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們見衛定這樣子，就知道他心裏做出的是什麽樣的決定。

他們不是衛定，沒有經歷過他所經歷過的過去，不知道他和餘雲、餘絕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哪怕現在他們心裏不樂意，也不能用自己的喜好去強迫衛定。

衛定能在下決定之前問問他們的意思，代表著對他們的尊重。而他們，也得尊重自己愛人的心意。

“如果你想的話……”宋仇武咬住了牙齒，“我支持你。但是，我一定要在你身邊，看著這件事完成。”

“你瘋了！”習湛不讚同，“別這麽聖母好不好？”

“那你想怎麽樣？讓他不要做？他以後後悔了怎麽辦？換個立場，如果今天是習爺需要你，你能做到置之不理？”

宋仇武的這個‘轉換立場’實在太紮心，一下子就讓習湛無言以對了。

確實，不是自己的親人，誰都可以隨意大放厥詞。

衛定把莖葉纏在了宋仇武的手臂上，對他的話很欣慰。

他很了解自己，如果今天明明有一個‘七成把握’的機會可以讓他的師父覆活，他卻拒絕了，日後，他將再難逃脫內心的折磨。

“我是自私鬼好了吧！！”習湛的情緒有點兒兜不住了，“你們看他現在連個人樣兒都沒變出來，又要讓他去冒險……我心疼，我恨自己無能為力好了吧！！”

這家夥說完，跑到一旁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大家生起氣來。

武嬰走過去將習湛勾住，帶到外面去，兩人做溝通去了。

葉吾梵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我能說什麽？我總歸不能替他做決定。好吧，就這樣吧！反正我也做好了各種心理準備。”

衛定又把莖葉纏到了葉吾梵的手指頭上，向他撒嬌。

餘絕在一旁看著這局面，為自己輕而易舉達到的目的而高興起來。他說的這些可不是撒謊，而是真正能夠辦到的。他之前還覺得自己運氣糟糕透了，好端端的大計劃遭遇破壞，無疾而終，為此他還惱怒了衛定好一會兒，直到他感應到了衛定渡劫的氣息，看到了那抹絢麗奇幻的紫色光柱，才驚覺自己‘運氣不錯’。

——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就是他一直以來的運勢吧。

“那好，我會盡快讓他恢覆原樣。”餘絕拍著胸膛向眾人做保證。

沒有人再搭理他，男人們把小果實們抱起來，離開了客廳，只剩下阿威和餘絕在一處。

阿威鼓起勇氣，“我師祖的遺骨……還請你還給我。你和他也算故交，總不能讓我家師祖無法入土為安。”

“會還給你的，我先借著用一用。”餘絕漫不經心地擺著手，“我和他的關系，借他遺骨一用他不會有異議的。”

阿威此時沒有武力做支持，能做的也只有忍氣吞聲，他只好無力地走了開來。

不得不說，餘絕這人在邪門歪道上的研究和本事真不少，有他的幫助，衛定成長的速度更快了，室內已然容不下他，餘絕把他轉移到了室外，此時，衛定已經長成了一人多高的小樹苗。

轉移衛定的時候，爸爸們不約而同地過來監督著餘絕，生怕他做什麽傷害到衛定的事。餘絕對他們的防備只是不屑一笑，沒有再為自己做任何辯解。

“有一件事我還想問問你們。”餘絕一邊往衛定所紮根的泥土地上描繪著奇怪的紋符，一邊和爸爸們搭話，“大災之後，我去尋找過以前的道友，希望能夠得到庇護，結果發現他們大都已經不見了，是不是和那病毒有關？”

見沒人理會他，葉吾梵左右看了看這才接了話：“你才知道嗎？那病毒能感染的可不只有普通人，你自己不是也知道？”

“這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餘絕充滿感慨地嘆了口氣。

“你是在為那些人傷心？”習湛出言譏諷他道：“在你心中，那些人值得憐憫，普通人就該死的，是不是？”

“沒錯。”餘絕冷酷地說道，“誰讓他們的命價值不同呢？”

習湛沖過去揪住了他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阿湛！”武嬰和宋仇武同時喝住了他，“別沖動。”

習湛的胸膛起伏不平，他扭過頭來惡狠狠地對著自己人到：“這樣的人你們信他？我可不信！”

“行了！”宋仇武加重了聲音，“阿湛，你冷靜點兒，去打點兒水來。”

習湛知道這是宋仇武故意支開他，他重重地咬牙哼了一聲，帶著滿身的怒火快步走開。

餘絕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這次我不和他計較，不過沒有下次。”

為了把餘絕和習湛隔開，宋仇武讓習湛帶著孩子們回了衛定的別墅，剩下的人還留在‘淩青山’公寓這邊。

災後一星期，各項事宜慢慢地走上了正軌。民眾們的生活也都恢覆了安寧，只是，當喧囂過去之後，悲痛就會被放大，這兩天，天天都有各種組織舉行的大大小小的祭奠活動，為了追悼在‘四月二十八’這天的災難中喪生的人。

