。"

"嘿嘿我家公子有辦法。"琥珀盯著侍衛秦佑的臉皮笑得明朗敞亮。

知道再問他也不可能告訴她,在這明暗處處都是護衛的內城裏他們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換人的,還是這麽快的時間裏。

林晚懶懶的靠在床頭,微風輕輕拂過,她面上如蝶翼般的纖長睫毛輕輕顫動,微微一笑對著他說到,"你家公子倒是溜得快!"

"嘖嘖,"琥珀望著她咂嘴誇張地說到,"這才幾月不見,麻雀真變鳳凰了。"

他話音裏並無嘲諷之意,反而有種輕松的調侃和嬉笑之意,林晚懶得理會,起身去往偏廳。

公主要用午飯了。

沒想到半下午的時候侍衛過來通報連年上門求見。

林晚想著是不是連碧說了去書院的事情。

今日的連年穿了件靛藍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雲紋,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烏黑的頭發束起來戴著頂嵌玉小銀冠,明顯,今日他衣著偏華麗一些,但面上依舊是一派春風笑意。

見了林晚行禮問候,她依照禮節性地免禮讓座。

"聽聞公主對在下辦的書院有些興趣?"

他來果然說的是此事。

"是阿,南唐向來註重禮儀教化,少城主能如此是乃令人敬佩。"她端坐著說得很誠懇。

"自我辦書院以來,遇到的阻力不小,但想不到最欣賞此舉的竟會是兩位女子。"他像是心有感慨到。

"哦,還有另一位女子欣賞?"林晚裝著好奇的樣子,想想又說道,"不會是連碧妹妹吧?"她又笑著說道,心裏自是知道自己當初在林家坳是就恭維和誇讚過他辦學的舉動。

連年十分認真地看著公主的面容,直對她的眼眸。

這雙眼眸光華琉璃,幽深婉轉,和記憶中那雙漆黑閃亮的眼睛似乎完全對不上,但兩人的五官細看之下還真是好像啊。

林晚一副坦蕩笑意任其直視,毫不在意,其實心中忐忑萬分,畢竟連年見過她很多次了,他會不會懷疑眼前的公主就是林家坳的那個小丫頭林晚呢?

忽然連年說道,"在下請公主去四方書院一坐不知公主可否賞光?"

"當然,"她朱唇輕啟,笑意盈盈, "要是連碧妹妹能一起去的話最好。"

連年聽聞面上似有猶豫,她又說到,"是不是本宮的要求難為少城主的,其實本宮是看連碧妹妹常年為病體所困也怪可憐的,再說聽聞書院就在外城,也不遠。"

"好,那三日後正午時分在下過來接公主。"

連年這算是同意了。

其實作為哥哥他又何嘗不憐憫連碧這個妹妹呢,自出娘胎就體弱多病的,一年中有三季的時間需要躲在屋裏見不得風,受不得寒,還好現在是夏季,而且天氣一天天地熱了起來。

連年約定午時出發也是有原因的,這樣的話,對於連碧來說氣溫剛好。

所以林晚從他選擇的出發時間馬上知道他已經同意帶著連碧一起去了。

林晚想著三天後就能去四方書院見到林虎了心中十分開心。

既然連年認不出自己了,她就有把握林虎也認不出她來,畢竟一個人的變化若是神態儀容都大幅的改變,即使五官相近也是難以分辨的,更何況她先前經由公主的貼身侍女錦瑟保養皮膚,美化五官,如今的面容生的清麗出塵。

因為每日不過是吃喝逛園子說說話,沒什麽事情,夏日白天又好眠,林晚的午覺一直睡到傍晚了。

所以到了晚間睡意不濃,半夜悠然轉醒,竟然發現外間軟塌上空無一人,琥珀不知去向。

她心中疑惑,躡手躡腳地走出東廂房,外面堂屋也沒人,但屋門並沒有關上,看來他出屋了。

林晚悄悄拉開門探頭往外看去。

月初之季,月牙如鉤,繁星點點,映照得遠處的兩個身影一黑一白清晰可見。

那黑色的身影挺拔壯實,正是琥珀扮演的她的貼身侍衛"秦佑"。

那白色身影衣和發都飄飄逸逸,不紮不束,微微飄拂,襯著懸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

他仿佛實無意中瞥過來一道目光,月光下他的眼睛裏似乎閃動著一千種琉璃的光芒,光澤流動,看的林晚心中一驚,果然是公子蘇夜。

能讓琥珀半夜離開他侍衛崗位的只有他的主人。

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心中卻更加堅定以前的想法,荷園裏一定有機關地道什麽的,否則蘇夜就是再大能耐也不能如此囂張神出鬼沒的。

上次僅僅是靠著她進內室重新畫妝那麽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琥珀就能和公子蘇夜對調過來扮演"秦佑"她本就有些懷疑了。

事後仔細問過院門口的那兩個丫鬟,她們確定當時沒有任何人出進。

那時候她就懷疑公子蘇夜是通過什麽機關地道出入的,但四方城城內的機關是絕密,他又如何能知曉的呢。

看了一會兒她輕手輕腳的回到床上,依舊一副熟睡的樣子,腦子中想著明天去四方書院的事情。

不一會兒,門被輕聲推開了,"秦佑"回來了。

林晚感覺到他站在屏風邊上註視著她。

突然,他用十分沈穩悲涼的語氣說到,"要是你弟弟林虎發現了你是他姐姐,你和他都得死!"

林晚頓時睜眼看著他,半天不動聲色,最後輕描淡寫地說到,"叫你家公子放心吧,我弟弟絕對認不出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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