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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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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修齊生得那樣的姿容, 走得腳下生風,就差沒有自帶BGM了。

本就是要來接應傅修齊的幾個小廝自然也立刻發現了人,忙不疊的上來扶了一把,然後又貼在的耳邊,輕聲解釋道:“公.....姬公子早便來了, 等了也有一會兒了。”

傅修齊早已收斂了自己面上神色, 聞言也只與這幾人微微頷首, 並未應聲, 神容似是淡淡。

一直等他快步上了馬車上,放下車簾,這才開口問坐在車裏的姬月白:“殿下今日怎的出來了,還是這般打扮?”

姬月白瞥了眼明知故問的傅修齊, 倒是覺得有些好笑,但還是回應道:“我想著,你與平陽侯府關系素是不睦, 這次會試出來估計也只有下人接應。”說著, 姬月白還似模似樣的伸出小手, 在傅修齊額角摸了兩下, 一副關懷可憐人的模樣, “真是可憐見的......正好, 姐姐我也是閑著, 就來做個好人順道接一接你了。”

傅修齊看了眼姬月白摸著自己額發的玉白小手,暗道:就你這小身板,算哪門子的姐姐呀?小姐姐都不行!

雖如此, 傅修齊還是聽得烏眸微亮,唇角輕揚,面上不知不覺間已帶了一絲笑意,那熬夜熬出來的憔悴疲憊更是去了大半,俊美的面容便如同熠熠生輝的珠玉,令人無法直視。

姬月白看在眼裏,只覺得嘴裏被人塞了一顆梅子,又甜又酸,也有些渴,不覺咽了一口口水,忍不住手癢的在他額上又摸了兩把。

結果,傅修齊笑著笑著,一開口卻是:“我這三天在號房裏可沒洗漱,頭發也.......”

話沒說完,姬月白已經會過意來,慌忙收回了手。

她就像是炸毛的小貓,水眸微瞪,烏黑滾圓好似黑葡萄,亮晶晶的。只見她頗為警惕的瞪視著跟前的傅修齊:“你怎麽不早說?!”說罷又不覺眨巴了下眼睛,暗自撅嘴,“怪不得,你一進來,就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傅修齊見著她這小貓炸毛似的反應,不禁又笑了一回兒,心情更是無比輕松。這個時候,他也沒急著與姬月白說話,反到是先側過頭打量了一下馬車上的擺設,擡手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熱茶,一口飲盡,緊接著又倒了一杯。

這個天氣,果然還是喝熱茶舒服。他在貢院號房的時候,別說是熱茶連熱水都沒有,至多就是用炭火熱氣烤一烤,稍微去些寒涼之氣........如今一盞熱茶下腹,一直被冰冷飲食折磨的脾胃更是忽而也跟著妥帖起來,他只覺得渾身舒服,不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姬月白見狀,倒是也跟著遞了一碟點心,絮絮念著:“光喝水又不頂飽,你先吃點兒點心填填肚子,吃完了後再躺一會兒。等到晚上了,要是你精神還好,我們再去店裏吃個火鍋慶祝慶祝.......”

傅修齊聽著她細聲念叨,聲音絮絮,只覺的一顆心仿佛也被泡在熱水裏,又暖又軟,說不出的舒服與溫暖。

他這身體雖有父母,可生母早亡,生父勢利,嫡母更是刻薄惡毒,眼下雖是如他之願別府而居,可偌大府邸只自己一人,終究是有些寂寞的。正如姬月白所說的——便是會試這樣大的事情,會來接他的也就那幾個小廝仆役了。當然,現在看來倒是要再添個姬月白.......

真好,考完了還能喝點熱茶,還有人與他遞點心,還有人在他耳邊絮絮念叨。

真好......

傅修齊一面想著心事,一面就著手裏的茶水吃了些姬月白遞來的點心,那被強自壓下的疲憊隨即便又像是茶盞裏的茶葉一般輕飄飄的浮了上來。他只覺得眼皮上下打戰,手也沈得很,於是便把手上的茶盞擱了回去,往後一靠,後背抵著車廂,微微闔眼。

他本只是想闔眼略養一養神,可這一闔眼,立時便陷入了黑甜的夢鄉裏。

“對了,你考得怎麽樣了呀?”姬月白終於回歸正題,正欲問一問傅修齊此回考得如何,卻見對方不知何時已半倚著車廂閉了眼睛,烏黑的眼睫輕輕的搭在皮膚上,睡著綿長的鼻息而輕輕顫著,唇角仍舊揚著,說不出的輕松愜意。

姬月白連忙收了聲,心裏嘀咕著:吃飽了就睡那不就是那啥啥。

此時馬車已經駛動,雖然車廂裏鋪了柔軟的毯子,可難免還是有些顛簸。然而,傅修齊靠在哪裏卻睡得極沈,一點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姬月白心裏雖然嘀咕著,可看了眼坐靠著都能睡著的傅修齊,還是忍不住撇了撇嘴:“......真是一點也不省心。”

