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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逼急了的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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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定站在那已經被激發了的祭壇中央,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一時間宛若一座沒有生命氣息的木雕。

“折斷他們的脖子!”外面站著的穆沙見狀以為衛定沒有聽清楚,便重覆了一句,只不過這次之後衛定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

穆沙這時候才心生懷疑,他加重聲音,充滿威嚴地喊了一聲:“衛定!看著我!!”

半垂下眼睫毛的衛定緩緩地擡起頭來,將視線淩厲地轉向他。

再看見衛定那不再僵硬的眼神後,穆沙的後腦勺仿佛被重物狠狠地擊打過一般,劇烈地疼痛起來,他難以置信地扭曲了臉龐,“你……”

衛定不再繼續偽裝了,“我以為你最起碼會有一絲絲的基本良知,沒想到……你竟然歹毒至極。”

“你……沒有被我控制?”穆沙還是不能相信,這怎麽可能?他的‘惑術’百試百靈,上一回也曾在衛定身上靈驗過的,如果不是衛定突然間‘自然蛻變’重新新生,‘惑術’將一直操控著他。

“殷悅!上界早就制定過新法典,廢除人命獻祭的古舊惡俗。你竟然讓我親自動手殺人獻祭,殺的還是我自己的‘本命果’……你那副皮囊裏頭不是血肉,全都是蛆蟲糞便吧!”衛定陰沈著臉,用著無比嫌惡的口氣咬牙切齒道。

幸虧他早有提防,也幸虧有玉玨從中幹預,讓他不至於真的被控制。不然……現在他或許已經殺了自己的小果實們了。

獻祭在上界以前那種蠻荒時代時,通常就是人命獻祭。隨著修真體系逐步完善,這種殘忍、邪惡的儀式已經被正統修真所明令禁止,在他們那裏,只有真正墮入魔道的修行者才會如此無法無天地。否則,即便是真的需要以人獻祭,通常也是使用人的毛發、血液、皮屑當做替代品而已。即便如此,‘獻祭’本身就是逐漸被上界所遺棄的野蠻舊俗。哪怕用了替代品,也沒人甘願用自己身上的東西去做這種儀式。在他們那裏人的意識中,做過祭品的,一生都是祭品,很多祭品都是英年早逝,幼時夭折的,即便長成人,命運也是忐忑起伏,難以善終。

衛定自然也不樂意讓自己的小果實們做這種事,只是,他更沒料到的是,這窮兇極惡的家夥竟會兇殘至此,讓身為父親的他親手折斷自己孩子的脖子!想想,他就忍不住渾身發抖。他剛剛是用了極大的克制力才讓自己如此冷靜,不至於被憤怒沖昏頭腦的。

穆沙不能接受自己的‘惑術’失效似的,在一旁拔高了嗓門兒:“衛定!註意我的聲音!”他還再試圖重新掌握住衛定。

衛定擡起一只腳往外邁去。一見到他這種動作,穆沙急的眼睛都紅了,“不許動!不能動——!”

他的‘獻祭’已經在進行中了。絕對不能功虧一簣。

“你敢往前一步,出了祭壇我就殺了你。不!我殺了你的小果實。”穆沙自己往前逼近兩步,惡狠狠地沖衛定吼道。

衛定不為所動地繼續把擡起的腳尖往外探。

“你不想回去了嗎?”穆沙此時是比衛定要更著急的。他的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別人如果撂挑子了,他連自己補救的機會都沒有。他自己都沒覺察到,在喊出剛剛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口氣有多麽的疲軟。

衛定當然想回去。只不過,如果回去要用自己的小果實做祭品,他寧願永遠都回不去。最起碼,在這裏他能夠護著自己的小果實們平安喜樂地長大。

“我自己會找到回去的方法。”衛定不屑地對他哼了哼,腳尖兒已經探出了祭壇。

穆沙睚眥欲裂,突然一掌重重地擊向自己的胸口,在他自己的身體跪向地面的同時,衛定的身子劇烈地抽搐一下,同樣跌坐在地上。

衛定雙手撐住地面,擡頭看向穆沙,“你做什麽!”

“別忘了你現在和我生死同命。”穆沙上下兩排牙齒狠狠地咬合在一起,沖著祭壇裏頭的衛定猙獰發笑。

衛定的心臟像是被人不斷地用手亂揉亂捏一般,疼得他臉上很快滲出了不少的冷汗,面對這家夥半瘋的舉措,衛定報以對方一個燦爛的微笑,“有本事……你殺了自己。我不會受你這種威脅的。”

如果真的能逼得穆沙和自己同歸於盡,他反而賺了。

“我不是威脅你。餵!旁邊那四個小鬼,看到沒有,只要我再來幾下,你們的父親就死定了。”穆沙見無法鎮住衛定,轉而盯住了一旁的宋仇武他們。

宋仇武他們抱住衛定的身體,急的上下不停地打量他。

衛定向他們幾個搖搖頭,“放心,他沒這麽傻。用自己的命換我的命,他不劃算。”

“別把我逼急了。衛定!逼急了我什麽都做得出來。”穆沙徹底地慌亂起來,“我不殺你,光是這一身傷痛都夠你受的了。你的修為不如我,承受力也不如我,等到‘假象刀’的力量消失,我還能動,而你就會如螻蟻一般茍延殘喘,飽受煎熬,說不定你會被活活痛死。”

武嬰聽了這話,激動地晃晃衛定的身體,不停沖他搖頭。

衛定將他一把推開,“不要管我!”

