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葉劍’靈光閃爍，殺意狂增，眼看著就要在一瞬間將穆沙削成好幾塊，穆沙所帶的長劍劍氣外溢，迅速在其主人身體四周修築起一道劍氣凝結而成的防護罩，抵抗住好幾個方向同時襲來的攻擊。

衛定見一擊不成，轉換角度再度進攻，如此好幾次，只聽這室內不斷傳出鏗鏘有力的金石碰撞之聲，旁邊躲著的河津生幾乎無法用肉眼看清楚眼前發生了什麽。

衛定卻是能看得清楚的。穆沙的長劍是自動在保護著自己的主人。就算穆沙右臂斷掉無法執劍，好像也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

衛定見狀心中剛剛生出的喜悅很快散去，他意念轉動，‘旋葉’抽身回來，在他的示意下往前方墻壁上布置的結界狂削下去，只聽‘哢’地一聲響，結界被破開，衛定沒有猶豫地順著裂縫鉆出，還是打算先離開這裏為上。

一腳踏出結界，衛定便覺察到情況的不對勁。結界外面一團濃黑，對他來說很是熟悉，竟然又是對方的精神領域——‘次元界’。

他及時退了回來，看向身後，穆沙充滿憐憫地凝視著他，“都說了你逃不掉的。”

衛定召回‘旋葉’護在自己的身邊，“你倒是做足了準備。”他譏諷地說道。

“當然！”穆沙聳聳肩，“我既然要見你，就做好了今天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逃走的打算。”

“你就不怕我玉石俱焚？”

“你沒那個膽氣的。”穆沙對自己很自信，“這條胳膊從我中了你的咒術之後就已經將它舍棄了。我有這種狠心一定能達到目的，可你沒有……你心中牽掛太多。”

衛定的腦子裏一下就想起了家裏的孩子和大人。確實，他的牽掛太多。單從這一點上，他就已經落了下風。

“再說……你以為我之前是怎麽控制住你的？上一回你可沒有這麽多牽掛，最後不也被我成功地操縱了嗎？”穆沙說話的聲音變得詭譎起來。

衛定聽到這裏，陡然擡起了眼睛，受驚地看向對方。

穆沙的手心裏緩緩浮現出一只拇指大小的藥瓶，看到那藥瓶上的花紋時，他的瞳孔瞬間放到最大。

“你！！”

“我怎麽了？”穆沙笑得一臉邪魅，“看來你認得這東西啊！也對，師徒連心，你當然認得這東西。”

“把師父的精血還給我！！”衛定不顧危險地主動靠近穆沙，想要動手搶奪穆沙手中的藥瓶。

穆沙閃身躲過，出現在了衛定的身後，沖他哈哈大笑，“這是你師父餘雲真人遺留在世的最後一點兒東西。我還有用呢，怎麽可能給你？”

衛定聽他說到‘有用’，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恨意暴漲，“你這無恥陰毒的小人！你竟然……竟然……”

“看樣子你已經明白過來我說的這東西的用途了。”穆沙得意地瞇起眼睛，順便晃了晃裏頭的東西，“上界修為最高的‘欲仙’所留下的精血，這可是連羽化飛升的天仙大能們都抵抗不了的。我從你師父那裏得了三滴，其中兩滴都用在了他唯一的徒兒身上，餘雲那個家夥要是知道了，哪怕重新投胎輪回後，都會被氣得吐血身亡吧！哦，我忘了，他的魂魄全都散幹凈了，搜魂都沒辦法搜到他……恐怕是無法重入輪回，轉世投胎的。”

“閉嘴！閉嘴！！閉嘴——！！”衛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叫出聲，手指尖化出氣刃，一躍而起靠近穆沙，沒有章 法地攻了過去。

穆沙的身形如鬼魅一般飄來閃去，嘴上進一步說著刺激衛定的話，“這可是‘欲仙’身上的精華，你不知道我當時說了多少甜言蜜語，賣了多久的力氣才從那個冷感的男人身上得到的。怎麽樣……再讓你聞聞你師父的味道吧？你不是一直在心裏想著他嗎？”

衛定激紅了眼睛，‘元神丹’劇烈燃燒，他整個人都被一層白金色的火苗給包裹住了，容貌在火光的遮掩下變得模糊起來。

‘欲仙’的精血，是一位‘欲仙’一生修為的沈澱。在外人來說，它可能是煉丹煉氣的至寶，可對‘欲仙’來說它就是自己一輩子的濃縮，所有的辛苦、忍耐、孤寂和努力，最後留下來的證明除了一身的修為就是這凝結成型的精血珠。除非是自己最親密的人，否則‘欲仙’不會把自己的精血珠給任何人。

這家夥從他師父那裏騙走了精血珠，還敢如此得意洋洋地炫耀自誇。衛定此時的理智都被這爆炸的怒火給焚燒得一幹二凈，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深惡痛絕這樣一副嘴臉。理智消退，暴戾增生，此刻他的心裏就只有一個念頭——殺！殺了他！將他剝皮抽筋、挫骨揚灰、魂飛魄散！

