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並行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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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當知道人生是一本漫畫且有個恒定的結局後,楚重陽覺得自己確實陷進去了。

總是想著怎麽掙脫結局,怎麽離開漫畫。

但是忘了他們還有人生,他們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

當人生開始倒計時,才會發現掙紮變得稀薄起來。*

“欸...”

楚重陽坐在車上。

“你說我們就這麽走了,他們會不會報警啊?”

駕駛座上的陳深把車往前開。

“也許。”

他們租了輛房車,包了一個月。

當時租車行的老板盯著他們倆的身份證盯了半天,最終才把車借給他們。

“你們倆還在上學吧,年輕人出去看看是不錯,準備去哪兒玩?”

“不知道。”

楚重陽說得坦然。

“走到哪兒算哪兒。”

往荒郊野嶺裏開,往他們沒有去過的地方。

人生不止是雞毛蒜皮的命運,自憐的家世,不只是考試和試題,還有很多地方他們沒去看過,還有很多感情沒有體驗過。

不只是漫畫裏的人生,漫畫裏外所有人的人生,都不僅僅如此。

楚重陽把車窗打開,看向窗外的往後倒退的樹木。

越遠離原來的地方,樹木的影子就會越稀薄。

房車也開得越艱難。

就好像漫畫以貴雅和江平畫了一片區域,區域內的是劇本發生的舞臺。

越遠離舞臺,他們的存在就越虛無。

“我們找個地方休息會兒吧。”

楚重陽把車窗闔上。

“怎麽越往遠處走就越悶,逃跑也不容易啊...”

無形的影子牽扯住他們,想要把他們拉回劇本的中心。

越是遠離漫畫的中心,身體就越提不上氣。

“不舒服?”

陳深看向她。

“還行。”

楚重陽笑起來。

“還是出來好。”

他們最後停在了一片房車區。

楚重陽下車拿著管兒接上充電樁,給房車充電。

天已經黑了,原野上停著好幾輛房車,做飯的地方燒起煙。

廚房區可以自己拿調料和燒烤架。

楚重陽拿著烤架往空地走,陳深在後面捧著碳盒子。

火燒起來後劈裏啪啦得響,先抽了幾口黑煙後才閃著油光竄出來。

楚重陽和陳深肩並肩站著,時不時有幾個人看過來。

“有點兒焦了。”

楚重陽笑起來,把手中的土豆片兒舉到陳深眼前。

“你有沒有覺得這玩意兒有點眼熟。”

“什麽?”

陳深開口。

土豆片兒周圍給燒焦了一圈。

“這跟你上次給我畫的太陽餅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楚重陽笑著把烤焦的放到一邊盤子裏。

剛烤完有點兒燙,楚重陽吃得時不時抽出口氣,轉眼一看陳深,吃個燒烤跟吃西餐似的,表情都不帶動的。

“你是沒有痛覺嗎?”

楚重陽擡頭。

“我感覺我的舌頭都快燙出泡兒了。”

陳深伸出手,捏住她的臉。

楚重陽的臉被這麽一擠,嘴張開。

“幹嘛?”

楚重陽含糊著喊出口。

“給狗看牙口呢?”

陳深笑起來,收回自己的手。

“舌頭上沒有泡。”

“我都說是我的舌頭快燙出泡兒,知道‘快’這個字是什麽意思嗎,就是沒有...”

楚重陽咧開嘴。

“你到底是怎麽考上年級第一的,這閱讀理解一看就不是合格的料。”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火光照在臉上。

十二月的風有點兒冷,但是風不大,吃完東西*後身體是暖和的。

背後傳來尖叫聲,一群人圍在一起大聲吶喊。

轉過身,酒水高高地噴出來,原野上的人們高喊“聖誕節快樂”。

裝紅酒的那種木箱上擺著一圈又一圈的酒,幾個穿著聖誕玩偶服的人站在旁邊高喊。

“聖誕老人送禮物了,見著有份,見者有份。”

“走。”

楚重陽站起身。

見著有份的只有酒,各種牌子的酒,各種品類。

楚重陽瞇著眼睛看,她沒有喝過酒,也看不懂瓶子上寫的字母。

大抵知道有的是朗姆酒,有的是白蘭地。

“你們…”

穿著聖誕老人服裝的男人看向他們。

“成年了嗎?”

“我們看起來像是沒成年的嗎?”

楚重陽指向陳深。

“你看過他這麽高的未成年?”

“多大?”

男人笑著問他們。

“二十一。”

楚重陽睜眼說瞎話,故意說大了幾歲。

男人一看就沒信。

“不說實話就拿身份證啊。”

“二十一少幾歲…”

楚重陽話轉了個彎。

“馬上過十九歲的生日。”

“行,原來還是學生啊。”

男人低著頭給他們挑酒。

“我看看什麽酒比較適合你們。”

說話的時候,哈的氣在半空中變成白霧。

男人在酒瓶兒裏找了找,最終拿出一瓶橙色的玻璃大瓶兒遞給他們。

“節日快樂,聖誕節快樂。”

“聖誕快樂。”

楚重陽接過玻璃瓶。

回到車上後楚重陽才發現自己臉紅了。

要不就是被冬風給吹紅的,要不就是剛剛給陳深捏紅的。

打開電暖氣,楚重陽和陳深走到房車後車廂的桌子上坐著,面對面。

楚重陽把酒放桌子正中間。

“來玩兒游戲。”

她笑道。

“什麽游戲?”