說話間,姬月白已經伸出手,有些吃力的扶著傅修齊的肩膀,替他調整位置,試著扶他躺下,倒是一時兒顧不得嫌棄他這三日沒洗漱的事情了。

傅修齊比姬月白大了幾歲,素日裏也勤於習武,身形本就高大結實許多,他那身子壓下來時更是沈甸甸的。偏姬月白還怕吵醒了對方,動作也格外小心,又攙又扶,又拉又扛,吃力受累的折騰了差不多一刻鐘,好容易才才扶著傅修齊躺下了。

等忙完了,姬月白也是氣喘籲籲,頰邊泛紅,細喘了兩口氣,不禁又瞪了一眼傅修齊。

等瞪完了人,她又氣咻咻的轉頭揀了一條薄絨毯子給人蓋上。

這一下,姬月白倒是不罵傅修齊了,反到是十分難得的反省起自己:所以,她這興沖沖的出一趟宮,就是出來服侍人家睡覺。哦,還給蓋毯子?

想到這裏,姬月白忍不住伸出手。

手如柔荑,白而細,柔無骨,十指白皙纖長,指甲修剪得宜,圓潤微粉,瑩瑩似珠貝。

只見她伸出手,指尖在傅修齊的頰邊輕輕一戳,忙又收了回去,細白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著,像是被蟲子蟄到了。

呀,看著倒像是點出了個小小的笑渦。

********

傅修齊一覺睡到極香,醒來時天都已經暗了下來。

他看了眼熟悉的床頂,自是知道自己這又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只是,躺在床上的他卻無往日裏的輕松與愜意,心頭反到不知怎的也跟著一緊,一骨碌的起來,下意識的叫了一聲:“殿下?”

該不會是見他一睡不起,直接又回宮了?

就在傅修齊心下思忖時,忽聽有人悶悶應了一句:“又怎麽了?”

傅修齊一怔,擡手掀了床帳,很快便看見正坐在不遠處的姬月白。

窗外的天色已漸昏沈,房間裏卻只點了一盞燈,燈火暈黃,無聲的映照在烏發上,柔軟的發絲似也染了一層薄薄的光。

姬月白仍舊是那一身寶藍色的袍子,坐在臨窗的書案邊,一手摟著趴在她膝上的大黃,一手壓著書卷,正微微側過頭,擡眼回看了過來。

有那麽一刻,傅修齊有些恍神,生出一種莫名而微妙的感覺——似乎在什麽時候,他也曾見過這樣的場景。

另一個他似乎也是這樣與人對視著,一樣的心情覆雜,一樣的欲語還休,就在這樣微寒料峭的早春裏。又或許,這是他從前世起便一直埋在心裏的渴望,忽然間那渴望便從心底最深處破芽而出.......

傅修齊心志堅定,只恍惚了一瞬,很快便掩飾一般的轉開話題:“我還以為殿下您已經走了呢。”

姬月白順手摸了摸膝上的大黃,順便又捏了捏那軟軟的貓耳朵,隨口道:“都說了要吃完火鍋再走的.......”說著說著,她又有些惱羞起來,“我好不容易才出宮一趟,你該不會連頓飯都不請?!”

傅修齊咳嗽了一聲,連忙道:“自然是要請的,不過現下出門去店裏也有些晚了,不若便在府裏吃?”

姬月白摸了摸貓頭,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兩句。

傅修齊一時沒聽清,只好又問了一遍:“殿下,您說什麽?”

姬月白眨了眨眼睛,頓了一下,笑著應道:“沒什麽,就是覺得你真是勤儉持家,以後一定家業生旺......”生旺個鬼!這麽小氣八成是註孤生!

傅修齊應了一聲,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皺巴巴的衣袍,猶豫著道,“那我便讓廚房去準備去了。若殿下不介意,可否稍等片刻,我正好也出去收拾一下自己,另外換身衣衫?“

姬月白擺擺手,示意他隨意就好。

傅修齊這才起身出門。臨出門前,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窩在姬月白膝上的大黃——這個貓中敗類!看到他就齜牙咧嘴,遇著漂亮的小姑娘就只會軟綿綿的喵喵喵!養它何用?!

恰在此時,姬月白漫不經心的摸了摸貓頭,手掌順著大黃柔軟的皮毛往下,先是揉了揉它軟綿綿的小肚子,然後又捏了捏他毛茸茸的小耳朵。

大黃趴在姬月白的膝上,軟成一團貓病,幸福又蕩漾的“喵”了一聲。

又甜又軟,像是沾了蜜。

傅修齊:“......”好羨慕,哦不,他怎麽會羨慕那死貓!是好氣哦!

作者有話要說: 傅修齊(沈思):總覺得場景熟悉,難道是我上輩子的老婆來找我再續前緣?

知道上輩子的姬月白:.....親,醒醒!你只是沒睡醒而已!

蟹蟹明韞的三個地雷,舉高高mua~

晚上還有一更,大家稍等,早睡的也早點休息可以明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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