穆沙感覺到衛定周身的氣焰再度高漲，嘴角勾起一個得逞的弧度來。

他曾和這對師徒相處過不短的一段時間，對他們各自的性情了如指掌。知道如何能夠徹底地激怒對方，讓對方完全喪失理智。

正好，精血珠需要被焚燒溶化了才能徹底發揮功效。這東西的效用很簡單，就是產生的氣味能讓人喪失行動力一段時間，至於具體多久得看對方的修為，天仙級別的高階修真也許只會喪失一兩秒，甚至瞬息的功夫，級別低的十幾分鐘，幾個小時都有可能，不過無論是時間長短，這東西在關鍵時候用來制敵、殺敵，保命、逃命卻是很有效的。生死一線間，哪怕只有一個呼吸的功夫，都有可能是兩種不同的結局。

衛定此時已經被自己身上的‘元神丹’給徹底點燃了，穆沙瞅準時機，將裏頭的精血珠彈了一顆出去，這顆精血珠在快要彈到衛定身上時，接觸到他周身迸發出的火焰，‘唰’地一聲就融化了，融化後的氣味彌漫開來，那是一股類似水仙般濃郁恬靜的香氣，衛定在鼻端嗅到這味道時，動作就停頓了下來，原本爆發蒸騰的怒火一下子收斂了起來，神色茫然地左右轉動腦子，眼眶不自覺就泛起了晶瑩的淚花。

師父！！！

在衛定失神的這個空檔裏，穆沙左手結印，口中默念餘雲曾經教導他的‘惑術’法訣，緩緩地走到了衛定的身邊，伸手鉗住了他的下巴，雙目牢牢地勾住了衛定的視線，他的聲音變得飄渺虛幻，超脫了周圍的一切，穿過層層意識屏障，直擊衛定的內心深處，“看著我，衛定！”

衛定的眼皮無力地眨了兩下，眼珠子機械地轉動著沒能逃過穆沙的視線，他在對方的眼睛深處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很開的影子四散開來，一朵金銀交錯的水仙花綻放開來。

師父……是您嗎！？

衛定的腦海裏最後留下的是這句殘音。他整個人緊繃的身體一下子松懈開來，前一刻還高速轉動的所有意識，在這一刻完全停擺。

過了好一會兒，穆沙伸出手來在衛定的眼前晃了晃，衛定的焦距追隨著他的指頭左右轉動。

穆沙長出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回過身來和角落的河津生交換了個眼神，河津生氣不打一處來，“不是說好了讓他主動服下我的蠱藥嗎？”

“你也看到了剛剛他的樣子。我這是隨機應變，沒辦法才如此為之。”穆沙態度隨便地撇撇嘴唇。

“他不是心甘情願的服藥，我的事如果辦不成呢？我為了這件事已經等了四年了，結果卻是把機會白白讓給了別人。”河津生對穆沙的態度也生出了不滿。

如果當年不是自己救回他，這家夥說不定早就死了。他為了這顆蠱藥，可是連他自家老爺子的遺骸都起了出來。

“不用擔心，我不是答應你能帶你一起走的嗎？”穆沙繞著衛定轉了兩圈，手上出現了一塊小小的玉片，他自己的手指在玉片上迅速描畫著，在上面錄下自己給衛定的各項指示。

“你答應帶我走是一回事。你不也許諾我，會讓他替我結‘本命果’嗎？”河津生拉住了穆沙的胳膊，“當年是你說他能不能結出‘本命果’未未可知，讓我把他放出去用別人先做一番試驗，我聽了你的話才把他拱手讓出的。”

“‘本命果’到底有什麽用途我也不清楚，除了可以給我的‘相心石’獻祭，也許它們一無是處。現在看來，我的看法沒有錯，它們就是用來做獻祭的，我勸你別再想著這玩意兒了。”穆沙有點兒不耐煩地推開了河津生。

“可你當時不是這麽說的。你說，‘本命果’擁有神奇的力量，得到他們能夠提升修為，凈化靈根，煉化仙身。”河津生不依不饒地再次抓住穆沙，“能不能去上界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需要的是擺脫這具凡人身軀的束縛，像你們一樣擁有不凡的驅殼。”

“那是我沒見到‘本命果’之前聽聞的傳說而已。”穆沙沖他鄙夷的笑笑，“你也看到了，事實上並不是如傳說的那樣。衛定有四個‘本命果’，可是他的修為非但沒有長進反而減弱了。這玩意兒我看就根本是‘討債’的。”

“我的蠱藥都準備好了。你答應我會讓我有自己的‘本命果’的……這次我不會相信你了，按照約定你把他交給我，我一定要讓他結出有我的血脈的果實來。”河津生不肯讓步，咄咄逼人：“為了這件事我已經退讓過很多次了，本來，四年前你想要利用他結‘本命果’好助你回去時，我就動過心思，想要讓‘本命果’也繼承我的血脈。是你說我的八字命盤不對，非得找和他八字相合的人，我信了你的話。後來你又和我說，先看看他和別人結的果實會不會有什麽‘危險性’，我也相信了。現在……你又和我說‘本命果’的傳說是虛假的，我不信！你是不是想獨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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