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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三藝齊全的貴女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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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也過了月也過了,林虎也進城去學堂了。

林晚急切地盼望著蘇夜安排"水叔"對她易容術的教程。

他看著她愈發展開的容貌,面容上是強按耐住的平靜和鎮定。

茶盞之中芳香撲鼻,他輕啄一口,悠然自得,輕吐薄唇,"易容術學的並不是簡簡單單一張臉的變化,而是整個氣質,形體的協調,在學易容術之前你需學會三藝。"

"哪三藝?"

"儀態,琴藝,書畫。"

林晚一楞。

"重點是前兩樣。"

最後一項書畫對於林晚來說確實不是問題,但她不明白為什麽他這樣說,畢竟她從未表露自己在書畫上的特長。

"可當初公子不是說一年後我就要替公子完成那個任務作為交換的條件嘛?現在一年已過,如此不是又要花費許多光陰?"

"你的時間只有三個月。"

"三個月?"

蘇夜點點頭。

第二天令人意外的是"水叔"竟然敲鑼打鼓地從山外娶回了一個媳婦兒。

因為山裏人難得有熱鬧看,鞭炮聲一想,林家坳的人紛紛到"水叔"家看新娘子。

"她是教你儀容的老師。"公子蘇夜說到。

林晚看著那嫻靜溫柔的女子心中大為意外,怪不得她顯得有種和一般女人不一樣的氣質,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清秀典雅,端莊得體,"水叔"娶她進山不過就是為了給她授課掩人耳目,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那琴藝呢?"

她看著他問到,他並未回答,轉身離去。

她頓時明了,只怕教她琴藝的是公子本人吧,又要和他一對一相處了,她不由微微皺眉。

"初次拜訪,幼對長行禮,卑對尊行禮,下對上行禮,賓對主行禮,稱為見面禮,還有更高規格的禮節,用以表示對於皇室的尊敬-----"

堂屋裏,"水叔"的新媳婦容娘正在講解女子待人接物時應有的禮儀。

站在一邊的林晚始終正身端立,雙眼輕垂,聽課的模樣既恭謙又沈靜。

兩人間的神情儀容和話語無不和周圍山野木屋簡陋的環境格格不入,形成怪異的對比。

"姑娘要學的是如何回禮------"說著她輕移蓮步,示意林晚向她行禮,看她示範回禮。

鳳仙蔻丹在身側挽了個蘭花兒覆又挑起,美眸微擡,輕揮皓腕,神情舉止中流淌出絲絲縷縷的居高臨下之意。

看的林晚目瞪口呆,心下隱隱疑慮,為何她學的禮儀似乎都是南唐傳說中貴女的作派。

第二天林晚盈盈福身問容娘,"請恕我愚笨,敢問容娘一句。"

"姑娘請問。"

"為何皇室公主出嫁後,還需接受駙馬和公婆對其行禮呢?不是一家人嗎?為何還要行天家大禮?"

"姑娘可知公主即使出嫁身上流著的依舊是皇家血脈,生來高貴,即使是駙馬和公婆亦是她的臣民而後才是丈夫和家人,正所謂天地君親師,君在親之前。姑娘可明白?"

林晚若有所思,靜靜呆立一會兒一本正經的求教模樣問道,"既是君臣之別那又如何同眠一榻,行周公之禮?"

容娘頓時一滯,眼中微微淩亂,她隱隱有些羞怯之意,林晚暗中看好戲,不料身後傳來衣料窸窣之聲,隨之一句清冽珠玉之語,"上榻之前行禮自是君臣之別,上榻之後自是行夫妻之禮,正是先君後親。"

見到公子進屋,容娘頓時躬身伏地行禮,倒是林晚愕然,一下不知所措,她沒想到他一直在留意這邊的情況。

直視著他的雙目說道,"為何如此詳細講解南唐上層禮儀?"

公子蘇夜審視著林晚的面容,目光沒有驚異,似乎對她的疑問沈著在胸。

他不回答,她就靜靜等著他,在她看來,如果他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她必然心生抗拒,對於她這一年多來虛心學藝的表現和成效足以表示出她的順從和安分,如果接下來他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那是不是表示他沒有拿出對等的誠意呢?

蘇夜看著她沈靜的面容說到,"三月後南唐最受寵的三公主將下嫁四方城少城主,我要你李代桃僵,進入四方城內城。"

林晚身體依舊慣性著繼續麻木恭敬地站立著,內心卻如轉花燈一般盤算著,瞬間閃過眾多的念頭。

怪不得容娘不但培養訓練她舉止儀容的端莊威儀,還向她這麽詳細講解南唐皇家禮儀。

這些都是她將要用上的。

而李代桃僵,對方還是當朝最受寵的三公主,林晚心中不由驚濤駭浪,一個不慎她將萬劫不覆。

不過知曉了這些皇家禮儀後她最安心的是,即使是下嫁到四方城,她的地位依舊是高人一等的,就算是晚上入寢她都有單獨的寢室,駙馬無傳詔一樣不得入內。

直到三天後開始習琴藝,容娘將她帶至山中一處,竟然此處有一個竹子搭起的四角亭,明凈的溪水從亭下緩緩流過,盡管竹亭簡單,明顯是落成不久,但因為四周圍著飄渺的宮紗帳,暖陽照射下春風拂動,在如此春意盎然的幽靜山野中,這樣的場景倒也別有一番風雅韻味。