這家夥正在試探他們各自的底線,千萬不能讓對方抓住他們此刻的心理。

穆沙看到武嬰的動作後,心下有了計較,“小鬼們!不想他受苦的話,你們幾個乖乖聽我的吩咐。”

衛定兇狠地瞪了他一眼,“癡心妄想!你們幾個聽著,給我退到一邊去,不許插手,更不許受這惡徒的威脅。”

穆沙的目光在幾個‘小家夥’臉上看了又看,嘴角得意地勾了起來。沒關系,這幾個小的為了衛定,會樂意乖乖地將自己當成祭品獻祭出去的。

“你們四個,取一些你們的頭發、指甲和鮮血,放在你們身後的小碟子上。”穆沙開始向‘本命果’們下達指令。

“都不許動!誰要是聽他的就別再認我!”衛定試圖移動自己的身體,將這幾個收進自己的‘納虛界’中,不讓他們再被摻和進來。結果,他根本無法動彈。剛剛穆沙那一下,除了讓他的心臟近乎麻痹之外,他的四肢也在一瞬間失去了知覺。

“他已經不能動了,再受我一掌他的內臟將徹底被化成血水。”穆沙緊跟著繼續脅迫那四個,“你們最喜歡的就是他了吧!真的能眼睜睜看著他在你們面前痛苦不堪?”

“我說到做到!誰要是不聽我的,我死也不會原諒他。”衛定咬緊牙根,身體再度打起了擺子。他不能讓穆沙在這種時候發現他們四個是假的‘本命果’,如果被知道了,穆沙一怒之下絕對會殺了他們幾個以消心頭之恨的。

他得把他們都收進‘納虛界’,一旦他真的在此隕落,可以在臨終前將‘納虛界’脫離出去,最起碼能夠給他們的逃生爭取三分機會。

宋仇武他們四個面面相覷。他們不願意看到衛定在他們面前如此痛苦,可,又不想違背他的意願。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讓他們各自糾結不已。

“衛定!你聽我的。我不要他們的命了,就只要他們身上的一些東西都不行嗎?僅僅只需要一點東西,就能夠讓你我以及他們一塊兒離開這裏。”穆沙見衛定的話再度震住了‘本命果’,不甘心地放軟了姿態,希望能夠說服衛定和他聯手。

“休想!”衛定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

他不會相信這人說的任何話的。

“你是不是傻了!”這麽劃算的交易都不做,這家夥的腦袋是泥土澆灌的吧!穆沙不斷在心中吐槽著。他都已經不要這幾個‘本命果’的性命了啊!現在基本上和衛定是平等合作的關系,只要他能稍微用點理智,他們雙方都能得利。這麽簡單的事情,怎麽就轉不過彎來呢?

衛定見穆沙已經急的胡言亂語了,自己倒是更加心平氣和起來,他之前混亂的腦子重新連上了線,想到了穆沙手上還有一顆師父的‘精血珠’,他冒出了個念頭,“我的修為不如你,怎麽敢隨隨便便相信你的話?”

他這句話讓陷入困境的穆沙仿佛重見光明。這話的意思透露出衛定也有心想要‘交易’,只不過他還有條件。

“那要怎麽樣你才會信我?”穆沙急問。

“你比我厲害,手上又有我師父的精血珠,一旦我幫你回到上界,你再拿精血珠控制我,我們父子的命就又會被你掌握。”衛定緩緩地說出自己的‘擔憂’。

“我發誓,回去之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永不見面!”穆沙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是截然相反的念頭:這家夥還真不傻,倒是把他剛剛心裏的打算給說出來了。

像衛定這樣能結出‘本命果’的家夥,他怎麽能輕易放過?‘本命果’還有很多重要的作用等著他去研究發掘。他也需要自己的‘本命果’。他本來就打算把這最後一顆‘精血珠’也留給衛定的。把衛定禁錮在自己身邊,當一個只負責‘結果’的工具,他還能就此結識更多高階修真。

“你發過很多誓!一個都沒有兌現。”衛定不客氣地嘲諷他。

“我發毒誓。”

“不用!”衛定否決他道,“我不用你再發什麽誓。現在是你需要我,讓我帶著你一起回去也不是不可能,你把我師父給你的‘精血珠’交出來。”

穆沙幾乎是馬上回了一句,“不行。”那東西可是用完了就沒有的寶貝。

“那咱們就誰也別回去。”衛定大氣地回了一句。

穆沙看了一眼手上‘相心石’的顏色,必須在顏色還沒有重新恢覆七彩之前,完成獻祭才行。

當然,他也可以錯過這次獻祭,讓衛定從祭壇裏頭走出來,重新利用‘精血珠’控制他……

“我既然能破除你的控制,這‘精血珠’對你來說就沒了用處。可它對我開說卻是我師父留下的遺物,意義不凡。”衛定一眼看穿穆沙的心思,道。

穆沙一想確實如此。他之前倒是忘記了,原來‘精血珠’和‘惑術’已經不能成為他手上制勝武器了。

那不如把東西交出去。只要回去了,還怕沒機會再抓住他們嗎?憑借他‘天陽宗’宗主的好名聲,和這位‘欲仙’的狼藉歷史,他只需振臂一呼,就會有人呼應附和。就像當年炮制餘雲一樣,照樣可以逼得這家夥走投無路,甚至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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