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並行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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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從面具人的眼睛裏往外噴,尖叫聲中楚重陽立馬把筆桿從面具中拔開。

身後的幾個面具人幾乎同一時間暴動起來,躺在地上的面具人以扭曲的姿勢仰腰立起身,幾個面具的空洞如同狙·擊槍的槍孔般對準她。

氣氛焦灼起來,楚重陽收回沾著血的筆桿。

看來漫畫外的那個人聽見了她的聲音。

就在幾個四個面具人朝她沖過來的那一瞬間,她也立馬跑起來。

一跑動才發現後背是斷裂般的疼痛,腳下的速度變慢。

脊椎骨連著疼。

才跑到門口,身後又是悶聲一棍,這次直接砸在了肩胛骨上,扒著門框的手被連帶著麻。

喉嚨裏有腥甜味,腿一軟,血從額頭上往下流,楚重陽眼前一黑,但立馬穩住身子。

她一邊扶著左肩一邊往外跑,身後的腳步聲錯亂著逼近。

道路上竟然沒有人*。

楚重陽疼到嘴裏都是臟話,一直大步往前跑。

腳步聲越來越近,高爾夫球桿砸中楚重陽身旁的一輛車,玻璃迸濺到楚重陽身上。

車尖銳地鳴笛。

她甚至沒工夫去管胳膊上到處都是的玻璃,躲著破碎聲往前走。

看來漫畫外的那個人是真的想殺了她。

每次落下的高爾夫球桿都是實打實。

眼前越來越暈眩,有幾個遛狗的婦人經過,一個個大驚失色地靠邊站。

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靠。

楚重陽感覺自己身體裏的力氣越來越少。

快要支撐不住了。

前面是個轉角,楚重陽佯裝往左邊跑,那群面具人果然追著她開始往左轉——

楚重陽手一用力,身子錯開往右轉,趁著面具人不怎麽快的反應往反方向的胡同跑去。

胡同狹長,楚重陽跑出了考五十米的速度。

後面的人似乎追了上來,又似乎沒追上。

楚重陽只知道自己呼吸困難,腳下越來越軟。

都快出現幻覺了。

“砰”的一聲,她恍惚間撞到人。

楚重陽條件反射地往後想躲,但擡頭看到來人後,她的身子又定住了。

陳深。

光影中的陳深還喘著氣,好像是急著跑過來的。

終於有人來了,楚重陽竟然有種眼角發酸的感覺。

還以為自己今天要死在這兒了。

身體下意識地放松警惕。

“陳...”

陳深兩個字還沒有說完,楚重陽身體一軟,往前傾,直接倒在了陳深的懷裏。

滿懷的薄荷味讓疼痛減少了些。

陳深伸出手攬住楚重陽,看向胡同裏慢慢朝他們包圍來的面具人,眼神越來越冷。

“小心...”

楚重陽想擡起下巴,卻發現自己全身就跟散了架一樣,血不斷從額角往下流,

“別動。”

陳深左手攬住楚重陽。

為首的面具人看到是陳深後有一瞬間的凝滯,但很快也揚起高爾夫球桿破空襲來。

陳深伸出右手,徑直拽住半空往下落的球桿。

面具人掙紮想抽回球桿,卻怎麽都拔不出來。

其他三個面具人沖過來。

陳深拽出高爾夫球桿,球桿在手裏轉了一圈,“砰”得直接砸在了被搶走球桿的面具上。

面具碎開,露出一張閉著眼睛的臉,發出尖利的聲音後倒下去。

楚重陽趴在陳深身上,掙紮了幾下沒掙脫開。

她本來擔心自己成為陳深的累贅,但是身後的尖利叫聲一聲接著一聲。

“砰”聲不斷。

陳深手起桿落,血淩空飛起,濺在墻上、地上、面具上,陳深的身上。

他面無表情,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

四個人已經倒在地上,但他還是沒有停下。

“夠了。”

楚重陽聽著都覺得疼。

“陳深...”

就算她再遲鈍,也察覺到了陳深的不對勁。

“夠了..."

她對著陳深重覆了一遍。

陳深滿臉都是血,像是從地底爬上來的修羅。

聽到楚重陽的聲音後眼神才清明了些。

“疼?”

陳深扔下球桿。

金屬球桿在地上震晃了幾下,發出沈悶的聲音。

“*欸...”

楚重陽撐著陳深肩膀站直身,看向滿地的狼藉。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封梅打電話給我。”

陳深彎下腰從面具人的衣服裏掏出厚厚的線稿,抽開後楚重陽瞥了一眼。

是上次馮老太在宅子裏被人襲擊的那些場景。

“畫室的地點和這次線稿的地點一樣。”

陳深收起線稿,扶著楚重陽往外走。

“啊...”

楚重陽自嘲地笑出聲。

“果然是盯上我了。”

她本來想自己走,但身體就跟不聽使喚一樣沒辦法立起來。

走出胡同後,有幾個人立馬註意到他們。

兩人全都是滿身是血,像剛從兇殺現場走出來似的。

幾個人指指點點,間或有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說他們是不是在拍戲,一看就是男演員和女演員啊,長得這麽好看。”

“我怎麽沒聽說過這些演員,這是在拍什麽戲,難不成有隱藏攝像機,我們會不會上鏡啊!”