陳深問。

“這樣…”

楚重陽用手指點了點桌子。

“我們輪流說一件自己做過的一件事兒,如果對方也做過這件事兒,就喝一口。”

楚重陽掏出口袋裏的筆桿把瓶子給撬開,“噗呲”一聲酒味兒冒出來。

甜的,像是水果味。

“那人不會騙我們,給的是飲料吧?”

楚重陽從桌子底下拿出兩個一次性杯子,在陳深面前的桌子擺了一個,在自己跟前擺了一個。

倒出來後,楚重陽喝了一小口。

確實是水果味兒的,但喝起來酒味也不輕。

“我先說,不能說我會呼吸我能吃東西這種簡單的啊,不能是人人都能做的。”

楚重陽開口。

“我…考過第一名。”

陳深一揚眉,默認地把杯子裏的氣泡酒一飲而盡。

他言簡意賅。

“我當過漫畫的主角。”

“行,這個夠特殊。”

楚重陽捏起杯子,水果味往嘴裏灌,酒氣順著鉆進喉嚨。

“那我…”

楚重陽頓了頓,在想自己和陳深特殊的共同點。

“跟家人關系不好?”

這麽一想,他們的共同點太多,竟然一時間分不清個輸贏。

你一句我一句。

“我跟人打過架。”

陳深開口。

“這個我沒做過…”

楚重陽本來準備抵賴,但一想到對面這人都看過有關自己的漫畫了。

沒好*意思再扯皮,又灌下一杯。

不知道是酒太烈,還是她酒量不大好,頭已經開始飄忽起來。

看人都開始帶著個模糊的濾鏡。

就像對面的陳深,越看越帥。

“真會長啊…”

楚重陽猛不丁說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那我,我會畫畫。”

陳深拿起跟前的紙杯擡起來。

“停停…”

楚重陽攔住陳深的酒杯。

“別糊弄人啊,你會畫畫兒嗎就要喝酒。”

她把陳深的紙杯拍在桌上,笑容帶著股酒氣。

“就你那黑糊糊,幼兒園小朋友都能成為你的學長學姐。“

“上次的游戲是我幫你通關的。”

陳深的理由讓出重陽沒辦法反駁。

一想到那《饑餓派畫家》她就覺得來氣。

“不算。”

楚重陽堅定原則。

“黑糊糊不值得擁有會畫畫的稱號。”

“到你了,到你了。”

楚重陽撐著下巴看陳深,口齒已經開始不清。

飄飄的,像是能飄出房車,飄到無盡的夜空裏。

“我…”

陳深頓了頓。

“喜歡你。”

這話一說出來楚重陽就懵了。

不帶這麽玩兒的啊。

她楞了很久,眼睛一閉最終捏起紙杯喝下去。

聲音含糊在了嘴邊。

“我也喜歡你。”

比順口溜很快,但是還是被陳深聽到了。

這人一笑,楚重陽感覺自己眼裏的濾鏡又加深了。

酒水像是進了眼睛。

“到我了…”

楚重陽感覺自己的狀態有點兒不受控,腦袋越來越輕,但身體卻越來越重。

想找個地方托舉著。

楚重陽笑著看向陳深。

“我想抱你。”

房車外刮過一陣風,外面的人尖叫著在放煙火。

絢爛的顏色在空中炸開。

陳深站起身,一邊喝完紙杯裏的酒,一邊走向楚重陽。

楚重陽擡起頭看著陳深朝自己彎下腰,眼神有點兒滯楞。

她被陳深帶進懷裏。

兩個人無限靠近,水果味的酒氣也不斷接近。

窗外的煙花用力地響起來,在那一剎那——

楚重陽拽住陳深的脖子往下拉,頭一擡,兩個人的嘴貼在了一起。

涼涼的,卻越來越熱。

輕飄飄的,帶著酒氣。

兩個人越靠越近,陳深沒收住力,楚重陽身體往後一靠後腦勺“啪”得撞在玻璃上。

陳深立馬拿起手揉向楚重陽的後腦勺。

“沒事兒。”

楚重陽反而笑起來。

她覺得自己真的是醉了,眼裏的陳深怎麽看怎麽喜歡。

喜歡的像是長在了心裏。

紮在了靈魂裏。

她搖了搖酒瓶的酒,用力灌了一口水果氣。

氣泡在舌尖炸開。

楚重陽眼角泛紅,背倚靠在玻璃上,玻璃後是萬千煙花。

她伸長手,拽著陳深的衣領往下。

含著酒水的聲音模糊不清。

“來喝。”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笑得像是末日前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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