龍京城有兩千多萬人口，這短短十幾個小時的失控中，損失了將近兩成的人，可以想象當時的情勢有多兇險，如果沒有及時得到控制，後果將是眾人想都不敢想象的嚴重。

截止到‘WD終結疫苗’成功，全世界直接或間接死於疫情的人的總數超過了兩個半龍京的人口。世界各國都被疫情所困，外面的情況比國內更糟糕，早就失控了。好在，人們等待的時間沒有太長，等來了疫苗的面世。

餘絕看著電視上播放的其他國家的疫情報道，眼中一點兒也沒有同情之色，他指著其中一個畫面對宋仇武道：“這個什麽S國，不就是他們國家的人把病毒帶進你們這裏的嗎？之前不還吆喝著國際社會懲治你們嗎？現在倒是反過來搖尾乞憐，抱大腿了？”

“沒辦法。他們全國的總人口也就三千多萬。他們的政府……一群草包，國民自負自大，號稱什麽‘神會眷顧他們國家’，聲稱靠吃本國土特產就能抵抗疫病……結果，他們的國民感染的最多，如果再不識相點兒，這種時候誰會可憐他們呢？”宋仇武淡淡地說道。

“聽你的口氣，並不像之前那樣表現得那麽‘博愛大度’啊！”餘絕反而調侃宋仇武。

宋仇武合上報告，“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們自己都還沒有安頓好，哪裏有多餘的資源去優先幫助別人？舍己為人，也得看看，對方值不值得。我尊重每一個生命，前提是，對方也先得尊重我。”

餘絕笑出聲來，“你的覺悟不如定兒。”

“定定的眼裏，眾生都是命。而我們的眼裏，除了生命，還有國家、榮譽和尊嚴。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如今我們安頓下來，手頭上有解毒劑的前提上。假如今天立場互換，現在在電視上低聲下去的，就是我們咯。”

餘絕再度搖搖頭，“你還是不要走正統修真的好。以你這種覺悟，不會有太大的進步。也許一開始走得會快，不過，很快就會到盡頭的。”

“隨意。”宋仇武表示他並不在意。他的‘度量’其實還沒有武嬰寬廣，可他樂於接受自己，也不想改變。他又不是要成佛，要什麽‘大公無私’、‘大愛無疆’？

“說起這個我就生氣。”葉吾梵在一旁接了口，“‘民化街’這段時間頻繁傳來各種間諜活動的消息。其中抓住的就有這S國的人。這群白眼狼，一邊裝著可憐樣兒讓世人優先憐憫他國，先解決他們國內的疫病問題，私下裏就做這種雞鳴狗盜的事情。我也討厭他們的很。國際衛生組織那邊沒有答應優先為他國除疫，他們就倒好，悄悄地把重度感染者送到我們的邊境線上。不讓他們靠近，他們就在邊境線上搞***……要論無恥，沒人能比得上他們。”

“倒是個有意思的民族。”餘絕笑了起來，“讓我想起了‘虛妄海’上有一只‘冰鯊族’。生得臉寬、顴高、眼小、鼻大……倒有些像這些人。我也是很不喜歡這樣的人的。”

“閣下與他們，不無兩樣。”宋仇武來了一句，惹得餘絕‘哈哈’大笑，“隨你怎麽說吧。”

武嬰從外面工作完回來，帶著滿身的怒氣，進門就狠狠地把門給摔上了。

“別把我門給摔壞了。”宋仇武提高聲音提醒他。

武嬰收起怒意走過來，一眼盯住了葉吾梵：“你收的都是些什麽工作人員！人家給點兒好處就忘了自己老祖宗姓什麽了。今天又他媽的爆出有一個家夥被收買了。”

“這能怪我嗎？”葉吾梵也很冤枉，“那些人都是自願來的，又不都是我收的。你和我撒氣做什麽？”

“又是誰？”宋仇武問了一句。

“姓趙的，不是核心工作人員。不過，全部的研究人員就那麽些個，他估計知道的也不少。這不，借著回老家要出國，剛剛從飛機上給拉下來。”武嬰有些無奈地扭了扭脖子，“你們說，人怎麽會這樣？困難的時候都能一起扛過去，現在，一切都往好的態勢發展了，一個二個反而生出了不少的野心起來。”

葉吾梵皺著眉頭，“什麽意思？”

“是他主動聯系的境外研究團隊，聲稱自己帶著絕密資料，索取了許多條件，要過去組建團隊繼續對‘LAIS變異病毒’進行研究呢？”武嬰的口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覺察到的失望。

好了傷疤忘了疼。現在，傷疤都還沒結痂呢，已經有人為了追逐個人私利，忘記疼痛是什麽滋味咯。

“這就是普通凡人的境界。”餘絕緊跟著來了一句，“不要怪我看不起，實在是，沒辦法讓我入得了眼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