"姑娘去吧,公子在等你。"容娘躬身福禮。

林晚從容走進紗帳,坐在梨花錦墩上。

對面正是公子蘇夜,素袍輕淡,坐姿閑適。

他靜靜的看著她,看得有些久了,林晚這才恍然,雙手平舉至眉,意態甚為恭順,"公子請!"

他這才斂目聚神,伸出右手,雲霧般的衣袖飄拂在古琴之上,猶如要采掬一捧晶瑩的雪。

頃刻,如珠玉彈起的聲樂響起,等到泛音散落,玉石之響漸漸隱去時,他的手指突然一撫琴弦,使得散音攀升,鳴奏出山風拂動松林之意來。

林晚靜靜聆聽著,全然沈浸在這樂聲中,心底無比安寧。

古人常用餘音繞梁三日不絕來形容音律的美妙,今日她總算是領教到了,只是她沒有想到寒氣逼人的白衣公子竟然能彈奏出如此撫慰人心之樂,如春風化雨一樣撫平她紛繁的思緒和隱憂。

錚地一聲,尾音散去,天籟之聲漂浮於山林風聲流水聲之中,漸融漸消,滋養著人的五官七竅。

林晚靜坐不動,沈溺許久。

忽然之間覺得春天是個多麽有希望的季節啊。

她環視四周的山野景色,溪水嘩啦啦地流響,山風搖響松濤,天地間如此遼闊,她不過是渺渺一粟,命運的安排她只能坦然接受,順勢而為。

"可有何感悟?"他步伐還是那麽穩定,眸色的清寒也不減半分地走近她問到。

她擡頭回答,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向往,"公子琴藝高超,等我學好了說不定以後會是一條生財之道呢。"

公子蘇夜頓時眼眸輕染一層薄怒,瞥了她一眼,掌風頓起,拍向林晚身側的竹亭圍欄,震得白紗激蕩,迷蒙了春光。

林晚嬉笑著裝出一副擔憂害怕的樣子,"公子這是做什麽?我說錯了什麽嗎?"

看著他拂袖離去的背影,林晚微展笑顏。

盡管他剛剛演奏的那一曲她並不熟悉,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他琴音中的蘊意,這是上位者對於全局把控的自信滿滿和對聽琴者的勸誡和震懾。

她將他的演繹比作謀生路的琴師藝妓,清高孤傲的他自是惱羞成怒。

他要她認命,她偏不認命。

三個月後,林晚真的貌似脫胎換骨了,身上哪裏看的出一個鄉野女子的影子,舉手投足間貴氣十足,一顰一笑拿捏分寸。

"公子,什麽時候教習易容術啊?"她無畏地直視他的目光,冷靜的表情散發出一種自信的光采,那份不可逾越的無形傲氣,竟有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氣勢。

他凝視她好一會兒,僅僅是三個月的時間她就如打磨出的玉石一樣散發出了隱藏的光彩,但他依舊用一慣冷冷的語調說道,"先收起你這副嘴臉再談正事。"

林晚微微一笑,"這副嘴臉不正是公子所要求的嗎?公子應該高興才對啊。"

旁邊的容娘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

"退下。"他說到,容娘躬身行禮,謙卑退下,整個前院只剩下蘇夜和林晚相對而立。

"明天你和琥珀起程去青州,萬事聽候琥珀的吩咐,稍有不安分你知道後果。"

林晚跳過他的警告,急切地問到,"不教易容術了?"

"等拿到東西自然會教你。"

她漆黑明媚的眼眸黯然緊緊是一閃而過,仿佛無意一般,神色間又像是深以為然地緩緩道,"也是。"

心中卻不由得覺得公子蘇夜小小年紀真正是老奸巨猾,他一方面將她弟弟林虎困在他的手心裏,一邊以最後一步的易容術為誘,雙管齊下,雙層保障她和他在一條船上。

由此可見此次她絕不是象他先前所說的,僅僅是配合他那麽簡單。

遠遠看著莊嚴肅穆的四方城她的思慮不由得沈重起來。

夜間,"水叔"和公子蘇夜站在桃林前,春意盎然的山林到了夜晚安靜如水,掩蓋著黑暗中一切的湧動和思量。

"公子,十日後他們會到達青州,居住點是青州府尹的別院,我們的人想靠近估計很難,但兩日後他們出了青州到容城落腳處正是春來酒樓,那裏有我們的人。"

"那就選在容城動手,但你們還是要先去一趟青州,偽裝成從青州出發到容城。"

"是。"

作者有話要說: 周五入V,讚人品,今日雙更

☆、春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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