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別逼我恨你

關燈
算計是真的,但我愛你也是真的。

黎溪在這一刻成為了全場焦點。

而把她當成焦點的人,沒有一個是驚詫訝異的。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們都知道沈君言的計劃。

除了她這個當事人。

她以為自己會震怒,破壞這裏的一切。但她沒有,她甚至還清晰地想起了沈君言上臺前的倒數第二句話。

他的語氣、他的表情。

“無論怎樣,都不能破壞公司形象。”

原來不是溫馨提示,而是陷阱預告。

然後她就不生氣了,只是覺得好笑。

她怎麽會因為沈君言的愛就心軟,沈君言也從來不會因為她不愛而心軟。

今天這場鬧劇,恐怕他在桐縣抓她回去的時候就在部署,而這一周的時間裏,他什麽都沒有透露。

難怪他願意在生日過後將真相托盤而出,因為這天過後,就算是為了明遠,她也不能離開沈君言身邊。

真好啊,真是個頂好的連環局,套得她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躺平墜入陷阱底部,任人宰割。

她的隱忍不發更助長了沈君言的囂張氣焰。

哪怕將明遠作為賭本,沈君言也不敢斷言黎溪會不會當場翻臉,她就是一團火焰,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竄起灼熱的火苗,會不會降一切燒成廢墟。

但幸好,他賭贏了——黎溪還是不敢摧毀黎崇山建立的一切。

他緩步走向舞臺邊緣,然後彎腰向她遞來一只手:“溪溪,上來吧。”

黎溪看著那只寬大的手掌,胸膛還在不停起伏,壓抑著憤怒燃燒的焰火。

為了明遠,為了股權,忍一時風平浪靜……

她不斷地安慰自己,閉眼再睜開,又是顧盼生輝的溫柔模樣,仿佛眼中的人就是牽掛萬千的心上人。

如果不是知道這是一場陰謀,沈君言也會這樣認為。

黎溪將手放到沈君言掌心,然後立刻被攥緊。

裙擺有些長,黎溪右手提起,踩上鋪著紅毯的樓梯,走到沈君言身邊,然後被他一手攬緊。

“十六歲前我總在喟嘆命運不公,但遇到你以後,我才發現老天其實很大方,只用十六年時間,就願意換我能遇見你。”

侍應生適時出現,雙手捧著一個戒枕,一枚璀璨的皇冠型鉆戒莊重地躺在上面,靜待成為永留存的山盟海誓。

黎溪咬牙,壓低聲音說:“沈君言你別太過分!”

沈君言仿若未聞,取過戒枕上的戒指,在眾目睽睽之下單膝跪在黎溪面前,仰視那個讓他低進塵埃依舊甘之若飴的愛人。

“黎溪,嫁給我好嗎?”

臺下的人立刻應景地歡呼,就跟排練過似的,一邊鼓掌一邊大喊「答應他」,要不是在座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黎溪都懷疑這些是不是沈君言花錢請回來的托。

源源不斷的喝彩一點一點斷擠壓著她的存在空間,將她浸沒,攫取所有氧氣。

令她窒息。

黎溪緊緊盯著沈君言充滿期盼的眼眸,第一次如何厭惡看到這張臉。

“我不……”

她正要轉身,跪在地上的沈君言猝然起身,從她身後將她緊緊擁住。

低沈而危險的聲線入侵她淩亂的聽覺:“溪溪,你現在敢走,就代表你敢看到明天大跌的股價。”

“你少拿公司來壓我!”黎溪用指甲嵌入他的手,這是唯一能報覆他的方法了。

沈君言反手將她細嫩的手包裹在掌心,阻止她的動作,笑容坦蕩:“怪我無能,沒有其他能力綁住你。”

這人!

說著,沈君言拿過戒枕上的鉆戒,黎溪氣鉚足力氣握拳反抗,又要演好臉上的表情,怎麽比得過一心要將戒指戴進她手中的沈君言。

眼睜睜看著那枚五克拉梨形鉆戒套進自己的右手中指,黎溪連忙要甩走。

可惜尺碼太準確,一進去就緊緊套牢著她的指關節,怎麽甩也甩不動。

一瞬間,口哨聲和喝彩聲響徹全場,但在黎溪聽來,卻比鬼哭狼嚎還不堪入耳。她甩開沈君言的手,逃一般跑下舞臺。

“看來黎小姐太害羞了……”

臺上的司儀笑著打圓場,觀眾也十分給面子繼續鼓掌。

沈君言也不急,站在原地看她丟盔棄甲地逃跑——反正黎溪逃不出這方天地。

這不,還沒走到門口就被保鏢攔下了了。

看著她氣沖沖地被兩個保鏢「護送」到通往淩霄臺的通道入口,沈君言微微一笑,轉身走下舞臺,接受所有人的道喜。

除了黎家養子、明遠總裁,如今又他又多了一重身份,他還是黎溪的未婚夫,她以後的丈夫。

想到就令人身心愉悅。

“恭喜沈總抱得美人歸。”