“我車玻璃怎麽碎了!這是哪個劇組的,就算拍戲也不能拿我的車當道具啊!”

聲音越來越遠,楚重陽聽著想笑。

她看向陳深。

“陳老師你好,請問您來拍哪部戲啊,不知道我有沒有幸跟您搭一搭。”

楚重陽一笑胃跟著疼,她還挺佩服自己,就這種情況她還能開玩笑。

但看見陳深嘴角稍微上揚了後,她又感覺開開玩笑也不錯。

就剛剛陳深剛才那樣子,她都擔心這人把那四個人給殺了。

戾氣太重,仿佛回到了他們當初剛見面的時候。

那時候的陳深,好像被籠罩在一股怎麽都驅散不開的黑暗中。

“你要多笑笑。”

楚重陽看著陳深給她打開的車門,遲疑了會兒才坐上去。

“笑口常開,長命百歲知不知道?”

陳深跟著坐上車。

前排的司機看到倆人給嚇了一跳。

楚重陽看到後視鏡裏震驚的眼神後,勉強提起嘴角。

“都是顏料。”

車緩慢開動,司機顯然沒信,後視鏡裏始終充滿震驚。

陳深從座位後面拿出紗布和消毒濕巾。

楚重陽還沒反應過來,陳深手上的消毒濕巾已經上了她的臉。

“嘶——”

楚重陽抽了一口涼氣。

“欸...”

楚重陽突然想起一件事兒。

“你不是討厭血來著,要不我自己來...”

她記得陳深討厭血到看到血都會覺得臟。

凡是沾到血的東西都會拿去扔掉。

“別動。”

陳深輕聲開口。

楚重陽不適應地移開視線。

陳深離她太近,兩人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這人怎麽能做到兩幅樣子的。

剛才像個殺生的修羅,這會兒低垂的視線卻甚至讓人覺得...溫柔。

很快楚重陽就覺得不溫柔了。

“欸!”

眼前的陳深跟給狗洗臉一樣用消毒濕巾抹著她的臉。

“你家消毒濕巾當毛巾使啊!”

楚重陽擡頭看了一眼,陳深的眼睛裏竟然有笑意。

他媽的竟然在幸災樂禍。

“嘖。”

楚重陽從後座抽出一大把消毒濕巾。

“陳老師,我來給您洗*個頭。”

說完她直接上手,沿著陳深的脖子往上糊弄,弄得陳深滿臉都是濕巾。

楚重陽咧開嘴。

陳深像極了...酒精味的薄荷。

傷口好像沒那麽疼了。

但下車走到家後,楚重陽才發現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愈合能力。

一下車,腿一軟,人直接往陳深懷裏倒。

陳深立馬扶住她的身體。

靠。

楚重陽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陳深身上又沒有什麽磁鐵,為什麽每次摔倒都往他身上摔。

就不能往地上摔、往樹上摔,往司機身上摔。

搞得她像是故意的。

躲開太矯情,不躲開又不大適應。

就比如現在,她人已經坐到床上了,陳深還挨著坐在她身旁,像是生怕她生活不能自理直接癱死在沙發上。

倆人肩膀靠肩膀。

楚重陽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那句‘你能不能稍微離我遠點兒’。

說不定人陳深只是習慣性地靠著她,別到時候她自作多情。

“幸好沒有傷到骨頭。”

楚重陽拿起噴霧朝胳膊上噴雲南白藥。

“我現在要是去醫院,說不定下一秒他們又會找到我。”

現在哪兒都不安全,要麽就是漫畫的事兒,要麽就是林眉的事兒。

“我讓醫生過來。”

陳深開口。

“千萬別。”

楚重陽扭頭費勁地往自己後脖子噴。

“誰知道醫生會不會被影子控制。”

噴完後胳膊又酸了。

“現在誰都不能信,欸...我先在這緩會兒,等會兒我上去洗個澡。”

胳膊又麻又癢,青了一大片。

“我就想不明白了。”

楚重陽朝虛空處望去。

“那人到底為什麽要盯上我們?”

虛空當然不會回答她,楚重陽感覺看不見的空間外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她和陳深,帶著不同的情緒。

“陳深...”

楚重陽用手捅了捅陳深的胳膊。

“你說如果我們真是漫畫裏的人,那是不是現在外面世界的那些人也正在看著我們往後翻漫畫,就跟楚門的世界一樣...”

“不知道。”

陳深順著楚重陽的視線看向虛空。

“所以我們要出去。”

“怎麽出去?”

