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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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定幾乎被餘絕給說動了。如果真的是他師父臨終前的遺願的話,他很樂意幫他師父完成這個願望。也算他盡了一點的孝心。

他重新將‘次生始源丹’拿了出來,捏在手心裏轉悠了兩圈,慢慢地擡起手臂將其伸了過去。

餘絕消失,玉玨出現。這家夥毫不掩飾自己臉上滿意的笑容,伸手要來接。

眼看著對方手指要碰上藥瓶的那一刻,衛定忽然把手縮了回來。

“你什麽意思?”玉玨有點怒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家夥還在猶豫什麽?

“我想問你……三年前你們知不知道我的存在?”衛定提了個問題。

“廢話!當然知道。”玉玨把手往前伸了伸,“快把東西給我。”

“一直知道我的存在為何三年前不找我要這丹藥,而要等到現在?”

玉玨呆住了,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你什麽時候和絕師父做的交易?”衛定再問。

“當然是三年……”

玉玨話沒說完便自動收聲,“你問這麽多是什麽意思?還是不信任你的絕師父?他不願意把你牽連進來,才遲遲沒找你的,不是已經解釋給你聽了嗎?”

“你確實打算遵守承諾,幫助救活我師父嗎?”衛定換了第三個問題。

“為什麽不呢?對我來說沒什麽損失,我還能得到一具行走在世間的軀體,這軀體能修行、能體會到七情六欲,酸甜苦辣……正是我所需要的。我付出的僅僅是一點點的時間……對我來說,時間是無盡的,是不用計算的,我一點兒也不吃虧。”

衛定點點頭,“好吧!我可以把東西給你。你當著我的面立個重誓吧!”

“你寧願相信誓言?”玉玨覺得衛定有點兒傻。

“你和絕師父都用這具軀體做媒介立下重誓——倘若將來你違約,不僅絕師父的這副身體會化為齏粉,你也當天打雷劈,灰飛煙滅。”衛定狠心說道。

玉玨瞪著眼睛看著他,“餵!你讓我發誓也就算了了,他怎麽說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人。你讓他發這麽重的誓?”

“我的要求就這麽簡單。能不能做到就看你們的了。”衛定捏緊了手指,如果這樣的要求都無法做到的話,他是不會把東西交出去的。

他們倆的話帶有一些矛盾的地方。雖然給出得到了解釋,可這個解釋並不能讓他立馬信服。

好比,三年前曾以‘玉玨師父’的名號活躍在龍京上層的那位絕不可能是眼前這位玉玨,那極有可能就是餘絕。剛剛這位真玉玨也說了,絕師父三年前就知道他的存在,依照他和絕師父的關系,他不相信對方三年前沒和自己見過面,交流過。什麽不想牽連他?不牽連他還用得著設局來哄他的丹藥嗎?

所以,在他缺失的那段記憶裏,絕對有三年前餘絕存在的記憶畫面。

既見過面,為什麽這顆‘次生始源丹’三年前餘絕沒能從他手裏要走?這是個很重要的問題。

衛定相信如果自己三年前聽到餘絕說出剛剛那番‘師父的遺言’的話,按照他的性子肯定會把丹藥交出去的。

沒有交出去……說明這其中出現了變故。是什麽樣的變故呢?

他到底是該相信還是不該相信,這是個兩難的選擇。這個時候他只好用‘發下重誓’來給玉玨和餘絕施加壓力。

他心裏打定主意,一旦對方露出了遲疑姿態,他絕不把東西交出去。

“我可以起誓。”餘絕出現了,壓著聲音對衛定道:“我可以以血立誓,天道誓約如何?”

衛定的心頭輕松了不少。如果立下‘天道誓約’他就沒什麽好懷疑的了。這種誓言一旦違背,必將遭受天道懲罰,是約束自身以及他人最為有效的一種方式。

餘絕以指甲劃破手腕,借著淌出來的鮮血,豎起兩根手指頭,鄭重其事地發下誓約。

“他也發誓!我更不信任他!”衛定道。

這一次,換那位玉玨現身,借著這具軀體以血為引,同樣發下了重誓。

衛定親耳確定他們的誓約沒問題後,在玉玨再度伸手過來時,他輕輕地打了聲嘆息,把手裏的東西交了出去。

玉玨迫不及待地拔掉瓶塞,如願以償地吞下了‘次生始源丹’。

衛定在一旁觀察著他的臉色,感覺到有一股淡淡的靈氣在他的丹田處流轉,素雅的芬芳彌漫在空氣當中,隨著靈氣每一次充盈,餘絕的身體表面便閃過一層皓白的玉潤光澤,一層接一層地好比褪色一般,沒過多久,這人本來發黃泛黑的臉上重煥活力,整個人如枯木逢春,久旱逢雨,頃刻間變得生機勃勃。