面前走來一個他不認得的中年男人,沈君言也大方給予笑容,取來兩杯香檳,一杯遞給對方作為回謝:“招呼不周。”

夏天的太陽總是分外眷戀大地,一天已過去大半,還半浮在山頂不肯沈下去。

淩霄臺是桐市最適合看日落的地方,玻璃與鋼鐵架構,淩駕在城市之上,沒有任何遮擋物,一覽眾山小。

但黎溪沒有任何心情看這大自然奇景,哪怕今天的晚霞像極了飛翔的鳳凰。

淩霄臺是個套間包廂,黎溪蹬掉高跟鞋躺在貴妃椅上,白皙的長腿在裙擺開衩處露出,後方的長桌上擺滿了她喜歡的菜品,正悠悠地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只不過她一點也不想碰。

似乎只要碰了一丁點東西,她就承認了今天這個場合。

目光又落到中指上的鉆戒,黎溪心裏的火一把燒起,她怒而摘下,直接砸向木門。

但戒指還沒來得及砸中門板,那扇胡桃色的門突然從外面打開,價值連城的鉆戒直直落在了來人的懷裏。

沈君言看了懷裏的戒指一眼,關門走了進來:“我以為你最愛這種亮晶晶的東西。”

黎溪不想在這種問題上跟他扯東扯西,開口質問:“那天,程嘉懿是不是真的來了?”

此時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沈君言大方承認:“是,他來找我打架,甚至你走了他都還在,只不過他一點兒要帶你走的意思都沒有。”

他嘴角的淤青還沒散,此時只不過用遮瑕液遮住,黎溪盯著那塊傷口,咬牙切齒:“你以為我還會信你說的話嗎!”

她想到那本日記,不由得懷疑這也是他計謀中的一環:“我住在你房間的那晚,你是不是在監控室看著我?”

此時的沈君言比任何時候都要坦誠得多:“是。”

“日記也是你故意放在顯眼的地方,是嗎?”

“是,但裏面內容是真的。”他放緩腳步走向黎溪,停在她身側,“算計是真的,但我愛你也是真的。”

黎溪只想冷笑。

地上散落著原本點綴在她身上的首飾,沈君言半蹲下撿起項鏈,用指腹磨索圓潤瑩白的珍珠。

“知道我為什麽給你準備禦木本的珠寶嗎?”

黎溪不看他,不回答,假裝沒聽見,但沈君言還是自顧自地說:“禦木本幸吉先生被稱為養殖真珠之父,而這些養殖珍珠在剛面世時,都被人們稱為是假貨,是模仿品,被禁止售賣。”

他一顆顆撥動串連在一起的珍珠,擡頭看向只留側臉給他的黎溪,“可現在,又有誰說人工養殖的珍珠是假的?”

他起身站直,雙手繞過她的肩頸想幫她重新戴上項鏈,黎溪卻向前一傾躲開了。

她憤恨地瞪他:“不管是天然珍珠還是養殖珍珠,都是珍珠蚌的分泌物,但你的話是分真假的!”

“真話還是謊言重要嗎?”沈君言不讚同地搖了搖頭,“只要我愛你是真的就夠了。”

“況且……”他頓了頓,露出幽深的瞳仁泛起一層詭譎的光,“如果我不騙你,你會心甘情願留下嗎?”

這番強詞奪理的話徹底惹惱黎溪:“沈君言,我不是你寵物,不是你想囚禁就能囚禁的!”

她揪起他的衣領,歇斯底裏:“我愛的又不是你,憑什麽要心甘情願留下!”

房間太大,這兩聲嘶吼甚至還激蕩起了回聲,而她就在漣漪一般的回聲中被沈君言摁倒在了貴妃椅上。

和以前任何模樣的沈君言都不同,此時他咬緊牙關,目眥盡裂,黎溪雙肩都被他用蠻力死死按在柔軟的皮革上,都在闡明此刻的他是多麽的憤怒。

“為什麽?為什麽連留在你身邊的機會都不給我……”他全身都在顫抖,用肉身抵抗體內瘋狂叫囂的野獸,“為什麽你不肯愛我?為什麽連看我一眼都做不到!”

野獸終於沖破樊籠呼嘯而出,沈君言湊上前去掠奪她微啟的嘴唇,親吻、輾轉、勾纏,去劫掠她不願賜予他的半分柔情。

黎溪一巴掌扇在了沈君言臉上,力度之大將他狠狠地打側了頭,而她的眼淚也在同時往下墜,咬著唇忍住顫抖威脅:“沈君言,別逼我恨你。”

作者有話說:

如有轉折生硬的地方,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水乳交融這個詞整天被人誤會……

最新評論:

【可憐的哥哥 沖啊 現在不愛不代表以後不愛!!只要你努力!!女主就是你的!!】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