楚重陽看向陳深。

“找到漫畫困住我們的辦法。”

陳深皺起眉。

“撕開漫畫。”

楚重陽的耳邊仿佛響起漫畫被從中間“嘶啦”扯開的畫面。

可他媽的又該怎麽找到漫畫困住他們的辦法。

楚重陽在心裏嘆了口氣,決定讓自己的腦子休息會兒。

楚門起碼知道劃著船往外總有一天能接觸到虛假世界的邊緣,而他們連怎麽出去都不知道。

遲早要瘋。

楚重陽靠著陳深的肩,莫名覺得有點兒好笑。

這人怎麽一動不動。

她都覺得累。

打開手機,未讀消息鋪滿了整個屏幕。

打開後都是封梅發的。

陳深看了眼。

“我跟她發消息說了不用擔心你。”

“謝了。”

楚重陽笑起來。

“你要不說她說不定能直接把我扭進醫院裏。”

不像林眉,初中有段時間她學業跟不上,一直熬夜熬出病,臉色蒼白得跟個鬼一*樣。

林眉不僅不讓她去醫院,反而讓私人醫生偷偷進房子,生怕楚家其他人知道她身體不好。

是假的天賦異稟。

楚重陽想到這兒自嘲地笑了聲。

門外吹來一陣帶著草木味的風,吹得楚重陽不怎麽順暢的思緒沒再那麽堵。

漫畫啊。

人生真就被縮進了這兩個字。

荒誕到好笑。

楚重陽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點進一個漫畫APP,裏面有各式各樣的漫畫。

封面一個比一個精致。

這一本本漫畫,也是一個個人生嗎?

她在搜索框裏輸入‘太陽’,出來的結果依舊是‘您搜索的漫畫不存在’。

楚重陽的手指頓了頓,上次趙封說過一個漫畫很好看,叫什麽來著...

記不住名字,就記得男主名字叫符與冰。

左手執符,淩空踢冰。

聽起來應該挺好看。

她在搜索框繼續輸入‘符與冰’三個字,下面出了兩個搜索結果。

楚重陽隨手點進第一個漫畫。

她看著封面楞了楞。

這就是趙封喜歡看的漫畫...這色調怎麽這麽...

少女心。

封面上符與冰攬著個眼神清明的女生,那女生指尖夾著一張黑符,眼神裏是超越年齡的成熟。

她身穿民國時期的那種長褂,褂子在風中飄搖,有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而符與冰的眼神則完全定在女生的身上,甚至算是癡迷。

楚重陽越看拿黑符的女生越覺得眼熟,這眼神...

難不成她以前在哪兒看過這漫畫。

楚重陽沒多想,打開目錄往後翻。

她對劇情不感興趣,基本上是跳著看的。

講的確實是現代修仙降魔的故事,但是顯然跟趙封講的不是同一個劇情。

翻開後楚重陽才知道封面上的女生叫趙戈,是符與冰沒有血緣的姐姐。

也就是趙封口中那個‘之前淩·辱男主,後來被送進監獄’的繼姐。

但翻了半天,男主別說覆仇了,基本上眼裏只有這個趙戈,成天‘阿姐’‘阿姐’的叫喚,別人看一眼他都不準。

楚重陽退出目錄瞇起眼睛看標題。

果然,上面寫著個大大的‘少女漫’。

靠。

趙封這小子幹嘛撒謊。

看個少女漫而已,有必要藏著掩著。

畫風還行,構圖也不錯。

楚重陽往後看,不知不覺順著習慣開始研究作者的筆法。

漫畫正文和封面截然不同,是偏水墨畫的筆法,甚至算是別出心裁。

沒想到現在漫畫的門檻已經這麽高了。

她把目錄往後翻,又重新點開一章,開頭全是戰鬥場面,畫得很恢弘。

身旁的陳深看向手機屏幕。

“講的什麽?”

“男主和他姐降妖除魔的故事。”

楚重陽順口而出,手指向屏幕上的符與冰和趙戈。

“這是男主,這是他姐,現代修仙背景,非常勵志。”

說著手機屏幕閃到下頁,楚重陽一楞。

靠!

男主捧著他姐啃起來了!

‘勵志’兩字才剛剛落下,結果下一頁就是這麽大場面。

符與冰渾身是血,用雙手鉗制住面無表情的趙*戈,一步一步靠近,眼中盡是入魔般的癲狂。

他狠狠地咬住趙戈的脖子。

‘阿姐,你逃不了,生生世世...都逃不了。’

脖子被咬出血,黑符在半空中灑落。

楚重陽差點兒把手中的手機給扔出去,她知道是個少女漫,但沒想到趙戈和符與冰是一對。

還強制愛!

楚重陽飛速地摁滅手機屏幕,和陳深一起看這種畫面,怎麽想怎麽怪。

這難道就是跳著看漫畫的下場。

她飛快地解釋。

“他倆沒有血緣關系啊,你別想歪了。”

但陳深這人顯然已經想歪了。

“你喜歡看這種?”

“不是...”

楚重陽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哪種?”

陳深盯著她,不言而喻。

楚重陽在心裏罵了句,看來陳深要把她套在是變態的刻板印象裏永遠出不來了。

她張了張嘴,最終把胳膊架在沙發上。

就沖著陳深上次舔她的那一口,在場指不定誰比誰變態。

“我就愛看這種劇情怎麽了?”

楚重陽敲了敲手機。

“這種畫出來的算什麽,我還有能動起來的,一百多G,要不要我分你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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