玉玨滿足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摸向自己的丹田。那地方原本只能感覺到些微氣流偶爾轉動,現如今不用特意貼著手掌去撫摸,便能感受到匯聚成團的氣體。

“好舒服……真的太舒服了!”玉玨張開雙臂,用身上的皮膚去體會四周的空氣,“我終於能夠感覺到風是什麽,氣是什麽,香味是什麽了……”

“絕師父!?”衛定喚了餘絕一聲,沒有得到回應。

“絕師父呢?”他朝玉玨逼近兩步,欲抓住玉玨的胳膊。玉玨腳下一個順暢的滑動,躲過了衛定,及時抓住一旁的車窗,穩住了自己的身形。

“哈哈!就是這種感覺。以前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沒辦法實際體會到。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這具身體,完全屬於我的了。”玉玨放肆大笑起來。

衛定擰起眉頭,“絕師父呢?他怎麽樣了?讓他和我說話!”

“他!?那個傻子已經被我給徹底地吞沒了。不過你放心,這是他早就知道的結局……他心甘情願的。為了你那個破爛一般的師父,他早就做好取舍。他知道吞下‘次生始源丹’之後自己就會消失,這個提議還是他向我提出的。他說了,只要我好好地養著你那倒黴師父,就徹徹底底地把身體借給我!”

衛定急了,一掌向著玉玨打了下去,“你把他換回來!”

“除非我瘋了,否則才不會放棄這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呢。”玉玨笑嘻嘻地嘲弄著衛定,和他在狹小的空間裏玩起了躲避的游戲,“他和我做交易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會是這樣的結局。你自己心裏難道不清楚嗎?”

衛定楞了一楞。不清楚嗎?他當然清楚,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雖然和餘絕的見面如此倉促且和想象中有著諸多不一樣,能見到他他打心眼兒裏還是很高興的。尤其是餘絕對他師父的忠心耿耿,讓他本人十分敬服。

作為餘雲真人的‘伴生樹’,餘絕的存在就像是幽靈、鬼影。衛定是跟著餘雲真人一起生活了十來年後才偶然見到餘絕的。大部分的時間裏他比餘雲真人還要沈默內斂,除非特意尋找他,否則他把自己藏匿的就像是這世上從未存在過的人一般。說實話,衛定見到他的次數不多,可每次見到,餘絕對他的精心照料和呵護,給未成年時的衛定帶來了不小的寬慰。在‘望海’那一望無垠,孤寂死板的地界裏,偶爾露一次面的餘絕在衛定的心裏,就像是陰雨過後的艷陽一般,是積極向上、充滿了希望的。

一想到這樣的餘絕從此不覆存在了,衛定的心裏五味雜陳。雖然是為了幫助師父,可……他就真的從沒為自己著想過嗎?把全部的希望和生存的價值都寄托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心甘情願地當他的影子,做他的仆人,為他生、為他死、為他瘋狂……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為什麽會讓他心裏像被千斤墜下一般疼得直抽搐呢?

“你這是什麽意思?他都不後悔,你替他著急什麽?”被衛定逼得無力招架的玉玨狼狽不堪地嚷嚷起來:“衛定!你別不講道理!別忘了我還要替你養著你師父留下的東西呢。”

“你不說我倒忘了。既然你答應了替我師父養著本體。我就必須看管約束著你。從今天起你好生地留在我身邊,安安分分地養足一百年!”衛定心頭有些慌亂,為了餘絕的突然‘離開’,聽到玉玨的叫囂後他警覺反應過來還有這件重要的事。

這家夥如此不受控,怎麽放心讓他在外面亂轉悠,他得把這家夥強行留下來,無論如何,既然絕師父開了這麽個頭,他就必須把這件事堅持下去,努力完成,最起碼……他得看到結果。

“你想留下我!我不同意。”玉玨激動地嚷得更大聲了,“我有自己的日子要過。要是想過著被囚禁的日子,我何必要辛苦地和那傻子做交易?”他就是想享受一下人所享受的一切,要是被衛定給留下來了,他還怎麽恣意瀟灑?

玉玨回過神來就想往外逃。他躲躲閃閃地退到了房車門口,一把拉開車門,看都不看就往外跳。

衛定之前設置的禁制結界發揮了效用。在玉玨跳起來的當下將其給當空阻攔下來。

“不自量力!”衛定在他身後低聲自語,一手抓住了玉玨的胳膊將其硬是拉扯回來,手上幾個快速繞動,一條由符篆做成的繩子出現在玉玨的身上,自動將其捆綁起來。

作者閑話:  元旦快樂!2017各位都順順利利,心想事成!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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